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眼,五角星和莆仙戲

有一天,媽媽突然問我要不要吃龍眼,她去買一些回來,我起初是懵的,為什么要買龍眼,不是家里每年夏天都有吃不完的龍眼么?

在我們這的小城鎮(zhèn)里啊,幾乎家家戶戶都有幾棵龍眼樹,從有記憶開始,這么多年了,如今我都二十歲出頭了,家里從未去買過龍眼。

就那么一瞬間,我突然想到,爺爺不在了,所以沒有龍眼了,以后再也不會有了。

龍眼這種東西是需要人去修理的,才能長出來,爺爺不在了,沒人去修理,龍眼就小小的,不能吃的。

從前啊,一到夏天家里的龍眼便泛濫成災(zāi),特別多,然后會拿去送給外婆家一些,姑姑家一些,各種親朋好友都送一些,雖然家家戶戶都有點(diǎn)龍眼,但我家是屬于有特別多的那種。

我每天都吃,吃到厭倦,媽媽會剝好了,放在飯里和飯一起吃,或者放在水里燙一下,拿給在做作業(yè)的我吃,味道真的不錯。

突然想到那些吃法,鼻子有點(diǎn)酸。

爺爺去世好幾個月了啊,時間過得真快,我從未想過爺爺會這么快就離開我,爺爺你說要看我念大學(xué),所以我念了大學(xué)你就走了嗎?早知道的話,我不念大學(xué)會不會你就還在啊?

說笑了,說笑了。

關(guān)于爺爺?shù)挠洃浐芏嗪芩椋覀儧]有長年生活在一起,但也一同走過很多路,看過很多戲,做過很多事。

那個在我回憶里生根發(fā)芽枝繁葉茂的人,有一天突然不見了,以后再也不會出現(xiàn)在我的生命中。

倒不是很想哭,只是感覺很壓抑,想要大聲呼喊,想嘶吼,想狂奔。

是一種不可言說的感覺,很多破碎的回憶向我涌來,我記得呀,小時候爺爺教我剪五角星,紅色的紙(因?yàn)闋敔敃憣β?lián),所以家里長年都有紅紙),爺爺教我怎么剪花紋五角星會比較好看,剪完后爺爺和我的雙手都被紅紙渲染上了紅色,紅彤彤的,于是我們相視一笑。

我也記得小時候我們?nèi)タ雌蜗蓱?,我看不大懂,就去找朋友玩兒去了,過了一會兒跑回來找爺爺拿五毛錢去買冰棒,那時候五毛錢的彩色糖水冰棒都吃的好開心。

我不知道為什么寫著寫著就濕了眼眶。

八月份的某一天,我出去玩,回來的時候有些晚了,路過隔壁村,發(fā)現(xiàn)戲臺上在演莆仙戲,我停住腳步,看了兩幕,現(xiàn)在我能看懂了啊,可是爺爺已經(jīng)不在了。我在戲臺下,環(huán)顧四周,都是滿頭白發(fā)的老爺爺老奶奶,突然間潸然淚下。

“有些人刻骨銘心,沒幾年就忘,有些人不論生死,都陪在身旁?!?/p>

——《云邊有個小賣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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