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張紹昂
一.
正是秋風初起的時候，滿山的楓葉隨風亂舞，蕭條中平添一絲妖嬈。在枯木與落葉之間，有一十三四歲的少年，手拿木劍，正在勤奮的練習。
這時遠處慢慢走來一個四十多歲，身著青衣的男子，在少年三丈以外，靜靜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少年名字叫做葉孤鴻，青衣男子是他的父親葉一桐。
葉孤鴻用木劍挽過三個劍花，一個騰空向身后平掃過去，地上的落葉隨風而起，竟附著劍身周圍，如同被吸著一般。隨后又用力一抖手腕，枯葉直直的飛向一棵楓樹，釘在上面！
他深深舒了口氣，隨后看到了遠處的葉一桐，面露難色，輕輕叫了一聲：“爹······”
葉一桐“嗯”了一聲，然后走了過來?？粗媲暗皖^的少年，他緩緩說道：“鴻兒，你這‘楓葉劍法’第一式練了幾年了？”
葉孤鴻的頭更低了，輕聲說道：“孩兒愚鈍，從九歲開始練劍，已經(jīng)四年了……”
“哈哈……”葉一桐仰天笑道，“鴻兒，你可不愚鈍，想當年，為父整整練了十年才學會這第一式！”
青衣男子凝重的看著少年：“想我葉一桐縱橫一生，總算后繼有人。不過我葉家劍法過于精妙絕倫，這劍法的最后一式為父無論如何也悟不出?！?/p>
葉孤鴻抬起頭，疑惑的問道:“怎么會呢？爹可是名震江湖的劍客……”
葉一桐的表情凝重起來:“因為這套劍法，嗜血！”
二.
據(jù)說葉家的祖上本是一個出家人，在彌陀山上的普照寺中修行。因資質(zhì)平平，所以在寺內(nèi)只是個掃地小僧。每日誦經(jīng)掃地，參研佛理。
也許是命中注定，在寺中待了十四年，被他悟出一套“楓葉劍法”，并在妖人入侵普照寺時大顯神通，力挫強敵。寺院住持看他非池中之物，便放他下山還俗去了。
后來他根據(jù)自己悟出的劍法，再三斟酌，刪繁就簡，化作一十三式。自己娶妻生子，改了名字叫葉秋風。
再后來憑著這套“楓葉劍法”，葉秋風一人血洗“火云窟”，一劍刺穿大魔頭“火云邪神”的腦袋，三百教眾無一活口。自此“楓葉劍法”名震武林，葉家更是成為江湖中第一望族。
只是這套“楓葉劍法”是葉秋風誦經(jīng)掃地時自創(chuàng)出來的，除了招式心法之外，更重于自身的領悟。就第一式“葉落漫天”就有六十四種變化，往后越練越依賴自身悟性，以致葉家后人出師時都年過半百，而且最后一式早已丟失，所以后來在江湖中再也翻不起什么大的風浪。
到了葉一桐這一輩，膝下只有一子葉孤鴻，但這時的葉家在江湖中已經(jīng)沒落，年輕一輩幾乎沒幾人知。爭強好勝的葉一桐不甘祖業(yè)毀在自己手中，于是在葉孤鴻兩歲時就強出江湖，準備重振家業(yè)。
揣著十式劍法的他在西域與塞外頭陀激戰(zhàn)三天三夜，殺死了這個搶奪客商貨物的強盜；隨后又在云南用第十一式在百招之內(nèi)殺死了吸食人血的五仙教主紅蝎子；最后一次是在惡人谷找到了無惡不作的鬼醫(yī)常黑白，用一招“一葉障目”刺中了他的心臟……
直到此時葉一桐才明白，只在家中閉門造車練不出這“楓葉劍法”，許多劍招都是在對敵時才真正的融會貫通，要沾上人血才能發(fā)揮出威力?？墒钦媸侨绱?，這與那些邪魔外道有何區(qū)別？雖然在葉一桐的努力之下，葉家恢復了往日的名望，但葉一桐已心灰意冷，于是金盆洗手回家，從此不再過問江湖事。
三.
葉孤鴻將信將疑地聽完父親講完這段家史，眼中卻越發(fā)癡狂:“我不信，如此精妙的劍法怎會是邪魔歪道！父親放心，孩兒一定會靠自己之力學會這劍法！”
葉一桐眼中又重現(xiàn)那絲擔憂:“鴻兒，切莫要癡狂，為人一世，不可因物誤身！”
葉孤鴻牙關緊咬，好久才艱難說出一句:“孩兒知道。”
葉一桐都看在眼里，不由心生無奈:“這第一式你已學會，之后的路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為父最近要閉關，劍譜和心法我這就傳與你，你好好修習，切勿誤入歧途……”
這葉孤鴻雖是練武奇才，悟性極佳，在葉一桐閉關不到一年的時間內(nèi)，就練到了第十一式“夜雨綿綿”。只是這第十二式“一葉障目”，葉孤鴻終其不能再進一步。
其實這“楓葉劍法”第一式起劍式中的六十四種變化與后面的劍式相輔相成，千變?nèi)f化，后面的劍招反倒簡單，主要還是自身悟性。
只是這第十二式“一葉障目”葉孤鴻卻怎么也領悟不透，因為這一式只有一招，而且是殺招，所以必須要用人血來喂劍。
這日，葉孤鴻在父親書房胡亂翻閱，看看是否可有解惑的典籍。耗時半日，卻仍一無所獲。頭昏腦漲的他隨意往書房軟榻上一躺，想休息一下，卻只聽“咚”的一聲空響。
“嗯？”葉孤鴻心生疑惑:“暗格？”
他輕輕掀起錦褥，赫然發(fā)現(xiàn)果然有一個隱藏的暗格。他慢慢推開木板，里面有一羊皮卷的物件，看似年代久遠。他小心翼翼地打開，仔細地看了起來:
我平日誦經(jīng)掃地，并無過錯，眾僧卻欺我辱我?？v是我佛慈悲，我卻已無心再忍，無間地獄，冥界閻羅，屠殺早已開始……
葉孤鴻慢慢地看，卻是越看越驚，不禁感到脊背發(fā)涼，回過神來才發(fā)現(xiàn)衣衫早已濕透。羊皮卷最后寫到:“現(xiàn)留這‘楓葉一十三式’供后人演習，光我門楣。”
葉孤鴻“哼”的一聲冷笑，什么武林正派，什么名門望族，到頭來都是騙局一場！
四.
江湖中最近疑案不斷，先是佛光寺中的慈海大師被人一劍割了喉嚨，再就是水月閣的蒼穹道長被人一劍刺穿心臟。半月間，武林中的泰山北斗被人一招奪命，真是聞所未聞。
這一日，退隱江湖的葉家卻又熱鬧起來，點蒼、崆峒、峨眉、華山四派掌門，連同佛光寺和水月閣一眾齊聚葉府拜訪葉一桐。
葉孤鴻正忙著招呼六派掌門，葉一桐正襟危坐，不過仍顯得有點洞心駭耳。自己提前出關只聽鴻兒說了一些相關事宜，沒想到閉關兩年，竟出了這等驚世駭俗的事情。
葉一桐聽過佛光寺慈悲方丈和水月閣蒼松道長的描述，暗自思忖了一下，說道：“你們是說慈海大師和蒼穹道長都是被人一劍致死，這么說兇手有可能是同一個人，而且還是個用劍的高手？”
“沒錯，”“對，沒錯……”四派掌門也隨聲附和。
“那你們今日前來何意，難道懷疑人是我殺的？”葉一桐不禁怒道。
“葉兄息怒，”點幫派掌門青云子連忙站起說道：“葉兄是用劍高手，能感覺出此人劍法非凡，他敢對慈海大師和蒼穹道長動手，只怕下一步就是我們四大派和葉兄你了……”
葉一桐眉頭一皺：“青云道長所言極是，不過……路途遙遠，想必大家都已累了。鴻兒，給諸位安排客房住下，有什么事我們明日再議?！?/p>
“這……”青云子回頭看了一眼五派掌門，咽回了要說的話：“好，謝葉兄?！?/p>
這一夜明月皎潔，曠野無風，但葉一桐徹夜難眠，在室內(nèi)來回走動。
“咚咚”，葉一桐的房門被敲了幾下?！罢l？”葉一桐警惕道。
“父親，是我?！遍T外的葉孤鴻輕聲道。
葉一桐舒了一口氣：“什么事”？
鴻兒的輕功什么時候這么好了，自己都沒察覺出來。
“孩兒有一處愚鈍，請父親指教。”門外的葉孤鴻聲音平靜。
“嗯？你說吧?！?/p>
“‘楓葉漫天落地紅，一葉障目不知秋?！@一句什么意思？”
“什么？”
“啪！”葉一桐推開門，看著門外的葉孤鴻?！傍檭?，你怎么知道？難道……”
“對，是我?！痹鹿庀碌娜~孤鴻身著紅衣，手握長劍。不對，他穿的白衣，只是被血染紅了。
“都是我殺的，沒想到六大派的人竟然送上門來，倒省的我麻煩了……”葉孤鴻嘴角上揚:“您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什么意思？”
“這是最后一式‘一葉知秋’的劍訣，你是怎么知道的？”葉一桐眼神里流露出驚恐，自己的孩兒終究還是墮入魔道。
“羊皮卷的事我都知道了，”葉孤鴻冷笑一聲：“都是假的，先祖葉秋風自創(chuàng)的這套劍法就是用來殘害同門的。當年他不忍同門僧人的欺侮，運用自己所悟創(chuàng)了這‘楓葉劍法’，然后用同門試劍！”
“孽畜！沒想到你已陷得這么深，看來我葉家要清理門戶了！”說著，葉一桐衣袖一抖，一柄兩指寬、二尺半長的軟劍已在手。
“柳葉眉，”葉孤鴻把劍橫在胸前：“父親，就讓我見識一下你的‘一葉障目’吧?！?/p>
“受死吧！”葉一桐眉頭一皺，心一橫，手執(zhí)劍式，心念劍訣。只見周遭落葉無風自起，圍繞著葉一桐，附著著劍身。
“錚……”隨著一聲長鳴，葉孤鴻看見一道白光劃破長空，這道白光耀眼的讓他閉上了眼睛。但他的耳朵卻微微支起。
“楓葉漫天落地紅，一葉障目不知秋。 ”雖一葉障目，但仍可以憑葉知秋。葉孤鴻聽著風聲，判斷著枯葉的走勢。
“就是現(xiàn)在！”
“當！”葉孤鴻執(zhí)劍平推，生生擋住了這一血封喉的殺招！
面前的葉一桐流露出不可思議的眼神：“這不可能……”
可葉孤鴻沒再給他機會，劍式一變突然間就轉到了葉一桐的背后。
“原來……”葉一桐嘴里含糊不清地說道：“你已悟出這‘一葉知秋’，父雖死無憾矣……”
話沒說完，他就已經(jīng)開始慢慢倒了下去，而葉孤鴻的劍還在滴血！
六大派掌門連同葉家葉一桐一夜慘死，葉家獨子不知所蹤。這件事情眾說紛紜，慢慢的成了江湖中的一樁懸案。同時江湖中也出現(xiàn)了一個一劍封喉的殺手，人稱“鬼見愁”……
（完）
【簡書大學堂無戒90天極限挑戰(zhàn)訓練營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