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陀子

這圓鼓鼓，黃蔥蔥的蒸饃，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少在餐桌上出現(xiàn)了，再說也沒有幾個家庭主婦會做或愿意做。在市場化的今天，寧可買幾個不合胃口的食物飽口福，也不會花時間滿足自己，親人的口舌之欲。尤其是這個所有形狀大小完全一致，松軟黏牙的玉米面碗陀子，能說出名稱的有幾人呢？

上小學(xué)時，每天早晨的營養(yǎng)餐就是一個碗陀子。廚房里有一口大鐵鍋，是家里專門用來蒸饃饃的。鍋蓋一揭，整個廚房里就被蒸汽充滿了。我個頭小，剛能夠得著鍋臺，抬頭看見母親模糊的影子在蒸汽中飄搖，一束蒸汽跟著她的手勢運(yùn)轉(zhuǎn)。等蒸汽順著廚房的天窗散盡，大鍋旁邊的盤子里就擺滿了幾個瓷碗，碗里年還冒著熱氣。我性急，用手去抓碗，手指燙得生疼。母親便蹲下身子，把我的小手托在她手心里，用嘴不停地吹，一邊安慰我道，吃了碗坨子，就是小伙子。上學(xué)拿第一，將來有出息...母親說了很多，我竟然就真忘記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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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在盤子里倒些冷水，她就把碗端起來了，再把碗往案板上一扣，碗陀子就做好了。我捧一個在手里，在這邊咬一口，那邊咬一口，碗坨子的四邊就一直是圓的，直到最后變成了一個小金丹，被我一口吞下去，說不出的受用。到了學(xué)校，滿嘴都還是玉米面的香甜，清爽。

記憶，隨著母親的日見衰老，突然就會在眼前彈出視頻窗口，是那樣地撩人。周末帶孩子回到家，母親竟然用電飯鍋蒸了幾個碗坨子，屋里清冷了許多，蒸汽也只是淡淡的白霧，但我仿佛被蒸汽包圍了。捧一個在手，這種入口即化的感覺還在。孩子也拿了一個，母親還是不停地叮囑， 吃了碗坨子，就是小伙子。上學(xué)拿第一，將來有出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