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錫純晚年在奉天行醫(yī),也就是現在的遼寧沈陽,留下了大量寶貴的醫(yī)案,后統(tǒng)編成著名的《醫(yī)學衷中參西錄》,這本著作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記錄張錫純對于某種藥物的使用心得,比如生石膏、生山藥、白茅根等,這些都為我們后世拓展了使用的思路,并且臨床療效也非常不錯。
這個醫(yī)案講的是張錫純?yōu)榉钐炀瘎仗幪庨L王連波的夫人診病,這位處長夫人年三十歲,患咳嗽,并且痰中帶血,嚴重的時候更是大口大口的吐血,時常覺得心中發(fā)熱,診其脈,一分鐘九十至,按之不實,這九十至意思就是90次。
古代中醫(yī)把脈沒有手表,也不會算一分鐘跳動多少次,而是用醫(yī)師自己的呼吸來衡量患者脈象的快慢,醫(yī)生寧心安神,一吸一呼之間患者跳動幾次就是叫幾至,比如脈象一息四五至,就是每分鐘70-80次。而這位患者張錫純記載為一分鐘九十至,因為張錫純所處的時期為民國,許多西方知識也傳入中國,張錫純許多記載都是中西結合的,所以這里所講的九十至,還是代表90次。
張錫純便用滋陰寧嗽降火的藥物治療,但是沒有效果。于是張錫純便思考,如果這個證專門用治咳嗽的藥物,那她這個咳嗽好了的話吐血也應該會好。
張錫純便用川貝母一兩左右,煎出清湯四茶杯,再將生山藥一兩磨成粉末調入,煮成稀粥服下。川貝可滋陰潤肺止咳化痰,生山藥為補充人體正氣重要的藥物。一日之間服用了兩副藥,患者的咳嗽一下就止住了,并且這個吐血也止住了。
但是沒過幾天,患者的癥狀又開始反復?;颊咦约赫f是夜間睡著的時候總是做夢,而且大都是惱怒的夢,或者是夢中哭泣的夢,醒了之后一定會吐血。張錫純根據其所描述的癥狀,斷定這必然是肝氣郁遏,于是就改用舒肝瀉肝的藥物,然后用養(yǎng)肝鎮(zhèn)肝的藥物輔治,吃了幾天癥狀稍微減輕些。但是夜間還是會做惱怒的夢,醒來之后仍反復吐血。
張錫純記載“再四躊躇”,說明張錫純確實也是被難住了,后恍然大悟:平肝的藥物之中屬肉桂最為主要,但是單用肉桂又怕藥性太熱;降胃止血的藥物之中屬大黃最為主要,但是單用大黃又怕藥性太寒。如果兩個藥物一起配合使用,則寒熱相濟,藥性變?yōu)槠胶?,降胃兼平肝,一起都能兼顧的到。并且古代也有說用這兩味藥物做成散劑治療吐血衄血的,這兩味藥用在這位患者身上應當是有很大的效果的。如果再加上重墜的藥物輔助,那么整個藥性就會下行,也可以鎮(zhèn)住上逆的胃氣。

于是張錫純便用大黃、肉桂研成細末各一錢,加入生赭石細末六錢,煎湯服下,服完之后,患者吐血立馬就好了,并且夜晚不會再做惱怒之夢了。
張錫純記載,肉桂味辛而甘,氣香走竄,性大熱純陽。肉桂和桂枝為同一樹上不同部位的藥物,桂枝為桂樹的樹枝,而肉桂為樹下段的樹皮,因為生長在下段,所以藥性偏往下走,暖丹田,壯元陽,補相火。肉桂得木氣最厚,并且味辛屬金,所以善于平肝,治療肝氣橫逆。如果肝有熱,可以用龍膽草、白芍與肉桂搭配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