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秋天。冰冷的雨水落在身上,同時也落在了愛人的心里——
……
“前方亮起了紅燈,我站在車來車往的十字路口,冷冷的雨澆在身上,寒意卻內(nèi)心深處冒出來的……”
“你用你的愛去溫暖別人,卻將痛徹心扉的傷害悲涼留給那個世界里只有你的人……”
“那些消耗我們感情的人或事之于你算什么呢?我在你的心里又算什么呢?”
“你可曾想過,你是否知道,這種寫信方式,這樣一個用心營造的夢一樣的意境,對于我們而言,對我而言,意味著什么?有怎樣的意義?她就像“寒楓”這個名字于我一樣。她是屬于“我們”的,只能是我們的,而你想都沒想就給了別人!你打碎了那個夢!”
“是你那個意境里有了別人,你給了別人了……”
“你已經(jīng)把我們最初的夢遺忘在了某個角落里太久太久了,以至于上面落滿了灰塵你還不自知……”
“你寫這個懷念那個,仿佛我和兒子不曾在你的世界里出現(xiàn)過。”
“你已不再是過去的那個你了,你有多少年沒有用心了,你有時間有精力用心對待別人,唯獨(dú)沒有你妹妹?!?/p>
“這都是為什么?我想不明白。為什么?是什么讓你迷失了?”
“你該反省反省,問題究竟出在哪里了?”
……
這幾天來發(fā)生的事,以及愛人的話,就像一面鏡子,慢慢地照出了被我忽視的盲區(qū)——的確已經(jīng)很久沒有如此用心地給愛人寫過信了,甚至哪怕只是為愛人寫上幾段簡短的文字。很多年了,文字里只有修行,只有無數(shù)被幫助的朋友,卻沒有絲毫關(guān)于愛人和孩子的文字。
既然自己并沒有選擇出家修行,那么愛情、婚姻、家庭、親子教育等就應(yīng)該是自己生活的一部分,也應(yīng)該是自己修行的一部分。可是,已經(jīng)很久很久了,自己的生活除了修行、學(xué)習(xí)、做文化傳播,基本就沒有留給愛人和孩子的時間,以至于在別人眼中滿滿的都是愛的明空老師,在愛人和孩子的感覺里,感受到的卻是無言的忽視和淡漠。
以至于對一個陌生女孩的用心幫助,終于成為積壓已久的問題爆發(fā)的導(dǎo)火索。而且之所以這一次的幫助會成為導(dǎo)火索,則在于對于愛人來說,她一直以來用全部的身心去守護(hù)的愛之夢想的領(lǐng)地被觸碰了。
愛情是需要滋養(yǎng)的。這種滋養(yǎng),除了日常的溝通交流和關(guān)心愛護(hù)之外,對于愛人來說,還需要一種獨(dú)屬于我們兩個人的意境文字,通過這種文字與最初的那個靈魂相契的愛之夢相連接——這對于愛人來說,是愛人全部的心之所系、愛之所系、情之所系、魂之所系、夢之所系。這就是愛人的夢想,也是愛人在這個塵世間唯一的夢想。
雪師說,夢想就是盼頭,盼頭就是活著的理由。這也是愛人在這個人世間活著的理由——也只有這個理由能夠?yàn)閻廴藥硇腋?、快樂和心靈的安寧?;蛘哒f,這就是愛人的信仰,用整個身心交付并用整個生命守護(hù)的對愛的信仰。
記得之前問過幾次愛人,你的夢想和信仰是什么?愛人每次都說,我沒有夢想,也沒有信仰,是不是讓你很失望?現(xiàn)在想想,問出這句話除了會讓愛人感到失望、失落之外,也更加凸顯了自己對于愛人的內(nèi)心缺乏更為深入的了解。
直到今天寫下這些文字,自己才真正看清了愛人的心。雖然一直知道愛人的心就是這樣子的——她的世界里除了我和兒子,就沒有其他人了——但深度和清晰度卻從來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清清楚楚。可能是這幾天的淚水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洗去了多年來心中落下的灰塵,才重新照見愛人那顆從未改變的心,而且這種看清比當(dāng)初還要更加清晰、更加深入。而看清了這一點(diǎn)之后,自己的心無論如何也控制不了那種深深的疼痛,也使自己更加無法原諒自己竟然這樣麻木而不自覺地傷害了這樣對自己如此信任和沒有任何設(shè)防的赤裸的心……
一直在內(nèi)心自認(rèn)為自己是有信仰的,可是在愛人這份至真至純的愛的信仰面前,感覺自己是如此地卑微,猶如塵埃........
再次想起了前幾天與愛人在微信上的對話,這些對話,現(xiàn)在想想,都變成了對以上所述的注釋。似乎是,愛人始終沒有改變,而自己的心卻在經(jīng)歷了迷與悟的變化.......
......
M:為什么是現(xiàn)在這個樣子的
G:因?yàn)榇蟛糠謺r間和精力都放在與文化傳播有關(guān)的事情上了
M:我問你我們倆為什么走到現(xiàn)在這樣的狀態(tài)
G:因?yàn)槲覍δ汴P(guān)心不夠,更深一層的原因,是我選擇的方向,我妹妹不是那么感興趣,雖然已經(jīng)盡自己能力支持我了,但我總是不知足
M:為什么?
G:因?yàn)槲矣X得自己做得還不夠好,在文化傳播方面。但這會影響到我妹妹。我要做得更多的方面,都是我妹妹無法接受的。我答應(yīng)做讀書會會長,就是希望擔(dān)當(dāng)更多的責(zé)任,做更多的事。
M:從來都是別人怎么想怎么感覺重要,他們希望的你認(rèn)為的重要,我想要什么在你心里根本什么都不是,我的痛我的感覺無關(guān)痛癢。
G:這就是小我小家和大我大家的沖突。當(dāng)然,也是因?yàn)槲覜]有處理好這種關(guān)系。還有,就是其實(shí)我一直希望教我妹妹一種從痛苦中解脫的方法——這是真正的徹底的關(guān)心,但我妹妹不認(rèn)可。我妹妹是希望我站在世俗生活的角度理解我妹妹,我是希望我妹妹能夠超越世俗生活,獲得一種更博大的心靈和智慧境界,這樣就不會被世俗生活中的痛苦所干擾。
M:我心很疼特別疼我們倆走到今天這個狀態(tài),我感覺到從所未有的孤單。
G:妹妹,其實(shí)我對你的愛從未改變過啊。這一點(diǎn)你不清楚嗎?只是人的生命,除了愛情,還有信仰。而為什么你哥哥會選擇走信仰之路,是因?yàn)樗恢庇泻苌畹纳揽謶中枰鉀Q。在信仰文化中,他找到了解決的辦法。所以他也希望你能跟他一起走這條生命不斷升華、超越的路。
M:又是你希望,你在乎在意過我想要我在意的嗎?
G:因?yàn)檫@會帶給我妹妹最真實(shí)的利益,而不是紅塵中無常的,會來也會走的東西。這是真正的珍寶,可是我妹妹就是不相信。
M:我不想要你所謂的珍寶,我想要的你不是不明白。
G:理解,關(guān)心,呵護(hù),陪伴,疼愛。
M:真心愛一個人不是會義無反顧的陪她下地獄也毫不猶豫嗎?
G:修行,不是只為自己的愛人。而且也是為了所有受苦的希望覺醒的人。修行人也不僅僅屬于他自己、他的愛人,還屬于更多的人。
M:又繞回來了,既然你的修行覺醒、度人如此重要,如此偉大,我只能說你不適合再有家庭有愛情。
M:我累了,好累。
G:妹妹,對不起??墒?,我選擇的方向已經(jīng)無法更改了。不可能再回到世俗生活中像普通人那樣生活了。因?yàn)檫@樣的生活,會讓我覺得自己的生命沒有價(jià)值。當(dāng)然,對我妹妹是有價(jià)值的。
M:所以呢?
G:所以,我在做著一個夢。一個希望某一天我妹妹會跟我走上同一條路的夢。
M:夢該醒了,我們走到盡頭了。
G:就算大男子主義一點(diǎn)說,夫唱婦隨,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也沒有反過來的說法。你既然愛我,為什么不跟我走同樣的路呢?就算修行是一條通過地獄的路,你跟著我走,也可以啊。是不是我妹妹也做著一個夢,希望哥哥某一天會跟著妹妹選擇世俗紅塵的生活,放棄修行呢?其實(shí),我妹妹知道什么是正確的方向,但只是不希望步子太大,打破了小家庭的幸福生活。
M:我曾經(jīng)義無反顧毫不設(shè)防毫無保留的把自己給了你跟你走的,現(xiàn)在呢?你說,你回不去,你做不到。
G:跟我一起做文化志愿者吧。那個時候,我的生命還不知道什么是修行,什么是信仰,什么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事。從這一點(diǎn)上來說,我的確變了。已經(jīng)不是你當(dāng)時認(rèn)識的那個楓哥哥了。
G:可以這么比喻,我和你原來是池塘里兩條小魚,相親相愛,快樂地生活。但是有一天,其中一條小魚發(fā)現(xiàn)了一個更大的真相——池塘里的水正在逐漸干涸。然后它又學(xué)到了一種可以魚化為龍的大多數(shù)人不會相信的方法。它自己也還是一條魚,但是它已經(jīng)看到了自己生命中化為龍的真實(shí)的可能性。它希望與它相親相伴的愛侶,也能跟它一起化為龍,離開終究要干涸的池塘。而現(xiàn)在它的愛侶說,我不相信魚能化龍,你為什么不愿意繼續(xù)陪我在池塘里快樂地游泳呢?你看,池塘里的水那么多,怎么就會干涸呢?但它因?yàn)樯類鬯膼蹅H,所以總是希望它的愛侶能相信它,跟他一起學(xué)習(xí)、實(shí)踐、修煉,直到成功化為龍。它對愛侶的愛從未改變,只是它也無法改變修行化龍的方向......
G:甚至可以這樣說,就算這輩子沒有成功化龍,它也堅(jiān)信這會為它在未來終究化龍打下很好的基礎(chǔ)。它不僅看到了自己化龍的可能性,而且也清晰地看見了所有的魚都能夠化龍的可能性。這樣的最珍貴的禮物,難道不應(yīng)該分享給他最愛的愛侶嗎?但它的愛侶說,你還是陪我快樂地游泳吧,這池塘里也有足夠的食物,也有還算良好的環(huán)境,這一輩子作為兩條魚相親相愛就已經(jīng)足夠了,有沒有下輩子,就不管它了....
M:活在當(dāng)下,我只想要當(dāng)下。
G:可是它知道,這看似美好的池塘生活隨時都可能因?yàn)楦鞣N意外被奪走。那時,所謂的當(dāng)下,就會變成痛苦的深淵.....除非,能夠在那個當(dāng)下,展開翅膀,飛上藍(lán)天.....
M:你可知道你強(qiáng)加給我的是我不想要的。
G:是因?yàn)槟悴幌嘈?,所以不想要。難道你不想要快樂、幸福、自由?只是你想要的快樂、幸福、自由,實(shí)在太沒有保障,隨便誰的一句話,或是生活中的一件事,就會把它們打碎。還有另一種快樂、幸福、自由,就是不管生活發(fā)生什么變故,你都依然可以自主自己的快樂、幸福、自由.....沒有任何人,沒有任何事,能夠打碎它。即使你的哥哥突發(fā)重病死去,你也依然不會掉進(jìn)痛苦的陷阱,而可以站在超越的彼岸。
M:你不要總是把你認(rèn)為的你覺得正確的強(qiáng)加給別人。
G:這不是我自己認(rèn)為的,而是很多大智慧的人驗(yàn)證過的。
M:我要我認(rèn)為我覺得我想要的,不是別人覺得對的,對我好的。
G:不是別人,是你哥哥。就按上面的比喻說吧,我妹妹想要的是什么呢?就是兩條小魚相親相伴過一生,對吧。這種要求過分嗎?當(dāng)然一點(diǎn)也不過分。而且很正常。99%的人都是這么想的,也都是這么追求的。包括之前的楓哥哥,也是這么想的。只是他現(xiàn)在看到了更多的東西,所以不再這么想了。但這個問題就真的無解了嗎?不是的。
M:沒有隔閡,彼此毫無保留,心對心憐惜
G:相親相伴過一生,既可以選擇在池塘里過一生,也可以選擇一起努力,化為龍,繼續(xù)相親相伴。哥哥對你的心沒有隔閡,也沒有保留,也依然憐惜如舊。只是它在練習(xí)化龍的過程中,遇到了很多都想要化龍的人,于是它把很多時間給了它們。
M:就拿你的比喻說吧,我只想在池塘里過一生。即使明天、即使下一刻意外就會來臨,我不稀罕變成龍,也不向往大海,你只要做出今天你怎么樣的選擇。
G:因?yàn)樗J(rèn)為,這是做為魚最有價(jià)值的事。只要它沒有化成龍,它就會一直在池塘里陪你。只是它的時間無法全部留給你,它既需要自己修煉,也需要幫助那些想修煉的魚。
M:我不需要。
G:兩條魚各自的想法都沒有錯,只是想法原來一樣,現(xiàn)在不一樣了。
M:你志向遠(yuǎn)大,有夢想有抱負(fù),你要魚躍龍門變成龍,這不是我想要的,我接受不了你的“只要它沒有化成龍,它就會一直在池塘里陪你”。
G:等它化成龍了,它就有更多的辦法把你帶出池塘了?,F(xiàn)在只能勸你一起訓(xùn)練化龍。等它化龍后,它可以專為你建造一個不會干涸的池塘,然后把你從原來的池塘帶到新的池塘里?,F(xiàn)在它還是條魚,還沒有能力為你專門建一個不會干涸的池塘。在新的池塘里,它可以化現(xiàn)一個魚的外形的自己陪你在池塘里生活。并且會時常顯現(xiàn)出龍的樣子跟她說,其實(shí),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當(dāng)它們一起在藍(lán)天里翱翔的時候,它會笑著說,傻丫頭,你現(xiàn)在知道了吧,哥哥沒有騙你,魚化為龍本來就是魚本有的潛能。這時候,它還可以說,嗯,你已經(jīng)成功地化為了龍,不過,如果你喜歡池塘里的生活,你還可以繼續(xù)換回魚的樣子去生活,但你已經(jīng)徹底不同了,因?yàn)槟阒?,作為魚的生活,只是你的游戲而已。所以它會一直陪著她,除非她決絕地將它趕出去。即使她把它決絕地趕出去,它也不會忘記它的承諾,總有一天會帶她一起飛上藍(lán)天。即使在千萬年后,即使在千劫萬劫之后....或許這個誓言已經(jīng)發(fā)在生生世世的愿里,而因?yàn)樗?,已?jīng)修了很多世,還沒有化為龍,但它堅(jiān)信,它會成功。而每一世,它們都會再次相遇,會再次相愛,也會再次因它的重新覺醒而意見向左,矛盾痛苦......
......
在這次對話的第二天,在紙上寫了一封信為愛人(2021.08.31)。

下面是愛人看到這封信后的微信對話:
......
M:吃飯了嗎
G:沒有,不餓,不太想吃。妹妹吃過了嗎?
M:嗯。你去買點(diǎn)面包吃,還要吃藥的。
G:超市停業(yè)了,還下雨。
M:訂份外賣。
G:妹妹,對不起,總是惹你傷心....
M:我想讓我哥哥吃飯。
G:哥哥現(xiàn)在想跟妹妹說說話。
M:你又惹哭我了。我想讓你吃飯。你先把外賣訂了。
G:我開車出去吃點(diǎn)吧。
M:好。
G:妹妹,我愛你。
M:我以為我不再是你手心里的那個寶了。
G:傻瓜。
M:你總是說是因?yàn)槲易屇阕霾怀尚⒆樱屇阌胸?fù)于朋友,讓你有太多想做的事情而沒有去做,是我讓你的人生有許多的無奈、遺憾。
G:不是這樣的。其實(shí)是我把一種我妹妹不喜歡的生活方式強(qiáng)加給了我妹妹。我妹妹因?yàn)閻畚遥栽谝恢蔽约骸?/p>
......
G:妹妹有沒有記得安住在寂靜里啊
M:嗯。
G:妹妹有沒有發(fā)現(xiàn),這個寂靜是不動的呢
M:敵不動,我不動,敵動,我也不動。
G:一日不見,刮目相看(贊)
M:世間一切萬物都是無常的隨時隨刻的變化著的,又是如如不動恒古不變的,變化的是人看待事物的視角心境。
G:這話怎么這么熟悉呢?
M:怎么意思,抄襲的?
G:像是抄襲你哥哥的(笑)。你哥哥的視角系列里,類似的話很多。
M:這叫默契。
G:說明妹妹和哥哥的心是一樣的。
M:不一樣,哥哥沒有心。即使有也是狼心狗肺。
G:那就把狼心還給狼,狗肺還給狗,剩下的就交給妹妹了(笑)。
M:什么都得毫無保留的交給妹妹才行的。
G:狼心狗肺妹妹也要啊
M:那也是哥哥的一部分嘛。不能有分別心嘛。
G:(贊)
M:又有抄襲我哥哥的嫌疑了呢
G:還是妹妹的境界高(笑)
M:哪有,近朱者赤嘛。離的近抄起來比較順手。
G:原來我妹妹才是龍,而且是龍女(笑)
......
當(dāng)看到愛人發(fā)的“世間一切萬物都是無常的隨時隨刻的變化著的,又是如如不動恒古不變的,變化的是人看待事物的視角心境”這句話時,還需要我說什么呢?所有能夠?qū)λf的“佛法”,不都已經(jīng)盡涵于此了嗎?就連自己視為帶有原創(chuàng)性視角智慧,也都已經(jīng)盡涵于此了。
可是自己卻一直誤解愛人,覺得她一直深陷于紅塵世俗生活之中——說到此,其實(shí)深入地想想,愛人何曾向我要求過去追求世間的金錢、財(cái)富、權(quán)力、地位、名聲等等的一切呢?愛人不僅沒有要求過我,自己對于這些也沒有興趣,而且作為女人,不用化妝品,不戴首飾,不用名牌包包,生活中自己唯一的愛好就是喜歡好看的衣服,但一般也都是幾十快一百多的衣服,超過兩百就很少考慮了。如果不是有一個作為她一生愛之所寄的哥哥,以及后來又有了兩個人共同的孩子,愛人對于這人世間的一切,何曾有所任何的貪戀呢?
所以愛人說,你的世界很大,大得幾乎看不到她在我的世界中的位置,而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她的全部世界里都只有她的哥哥一個人。當(dāng)然現(xiàn)在她的世界里有了兒子??梢运溃瑑鹤咏K究會有自己的世界,會離開她的世界,走入另一個女孩的世界。那時,她的世界,還是只為哥哥一個人而保留。

當(dāng)初,愛人在十八九歲的年紀(jì),在父母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就離開家鄉(xiāng),將自己全然交付給了一個陌生城市里的男孩,只因?yàn)檫@個男孩許了她一個夢——許那個夢的時候,那封信,那信中的文字,那文字之間的如夢如幻的游絲般的情愫,不經(jīng)然地讓她的心淪陷了......從此,男孩許她的這個夢就成了她在這人世間全部的生命所寄。不管父母如何反對,她都用決絕的態(tài)度最終令父母不得不因心疼她而屈服。男孩為了她這份情,同樣在父母激烈反對的情況下,在父母逼迫他在他們和女孩之間做出選擇時候,毫不猶豫地追隨女孩而去。因?yàn)樗?,如果他稍有遲疑,他就會眼睜睜地看著她的生命灰飛煙滅......
男孩在走上生命覺醒之路的過程中,有無數(shù)次艱難的掙扎,他一次又一次地問自己,到底該怎么辦?可是每次幾乎就要在下定決心的時候,一想到女孩這一生唯一的盼頭——這盼頭正是男孩親自許下的夢——男孩就不得不停下來,因?yàn)樗?,如果他真的背叛了諾言,女孩的前方就只有黑暗的深淵了。如果是這樣,就算自己獲得了所謂的解脫,又有什么意義呢?
男孩和女孩,他們之間的愛情,甚至不像是人們常說的愛情,而更像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夢。這夢,與外貌長相無關(guān),與物質(zhì)條件無關(guān),與這個紅塵世間所有的一切都無關(guān),它真的只是他們之間的一個夢啊。可就是為了這個夢,女孩將自己的一生都托付給了這個夢。
這個夢本來是女孩自己的夢,可是男孩在某一天通過一封信,通過信里那夢一般的文字,突然之間進(jìn)入到了女孩的夢里。于是這個夢從此成了他們之間共同的夢。他們不怕生活中的各種矛盾所引起的爭吵,即使在他們磨合相處的前幾年,幾乎天天爭吵,也改變不了他們心底的堅(jiān)守。再大的矛盾,在那個看似虛無縹緲卻比金剛石更堅(jiān)固的夢的面前,也都是過眼云煙而已......
可是最堅(jiān)固的東西,有時卻異常脆弱。當(dāng)她看到他給一個年輕女孩的信中,那迎面而來的熟悉的氣息時,她一下子被擊中了。怎么會這樣?為什么會這樣?究竟是為什么?她感覺到自己用全部生命去守護(hù)的那個夢搖搖欲墜。這種氣息她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見到了,他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用這樣的文字給她寫信了,可是現(xiàn)在這樣的文字——而且正是來自于他的文字,竟然出現(xiàn)在了一個陌生的和她第一次看到這些文字時同樣年齡的女孩的信中........
而男孩卻一臉無辜地看著她,不知道她這是怎么了?那個年輕的女孩只是他要幫助的一個學(xué)生,他寫信而且使用了一種文學(xué)化、藝術(shù)化的文字,也僅僅只是為了更好地引導(dǎo)這個學(xué)生。而他卻不知道,愛人心中的夢正在坍塌........
在經(jīng)過了很多次的溝通交流之后,愛人說,難道你不知道嗎,你把給了那個樹林邊的女孩的夢,現(xiàn)在給了另一個人......那一刻,他驀然驚覺!他心如刀絞.......他也終于知道了,她說她的心里就像扎了一根刺——這句話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的確沒有想到,竟然在他以為最不會傷害她的地方傷害了她!他終于明白了自己所犯的錯誤——即使那只是失誤,也是不可原諒的。不僅她很難原諒自己,連他自己都很難原諒自己。因?yàn)榇淘谒睦锏耐?,會加倍地痛在他的心?.....而且他也清晰地知道,只有她心里的痛好了之后,他心里的痛才能好........
是啊,為什么自己竟然會麻木到這樣的地步呢?
是因?yàn)樾扌??是因?yàn)閷澎o的安住?是因?yàn)樗^的“心無所住”?
不。其實(shí)就是像愛人所說的,自己忽略她和兒子,已經(jīng)太久太久了......
下面分享一張愛人的照片,是十六年前的照的,那時兒子也已經(jīng)四歲了。那時在浙江溫州工作,照片是在租住的房子里拍的。

這張照片很能代表愛人在自己心里的樣子——將夢許給那個夢一般的樹林邊的女孩.......

昨天我跟愛人說,看了《阿納絲塔夏》系列之后,我真的非常非常想為妹妹建一個“祖?zhèn)骷覉@”,在里面種上一大片森林,同時在森林的中間種上一片紅楓林——就是我們情定終生的紅楓林——其實(shí)這楓林一直都在自己的心里。即使在“明空如月”的頭像里,那楓樹也一直鮮紅如火......
我跟愛人說,我希望在你不得不離開人間的時候,親手將你的骨灰埋在火紅的楓樹下,當(dāng)自己離開這人間的時候,我希望兒子能幫我把骨灰埋在同一個地方——和妹妹的骨灰埋在一起。然后雨水會把骨灰化為營養(yǎng),源源不斷地輸送進(jìn)楓樹的根脈,一直輸送到每一片鮮紅的楓葉里。兩棵并肩而立的楓樹就這樣一直長在天地之間,長在我們的紅楓林里,長在屬于我和妹妹的祖?zhèn)骷覉@的森林中.......

之所以公開這篇文章,也是希望傳達(dá)這樣一個信息——
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誰,因?yàn)槲覜]有名字。對于父母、愛人、孩子、同事、朋友、網(wǎng)友,也許我有不同的名字。有的名字只屬于特定的人。比如上文中提到了“寒楓”,這個名字只屬于我愛人。順便說一下,很多網(wǎng)友會認(rèn)為,明空如月是我的筆名,某種程度上來說的確如此,但其實(shí)這是兩個人合在一起的名字。明空是我的名字,如月其實(shí)是我愛人的名字。所以,明空如月,本來就是兩個人名字的合一。這個秘密,除了我愛人,今天也是第一次公開。昨天,愛人問我,你是不是忘了,你的筆名里有我的名字。我說,怎么會呢?這一點(diǎn)我一直都沒有忘記。
那天,我跟愛人說,其實(shí)所有我曾經(jīng)幫助過的人,他們都應(yīng)該感謝你,因?yàn)槭悄惆迅绺绫緦儆谀愕臅r間和愛分享給了他們。
所以,如果有人在閱讀“明空如月”的文章時,以及在與“明空如月”交流的時候,覺得自己的確有所受益,那么請您記得,您可以不用感謝我,但需要感謝那位站在明空如月背后的樹林邊在月光下一直無言守候的女孩——她的名字叫如月。
記得倉央嘉措有首詩曾這樣說到:多情唯恐損梵行,入山又怕誤傾城。世上安得雙全法,不負(fù)如來不負(fù)卿。
這首詩曾經(jīng)一直以來,就像一個魔咒一樣困擾著自己。
但此時此刻,這個魔咒已經(jīng)消散了。所謂的空性,除了諸行無常、諸法無我的意義之外,還有一個更大的意義——一切皆有可能。
空性最大的秘密就是一切法由心而定——以視角法則而言,一切皆取決于你的視角本身。無限的視角,即可開創(chuàng)出無限的世界!
愛以及愛情,究竟是苦海,還是愛與光明之海,其差別有時也僅在視角之不同。
筆者并不認(rèn)為,自己每天讀書、寫文章、做事情,就真的比愛人用生命去守護(hù)一個看似虛無縹緲的夢想更偉大,更有價(jià)值,更有意義。甚至,相比于愛人對心中夢想與信仰的守候,自己所做的一切在這種沒有任何世俗污染的堅(jiān)守面前,顯得非常地卑微、渺小。
也許基于愛情的自私性,愛人的確無法將她用生命守護(hù)的那個夢想本身分享給更多的人,哪怕稍有近似也會讓她感到深深地受傷——但這樣一種精神,不知道天下的女人之中,能有幾人會像她這樣,不為任何的物質(zhì)利益,甚至不能用情愛、愛情,更不能用欲望去詮釋,而僅僅是為了守候一種夢一樣的心靈之約呢?除了宗教精神中的信仰,我?guī)缀跽也坏筋愃频臇|西去類比。當(dāng)然,我不能說它博大,我只能說它純粹,純粹到幾乎透明到一觸即破,但因?yàn)樗膱?jiān)守,又像水晶那樣堅(jiān)實(shí)、明凈、光芒奪目。
所以,我將倉央嘉措的詩重新進(jìn)行了修改,并把它送給愛人——
多情無須損梵行,入山無懼誤傾城。世上亦有雙全法,不負(fù)如來不負(fù)卿。
即使已經(jīng)多次聲明過,這里也再次聲明,筆者無意成為任何人的老師,而只愿做一個探索者、實(shí)踐者。即使無數(shù)的先賢前輩認(rèn)定,愛情是苦海,是牢籠,是輪回的種子,筆者也相信空性本身其無限可能的力量,能夠?qū)矍檗D(zhuǎn)為慈悲,轉(zhuǎn)為智慧,轉(zhuǎn)為渡船,轉(zhuǎn)為菩提。
愛人說,我并不反對你讀書、寫文章,也不反對你去幫助以各種因緣進(jìn)入你生命的有緣人,能夠盡你所能幫到他們的確也是非常好的事。但你不應(yīng)攀援,不應(yīng)苛求,不應(yīng)觸及屬于我們兩個人獨(dú)有的那個夢。
所以公開這篇文章,也是在公開自己正常經(jīng)歷的心路歷程——這種實(shí)修,不是比一般的打坐、誦經(jīng)、持咒更加深刻得多嗎?
另外也在此說明一下,我從來未曾宣布說自己“明心見性”了,如果您有這樣的認(rèn)知,那我只能說,那僅僅是您自己的認(rèn)知。
我只是一個學(xué)習(xí)者、探索者、實(shí)踐者,在學(xué)習(xí)、探索、實(shí)踐的路上分享一些自己的體悟,供大家參考而已。
即使有人尊稱我為老師,那也是他們自己的尊稱,我在心里從不認(rèn)為自己有資格做誰的老師——昨天兒子給我寫信,信中所說內(nèi)容使我發(fā)現(xiàn),我不僅做不了其他人的老師,連做兒子老師的資格也沒有,恰恰相反,他說的話反而點(diǎn)醒了我的一些盲區(qū),在這一點(diǎn)上,可以說兒子是我的老師。
因此此文也有這樣一個目的,希望朋友們了解筆者在生活中更加真實(shí)的一面,而不是通過文字所表現(xiàn)出的那個被抽象了的、被拔高了的虛擬的形象。
當(dāng)然,在經(jīng)歷這所有一切過程中,我依然在進(jìn)行觀心訓(xùn)練,依然致力于安住寧靜——哪怕是在心中的痛不斷地席卷而來的時候,有時甚至有這樣的期盼,為了愛人心中的痛能夠得到消融,就讓自己心中的痛來得更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