漢字解象(13)教與化

教之映射:教育的內(nèi)容與方式

教,從孝,從攴(pū)。教字是個會意字,由兩部分組成,分別來看看。

先來看“孝”,也是個會意字,從爻,從子。

爻,《易·系辭上》“爻者,言乎變者也。”在易卦里,爻表示交錯和變動的意義,而且卦的變化取決于爻的變化。變化何所來?“爻也者,效天下之動者也”(《易·系辭下》)。天地萬物變化不息,被爻模擬、效法,反映到卦里;“道有變動,故曰爻”(《易·系辭下》)??傊?,爻是開顯變動不居之道的。

子承爻,就是學(xué)子要學(xué)習(xí)效法天地萬物變化之道。

孝字,有另一說?!墩f文》“善事父母者。從老省,從子。子承老也?!币簿褪菑穆S,從子,字形像一個孩子攙扶老人,本義為盡心盡力地奉養(yǎng)父母。

子承老,便是盡孝道。

《禮記》“孝者,畜也。順于道,不逆于倫,是之謂畜?!毙螅菏蔷鄯e的意思。孝道,是一貫的孝敬之情積蓄于心中的表現(xiàn)。順應(yīng)于道德,不違背倫理,這就是孝的積蓄。

孝字,無論是子承爻,還是子承老,都在提示著學(xué)習(xí)的內(nèi)容:順天道,盡人倫。所以,漢朝以后合為一字,也就不足為奇了。

攝影 駱善新

再來看“攴”,像以手持杖或執(zhí)鞭,反正是手持器械施教的形態(tài)??梢月?lián)想的是,先生手持戒尺打?qū)W生手心。這似乎預(yù)設(shè)了教的方法:以攴促孝。

所以漢語中,教,有著明顯的價值偏向:政教,教育,教令,教訓(xùn),教示,教戒,教練,管教,見教,諭教,賜教……有很強的“使,令”意味。

難怪《說文》曰:“上所施下所效也?!边€分出個上下等級來。

于是,教,打上了鮮明的文化印記:師道尊嚴(yán),自上而下,使喚命令。

當(dāng)然,除了教,還有化?;灰撞煊X的、柔性的改變,與教育發(fā)生了關(guān)聯(lián),遂有“教化”一詞。教化是按照禮儀法度來教育人使其發(fā)生合目的之變化。教化,廣義的說是指整個社會的國民教育;狹義的說是指學(xué)校教育。依照化的原理,無論哪一種教育,都要潛移默化春風(fēng)化雨,不能有太多的人為干預(yù),也不能形成某種典范而模式化。

《說文》:化,教行也?!对鲰崱罚悍惨缘罉I(yè)誨人謂之教。躬行于上,風(fēng)動于下,謂之化。用教行來解釋化,首先把教與化看成同義詞,兩者的區(qū)分在于,教是用誨的方法,強調(diào)以言語講解的方式使人明白,化則在行的感染,躬行于上,風(fēng)動于下,說的是上行下效,榜樣的感化力量。雖然脫不開自上而下的教化窠臼,但若真能像大禹一樣躬行于上立身示范,那也許會好一些。總之,少一些教,多一些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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