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馮兵緒

半夜里，聽到窗外聽到了滴滴答答的滴水聲，莫非是真的下雨了？我掀起窗簾，透過窗子，借著路燈的光芒，隱隱約約看到院子里濕漉漉的，南墻根似乎還顯些白。我看了一眼手機，剛好是5:30了。

今天是臘月二十三，是祭灶的小年。聽不到急躁的鞭炮聲，不由地想起了小時候過小年的那些事。

那時候，邢臺西部山里路羅川對“小年”有這樣的俗語：二十三打發(fā)老灶爺去上天，二十四掃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蒸饅頭，二十七送閨女，二十八貼花畫，二十九來回走，三十晚上熬一宿，初一來作揖！對于上山里人來說，“小年”不小。

這一天，因為灶王爺和天上扯上了關系，而有了神秘的韻味，又因為與除夕歲末相連，讓我們這些小孩子們有了喜悅歡騰的美妙。

到了小年就成了忙年的開始，意味著開始準備年貨、掃塵、做吃的等，準備干干凈凈過個好年，表達了人們一種辭舊迎新、迎祥納福的美好愿望。

祭灶那天清晨，門外一片喧囂。那時，小小的山村不時傳來陣陣鞭炮聲。我那時候常住姥姥家，也跟著姥姥早早從炕上爬起來，歡天喜地到院子里放鞭炮。

鞭炮聲嚇跑了落在柴垛上一群群麻雀，院子里的公雞帶著一群草雞驚慌失措地逃到碾盤底下去了。

院中硝煙彌漫，濃濃的火藥味漸漸散去，過一會兒，表弟妹和左鄰右舍的伙伴們都來院子里放鞭炮，更是弄得烏煙瘴氣，一片狼藉。

我對祭灶的一些了解，也是姥姥那里傳下的規(guī)矩。每到臘月二十三，一大早，姥姥就開始忙活小年。

天剛蒙蒙亮，就開始催姥爺去西溝井上挑來干凈的井水，把祭灶用的盤碗洗刷干凈，把準備好的西瓜樣糖瓜，平時留下來的蘋果和黃梨以及蒸好的花饃饃，都一一擺上。

我和表弟妹跟在姥姥的后面，進了廚房。姥姥小心翼翼地從墻上揭下那張沾滿油污的舊灶君神碼，把它扔進了灶膛里點燃。

然后，重新在原來的位置上貼了一張新的灶君神碼。接著擺好供品，姥姥就要行跪拜禮。

姥姥虔誠地跪下，作三個揖，嘴里念念有詞，但聽不清嘴里念叨的什么。之后，姥姥指著那些貢品說，這些貢品是給灶王爺吃的，吃飽了好騎馬上天有勁！馬是一張灶碼上畫的馬，一燒就成了可飛天的神馬。

還要給灶王爺帶上兩吊錢，這錢是來打點天神的。忙完這一些，姥姥就開始煮餃子，把頭一碗餃子放在灶王爺面前，再舀上一碗餃子湯放上，點上一把紙錢，邊燒邊念叨著：打發(fā)灶爺上天堂，又吃果子又吃糖，見了玉帝言好事，下界回來保安康。

這一回，姥姥嘴里念叨的詞，我是聽明白了。我和表弟妹也學著姥姥的樣子，給灶王爺磕了三個頭。

后來，這樣的祭灶傳到我娘親這兒，娘親除了傳承了姥姥的一些規(guī)矩，祭灶的說辭也多了，每年都有母親對灶王爺可說的一些新事兒。在娘親的眼里，這些才是她的好日子。

后來，漸漸長大，姥姥也離去了，但年年祭灶跟在娘親的后邊虔誠地磕三個頭。再后來，從書里了解到小年也叫“交年節(jié)”，意為立春前后，年節(jié)之交。

民間祭灶，源于古人拜火習俗。如《釋名》中說：“灶。造也，創(chuàng)食物也。”《辭?！穼Α霸罹币辉~，有這樣一段記錄：《莊子·達生》灶有髻。

司馬彪注釋：“髻，灶神，著赤衣，狀如美女?！痹钌竦穆氊熅褪菆?zhí)掌灶火，管理飲食，后來擴大為考察人間善惡，以降福禍。灶神信仰是民間百姓對“衣食有余”夢想追求的反映。

打開屋門，晨曦中，院子里白白的一片。望著院里的白雪，仿佛看到了，在古老又神奇的神話傳說中，小年抖落潔白的一層雪花，罩在一身大紅的光芒里，敲著小鼓，扭著腰身，喜氣洋洋地走來了，走來了。

作者簡介：馮兵緒，男，生于1966年，邢臺市信都區(qū)白岸鄉(xiāng)朱溫坪村人?，F(xiàn)為中國報協(xié)集報分會會員，信都區(qū)作協(xié)會員。間或有集報文章見刊于《中國集報信息》，有散文見刊于邢臺日報，牛城晚報，開發(fā)區(qū)報，信都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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