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翹首期盼的畢業(yè)分配方案公布了,305室女生的去向基本都在自己預(yù)想之中,最開心的應(yīng)該是張小瓊,因為她真的被分配到了京城某研究所??吹竭@個結(jié)果,即便穩(wěn)重如張小瓊也難掩心中欣喜,她心里暗暗感謝爸爸媽媽,要不是他們特地跑來送禮找關(guān)系,她怎么能如愿以嘗呢?其實她不知道,找關(guān)系是主觀因素,更重要的客觀因素也不可或缺。所謂某事在人,成事在天。
王紅雖然沒有如愿分到省城單位,但分到離家不遠的地區(qū)級城市綿河,也還算比較理想。按她本來的意思是回老家去,要不是何金安提醒她,她可能真的回到老家那個小縣城,守著爸爸媽媽一輩子。現(xiàn)在至少可以在中等城市生活,而且離爸爸媽媽只有不到一小時的車程,她可以隨時回家看望他們。何金安已經(jīng)考入蓉城大學(xué)研究生,他想讓自己變得更優(yōu)秀,能夠更加自信地站在王紅面前。他甚至想,如果王紅能接受他,他畢業(yè)后就到棉河市,當(dāng)然如果有機會留在省城,并把王紅也點過來最好不過了。這一切都是理想中,他渴望理想變成現(xiàn)實。
趙玉晴毫無疑問回到她們老家的縣城去教書了,她無怨無悔。孫潔云回到她爸爸媽媽單位的研究所,成為一名軍人。崔艷艷撇著嘴對張小瓊說:“人民軍隊,共和國軍人曾是我心中最崇高敬佩的人,如今混入這樣的渣渣,簡直有辱我軍軍人的形象!”
張小瓊說:“哪里都有江湖,有江湖就有各色人等。軍隊又不是真空地帶,它的人員還不是來自民間,自然包含三教九流。你多余操心?!?/p>
“我才不操心,我只是覺得這種人走到哪里都是禍害。幸虧她只是我們的同學(xué),四年時間,同事呢,差不多要一輩子?。∥覟樗龑淼耐赂械奖?。”崔艷艷說著,臉上極其夸張的表情,惹得張小瓊哈哈大笑。
孫潔云最傷心的是和黃文凱擦肩而過,黃文凱回連城大學(xué)了。也許他們這一生再沒有任何交集,他帶走了她少女時代最真誠的愛情,也埋葬了她對愛的信念。
王曉晨分配到縣人事局,自然是康新軍的爸爸一手包辦。只待她回去,就準(zhǔn)備為兒子完婚。
崔艷艷最終還是按照崔部長的意見分配到金陵市財政局。生活有時候很戲劇化,如果崔部長不是對王浩失望,他一定會把崔艷艷分到京城,那么張小瓊的京城夢就只能是夢了。因為她們班只有一個進京名額。崔部長本來是給崔艷艷留著的,但誰也沒想到,是王浩的言辭無意中成全了張小瓊。這世界就是這么奇妙。
分別的時刻終于到了。同學(xué)們都難分難舍,幾乎每個女生都眼含熱淚,許多男生也眼圈紅紅的。張小瓊、王紅、崔艷艷三個人抱成一團,哭得稀里嘩啦,小個子崔艷艷揚起雙臂緊緊地抱住她倆,邊哭邊道:“一定要記得回來看我!”那倆人一邊點頭一邊說:“你也要去我們那里玩,別忘了我們!”
看到他們?nèi)齻€的表現(xiàn),孫潔云覺得好笑。她忍不住嗤笑一聲:“生離死別似的,表演給誰看!”趙玉晴眼眶紅紅地拉著她的手,說道:“孫潔云,我們也要各奔前程了,希望你以后的生活越來越好,前程似錦。也希望在你的記憶中,能有我這個朋友?!?/p>
孫潔云也突然動情地說:“別這么說,無論何時,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希望你在那個小地方干出大事業(yè),有機會我一定去看你?!闭f完,緊緊的擁抱了一下趙玉晴。
王曉晨是個例外,她永遠那么特立獨行。她平靜地和每個同學(xué)握手告別,包括孫潔云,不悲不喜安安靜靜地率先登車,完全不理視車窗外一片哭別的景象,仿佛那與她無關(guān)。
同學(xué)們終于全部登車走了,空曠的宿舍樓前只剩下崔艷艷,望著遠去的汽車,眼睛酸酸。她們轟轟烈烈的大學(xué)生活,真的就這樣結(jié)束了?永遠成為過去式了?她們已經(jīng)變成大人了,將分別走向社會,接受社會的洗禮。微風(fēng)吹動著她的秀發(fā),也吹起了她藍色碎花連衣裙,現(xiàn)在遠處的王浩看著她癡癡的樣子,很心疼地走過來,攬住了她的肩膀,崔艷艷就勢伏在他胸口,又嗚嗚地哭起來。
王浩調(diào)侃道:“女朋友走了,男朋友在,看你哭這么傷心?!?/p>
崔艷艷不理他,等哭夠了,才幽幽地說:“我的學(xué)生時代一去不返了,看著這空空的女生樓,心里堵得慌。”
王浩拍拍她,安慰道:“人生總有結(jié)束,而結(jié)束意味著新的開始。人生也總有離別,離別是為更長久的相聚?!?/p>
“誰聽你寫詩吶?!你說,你也馬上要走了,你的離別是為長聚嗎?我看你就是為了離開我!”提起離別,崔艷艷就生氣,過幾天王浩就要去京城讀書了,她只能在金陵上班,她心里實在不爽。
“當(dāng)然!我去讀研才能盡快評上講師,然后才能結(jié)婚,才能和你……”說著他又不老實地摸向她的酥胸,崔艷艷禁不住渾身一顫,急忙打掉他的手,佯怒道:“滾,沒正經(jīng)的,跟你說正事呢!”
王浩正色道:“我說的也是正事啊。你在單位要老老實實等著我回來,不能看別的男人,更不能讓別的男人看你?!?/p>
“啊呸,你還能管住別人的眼睛?”崔艷艷嬌憨地說,心里卻很開心,至少在王浩心里很看重她,她就喜歡王浩這種無厘頭的霸氣。
兩個人邊走邊聊,王浩問她:“你啥時候去報道?我陪你去,反正我現(xiàn)在也沒事?!?/p>
“不是說七月二十號前報道就可以了嗎?不急,我不想那么早去上班。”
“嗯,可以晚幾天,但也不能卡著點去,稍微提前幾天,表明一個態(tài)度?!蓖鹾埔赃^來人的身份教育她。
“知道了。你快成我爸爸了。走,到我家吃飯去。”崔艷艷拉著他往家里走,王浩說:“不好吧,我空手去你家。”
“有啥不好的,我家不缺你買的那點兒東西?!贝奁G艷拉著他繼續(xù)走。自從那次崔部長把他叫到家里吃飯,王浩又主動去了幾次,因為敬畏,每次與崔部長說不了幾句話,所以對于崔部長內(nèi)心態(tài)度的變化,他并不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