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杜鵑晝夜悲鳴，啼至血出乃止。
此悲何從來？
此恨何得消？
李商隱在他的名詩《錦瑟》中寫道：
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原來，杜鵑的前生是古蜀國的國王--望帝。
杜鵑啼血，凄美而浪漫，猶有如澳大利亞作家考琳·麥卡洛筆下那只荊棘鳥，用天籟的歌聲謳歌那心碎的愛情。
但，這是錯覺。
杜鵑的啼鳴，背后卻是血腥的屠殺和高度文明的古蜀國一代王朝的覆滅。
沈從文先生說：“精衛(wèi)銜石，杜鵑啼血，情真事不真，并不妨事。”
七百多年后，秦國軍隊如破堤而出的江水涌入蜀地，經(jīng)歷十二代的古蜀國最后一個王朝--開明王朝終于迎來了滅頂之災(zāi)。在如虎似狼的秦國軍團面前，蜀國完全喪失了抵抗力，迅速瓦解。一直獨立于華夏文明的古蜀國遂成為秦國的領(lǐng)土。
這一片曾經(jīng)創(chuàng)造輝煌文明的土地，從此成為秦國的糧倉，為秦國統(tǒng)一天下提供了堅實的基礎(chǔ)。
古蜀國的緣起
1933年，美國考古學家葛維漢在四川廣漢考察挖掘過程中發(fā)現(xiàn)了六百余件美玉、陶器的器件，由此拉開了神秘的三星堆考古的序幕。幾十年來三星堆一直給世界帶來意外的驚喜，也正逐漸揭開迥異于華夏文明的古蜀國神秘的面紗。我們突然意識到，曾經(jīng)在四川這塊土地上，有一個燦爛的文明，它獨立于我們?nèi)A夏文明，竟然維持了幾千年的歷史。
李白在《蜀道難》中寫道：“蠶叢及魚鳧，開國何茫然！爾來四萬八千歲，不與秦塞通人煙?！?/p>
蠶叢和魚鳧正是開創(chuàng)古蜀國的君王，而四萬八千歲顯然是典型的李白式夸張，但也從側(cè)面表明古蜀國歷史的悠久。如此悠長的時間內(nèi)，蜀國與華夏諸國隔絕，不通人煙，足以見蜀道之難難于上青天。也正因如此，它保留了自身文明的獨立性。
一旦蜀道通了，它也就消失在歷史的長河，沉眠于三星堆了。
西漢揚雄撰寫的《蜀王本紀》載：
“蜀之先王名蠶叢，后代曰柏灌，又次者曰魚鳧，此三代各數(shù)百歲，皆神化不死。”
這是對古蜀國最早的記錄。三個蜀之先王，各自統(tǒng)治了數(shù)百歲，顯然不可能是事實。更合理的理解，應(yīng)該是三個氏族分別統(tǒng)治古蜀國數(shù)百年，或者是三個朝代各自維持了數(shù)百年。
唐末杜光庭撰寫的志怪小說《仙傳拾遺》寫道：
“蠶叢氏自立王蜀，教人蠶桑，作金蠶數(shù)千頭?！?/p>
可知蜀國與養(yǎng)蠶業(yè)有著密不可分的關(guān)系?！墩f文解字》中對蜀的解釋是：“葵中蠶也”。通過進一步的了解，我們可以發(fā)現(xiàn)古蜀國是以全民總動員的方式制造、經(jīng)銷、出口絲綢產(chǎn)品國家。
東晉的常璩撰寫《華陽國志》載：
“周失綱紀，蜀先稱王，有蜀侯蠶叢，其目縱，始稱王。”
何為縱目，一直讓很多人疑惑，直到從三星堆挖出人像。從三星堆的面具可以推測該民族統(tǒng)治集團的體征，黑發(fā)、褐膚、大眼、鷹鉤鼻。顯然這是迥異于中華文明的異族文明，考古學界稱其為廣漢文化。
甲骨文中有商伐蜀等記錄，有學者據(jù)此認為古蜀國最遲在商代已存在。三星堆出土的文物也證實了這一點?，F(xiàn)已發(fā)掘的三星堆祭祀坑，其年代距今約3300年～3000年間，相當于商朝的中晚期。在武王伐紂的記錄中，也依稀可以看到古蜀國參戰(zhàn)的影子。至于古蜀國的軍隊是如何飛躍“連峰去天不盈尺”的高山峻嶺，參與中原大戰(zhàn)的，就不得而知了。
杜鵑啼血：鱉靈篡位
根據(jù)朱大可先生的《華夏上古神系》一書的分析，廣漢文化的終結(jié)是有人按事先的規(guī)劃井然有序地進行了掩埋，包括神像?；诖?，朱先生認為這是“開明王朝”的創(chuàng)始者鱉靈所為，只有這樣解釋才比較符合邏輯。按這一理論，在秦國并吞巴蜀七百年前，古蜀國已然消亡。
《蜀王本紀》記錄有敘述古蜀國朝代更迭的杜宇和鱉靈的神話傳說：
后有一男子，從天墮止朱提；一女子名利，從江源井中出，為杜宇妻。乃自立為蜀王，號望帝，治汶山下邑曰郫。
望帝積百余歲，荊有一人名鱉靈，其尸亡去，荊人求之不得。鱉靈尸隨水上，至郭，遂活，與望帝相見。望帝以鱉靈為相。
時玉山出水，若堯之洪水。望帝不能治，使鱉靈決玉山，民得安處。鱉靈治水去后，望帝與其妻通，慚愧，自以為德薄，不如鱉靈，乃委國授之而去，如堯之禪舜。
鱉靈即位，號開明帝，帝生盧保，亦號開明。望帝去時子?(規(guī))鳴，故蜀人悲子?(規(guī))而思望帝。
這是一個很神奇的故事。很多民族的創(chuàng)始神話都有天神下凡與凡間女子結(jié)合，生下該族祖先的情節(jié)。顯然，從天而降的杜宇有那么一層神的味道，但其敘述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耙荒凶訌奶靿櫋边@樣的敘述就如描述一個從懸崖上不幸失腳滾落，卻大難不死的凡夫俗子。杜宇掉到蜀地后，娶了一位“從江源井中出”，名字叫“利”的蜀國女子，自立為蜀王。這顯然蘊含了天地結(jié)合的含義，但天地結(jié)合卻沒有孕育出什么，故事未曾提及任何關(guān)于生育子女的事情。
從故事的結(jié)構(gòu)上來看，這很可能就是杜宇氏族的創(chuàng)始神話，但又似乎是被人刻意篡改了，杜宇從神變成了“一男子”。杜宇號望帝，是蜀王，對于習慣了皇帝這個稱號的現(xiàn)代人，似乎蜀王和望帝并沒有什么沖突。但“皇帝”這個詞是從秦始皇開始采用的凌駕于王之上的稱號，在此之前“帝”就是神的意思。比如上古三皇五帝都是天神。也就是說，望帝是杜宇氏族的神，或者蜀國是神權(quán)國家，最高統(tǒng)治者即被視為神，如埃及的法老一般。也許這蜀王的稱號也是后世附加上去的。
那么會是什么人對杜宇氏族的神話做了篡改？
嫌疑人肯定是顛覆杜宇氏族統(tǒng)治的開明氏族，但后續(xù)關(guān)于開明氏的創(chuàng)始故事，卻讓人再次產(chǎn)生疑惑。開明氏的神話似乎也被篡改了。因為沒有哪一個氏族會將自己的祖先描述成活死人，而故事里開明氏的創(chuàng)始祖先鱉靈正是一個活死人。
這個故事最神奇的地方莫過于鱉靈的出場。當望帝，也就是杜宇一百多歲的時候，一個叫鱉靈的楚國人的尸體隨江飄到蜀國，竟然復(fù)活了。望帝見到鱉靈，將他任命為蜀國丞相。鱉靈這個名字相當奇怪，并不像是一個楚國人的名字，反倒像是一個妖或神的名字?？梢源竽懖聹y，開明氏的圖騰是鱉，鱉靈就是水神。
鱉作為有神性的動物由來已久。華夏神話中，大禹的父親鯀治水失敗，被堯帝派祝融殺于羽山，鯀死后三歲不腐，用吳刀剖腹出禹。之后鯀的尸體化為黃能，能者鱉三足也。
《左傳》昭公七年云：
“昔堯殛鯀于羽山，其神化為黃能以入于羽淵?！?/p>
這里會給人產(chǎn)生一個奇妙的聯(lián)想。會不會從東方隨江飄過來的尸體鱉靈就是鯀的化身？
下面的描述更加加強了這樣的聯(lián)想。鱉靈的主要工作與鯀一樣，也是治水，不同的是鯀治水失敗被殺，鱉靈則在蜀地治水成功了。也因此，如同華夏文明舜帝將天下禪讓給治水成功的大禹一樣，望帝也將蜀王的位子禪讓給了鱉靈。鱉靈即位，號開明，由此開啟了古蜀國開明王朝的時代。但是，故事里又加了一句，鱉靈治水去后，望帝與其妻私通。由此望帝覺得慚愧，才將國家讓給鱉靈。一位一百多歲的老人如何與人私通，讓人不解。但一句“私通”就同時玷污了杜宇氏的創(chuàng)始之父，開明氏的創(chuàng)始之母，真可謂一箭雙雕！
在這個故事中，望帝是將蜀國禪讓給鱉靈之后，自愿離開的。所以子規(guī)鳴悲的是國王行為不檢點，純粹是個人悲劇。顯然，望帝禪讓這一節(jié)是開明氏篡改的歷史。
在《說郭合刊》卷六十輯闕名《寰宇記》似乎透露了一點真實的情況：
“望帝自逃之后，欲復(fù)位不得，死化為鵑?！?/p>
既然望帝逃走，不得復(fù)位，后面必有追兵和篡位者。顯然，望帝的禪讓與離開，真實的狀況是一場政變。通過這場政變，鱉靈推翻了杜宇氏的統(tǒng)治，開啟了開明王朝。
如果從鱉靈的出身以及與華夏鯀神話的聯(lián)系，可以大膽猜測開明氏很可能是從東方華夏之地遷移過來的一個氏族，他們與杜宇氏族是完全不同的民族，有著完全不同的文化。如果是這樣，那么朱大可先生的觀點，即開明氏有計劃地摧毀了廣漢文化，就可以得到解釋了。
所以“蜀人悲子規(guī)而思望帝”，悲的不是望帝命運，而是整個文化的喪失，思的不是離去的望帝，而是望帝所代表的的逝去的文明。只有冤和恨達到極致，才會出現(xiàn)超自然的現(xiàn)象，如精衛(wèi)填海，如竇娥雨雪，還有這里的望帝化鵑。
感于這樣的冤和恨，唐代詩人吳融寫到：
“年年春恨化冤魂，血染枝紅壓疊繁?！?/p>
那么，到底是誰篡改了這個故事？
也許就是后來蜀地的征服者---秦吧！
秦國的一場重要辯論
介紹完了古蜀國，我們回到正題。
《資治通鑒》中描述了一段決定蜀國命運的辯論。
辯論的主題是：秦是否該征伐蜀地。
正方：司馬錯
反方：張儀
評委：秦惠王
背景：
《資治通鑒》寫道：
苴蜀相攻擊，各來告急於秦。秦惠王欲發(fā)兵以伐蜀，以為道險狹難至，而韓又來侵秦，秦惠王欲先伐韓，后伐蜀，恐不利，欲先伐蜀，恐韓襲秦之敝。猶豫未能決。
苴國是戰(zhàn)國初期，也就是公元前368年，蜀王杜尚封其弟杜葭萌為漢中侯置藩屬苴國。苴國雖然是蜀國分封的國家，算是同一族，卻聯(lián)合巴國對抗起蜀國來。巴國是西周分封的姬姓諸侯之一，屬諸夏，即華夏民族。巴國因楚國的壓迫退往西方，與蜀國發(fā)生了直接的沖突。對于蜀國來說，苴國的行為完全是吃里扒外，于是蜀王杜蘆在擊敗來犯巴國軍隊之后，將鋒芒指向苴國，意圖另立苴侯。由此，苴國緊急向秦國求救。但他們沒有想到的是，此舉實為引狼入室，直接導(dǎo)致了蜀、苴、巴三國的滅亡。
秦對于蜀國早已覬覦已久，《華陽國志·蜀志》記載：
周顯王之世，蜀王有褒、漢之地。因獵谷中，與秦惠王遇?；萃跻越鹨惑舆z蜀王，王報珍玩之物，物化為土。惠王怒。群臣賀曰：“天承我矣，王將得蜀土地?！被萃跸?。
秦蜀雖接臨，但蜀道之難難于上青天的時代，蜀王涉獵何以能與秦惠王相遇？這完全是后世憑空歪歪的段子，但也從側(cè)面反映了秦王對蜀地的野心。苴國來求救，正好給了秦國天賜良機。
但張儀卻反對，主張東向攻韓，而不是將精力浪費在像蜀國這樣無用的戎狄之地。
《資治通鑒》記載：
司馬錯與張儀爭論於惠王之前，司馬錯欲伐蜀，張儀曰：“不如伐韓?！蓖踉唬骸罢埪勂湔f?！?/p>
張儀品性如何已在上一篇中詳細介紹。戰(zhàn)國時期的縱橫家們一切基于私人利益游說諸侯，國家的長遠利益是不在考慮范圍之內(nèi)的。對于秦國的基業(yè)長青，魏國人張儀是沒有興趣的。對他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在他當政期間東進中原，攫取統(tǒng)御諸侯的權(quán)力。
因此張儀主張“下兵三川，攻新城、宜陽”，“誅周王之罪，侵楚、魏之地?！?/p>
張儀說：
周自知不能救，九鼎寶器必出。據(jù)九鼎，案圖籍，挾天子以令於天下，天下莫敢不聽，此王業(yè)也。
九鼎是象征國家政權(quán)的傳國之寶，相傳大禹治水成功后，將天下劃分為九州，令九州獻青銅，鑄造九鼎，象征九州。按規(guī)定只有天子才可用九鼎，所以九鼎又是天子的象征。春秋時期有楚王問鼎中原的典故，充分說明九鼎的象征意義。張儀的目標就是攫取九鼎，挾天子以令諸侯。
相對來說，蜀地實在是個不足為道的存在。
張儀說：
今夫蜀，西僻之國而戎翟之倫也，敝兵勞眾不足以成名，得其地不足以為利。
司馬錯對此給予了激烈的反駁。司馬錯認為秦國“地小民貧”，貿(mào)然東進不符合國家長遠利益，要行王道之前應(yīng)該先強國富民，要先打好基礎(chǔ)。
司馬錯說：
欲富國者務(wù)廣其地，欲彊兵者務(wù)富其民，欲王者務(wù)博其德，三資者備而王隨之矣。
就是說擴大領(lǐng)土面積、提高人民生活水平、提升秦王的國際形象和口碑，這是強國三要素，而攻打蜀地恰好可以滿足這三個要求。蜀國是戎狄不說，還欺負像苴國這樣的小國家，實在是個邪惡的國家。既然苴國主動來求援，秦國就應(yīng)出正義之師。這樣一邊吞并蜀地，另一邊還能迎來國際贊譽，哪有這等好事？
所以司馬錯說：
得其地足以廣國，取其財足以富民繕兵，不傷眾而彼已服焉。拔一國而天下不以為暴，利盡西海而天下不以為貪，是我一舉而名實附也，而又有禁暴止亂之名。
而對于張儀的主張，司馬錯認為這會激起各大諸侯公憤和不安，萬一各諸侯國聯(lián)合起來討伐秦國，會將秦國推向危險的境遇。
他說：
今攻韓，劫天子，惡名也，而未必利也，又有不義之名，而攻天下所不欲，危矣。
這場辯論最終反方張儀落敗，秦惠王聽取司馬錯的建議，舉三十萬大軍，浩浩蕩蕩開進了蜀地。
五丁神話：開辟秦蜀棧道
在李白的詩里，蜀地“爾來四萬八千歲，不與秦塞通人煙。”那么秦國三十萬大軍是如何進入蜀地的？
答案是通過秦蜀棧道。
秦蜀棧道，又稱石牛道，當年劉邦用張良之計，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中，燒毀后加裝修復(fù)的正是這個棧道。
《元和郡縣志.興元府.褒城縣》中記載：
褒斜道，一名石牛道，張良令漢王燒絕棧道，示無還心，即此道也。
那么這個棧道為何叫石牛道，又是如何修建起來的呢？對此有一個很有意思的故事，也就是關(guān)于五丁的傳說。
北魏酈道元《水經(jīng)注.沔水上》記載：
“秦惠王欲伐蜀不知道，作五石牛，以金置尾下，言能屎金。蜀王負力令五丁引之成道。秦使張儀、司馬錯尋路滅蜀，因曰石牛道。”
秦惠王讓人做了五頭巨大的石牛，將金子置于牛屁股下，誘騙蜀王說石牛可以拉出金子來，并承諾將這五頭石牛獻給蜀王。蜀王大喜，命令五丁開辟棧道，將這五頭石牛運回來。棧道成，石牛至，蜀王才發(fā)現(xiàn)自己被騙了。跟著石牛一起來的是秦國的虎狼之師。
那么開辟石牛道的五丁何許人也？據(jù)《華陽國志·蜀志》記載，五丁是蜀國的五個力士，力大無窮，“能移山，舉萬鈞?！标P(guān)于五丁，《華陽國志》中還有一個傳說：
惠王知蜀王好色，許嫁五女于蜀，蜀遣五丁迎之。還到梓潼，見一大蛇，入穴中。一人攬其尾，掣之，不禁，至五人相助，大呼曳蛇。山崩時，壓殺五人，及秦五女并將從。而山分為五嶺，直（其）頂上有平石。蜀王痛傷，乃登之，因命之曰五婦冢山。
秦惠王送蜀王五頭石牛，又送五位美女，蜀王仍是派五丁去迎接，回來時路上遇大蛇，五人從洞穴中拽出蛇尾時，發(fā)生山體崩塌，五人及秦國美女全部遇難。蜀王哀痛，但他似乎哀痛的是失去了五個美女，而不是五個力士，所以命那座山叫做五婦冢山，而不是五丁冢山。
這也是一個非常奇怪的故事，五丁、五石牛、五美女，都是五這個數(shù)字，具體有什么含義？蜀王為什么這么在意這五個秦國美女？大蛇又是寓意著什么？這是一個無頭公案。
李白詩中寫道：“地崩山摧壯士死，然后天梯石棧相鉤連?！?/p>
也許五丁就是修建棧道的那些蜀國工匠，也許蛇寓意著以龍蛇為圖騰的華夏諸國，五個秦女代表著蜀、夏兩個民族的融合。秦蜀棧道總長600公里，從成都一直延伸到陜西漢中。修建如此大規(guī)模的棧道應(yīng)是犧牲了很多工匠。蜀國寧愿損失如此巨大的人力物力修建這個棧道，斷然不可能只是為了去搬運石?；蛴⑶貒琅?。
從蜀王對黃金的貪念，我們可以窺出蜀國以養(yǎng)蠶為中心，以商業(yè)貿(mào)易為主的經(jīng)濟模式，只有這樣他們才會對黃金有著巨大的需求，而這在東方農(nóng)業(yè)國家眼里就成為缺乏德行的貪婪。
蜀國修建棧道應(yīng)是為了擴展貿(mào)易線，但這條貿(mào)易線卻成葬送蜀國的死亡之道，那條蛇不僅摧毀了五位壯士，也一并將蜀國吞入口中。
《華陽國志·蜀志》記載：
周慎王五年，秋，秦大夫張儀、司馬錯、都尉墨等，從石牛道伐蜀，蜀王自于葭萌拒之，敗績。王遁走至武陽，為秦軍所害，開明氏遂亡。凡王蜀十二世。
這是公元前316年。
這一年，秦軍滅了蜀國，順便將巴國和苴國一并消滅，秦惠王任蜀太子為蜀侯，張若為蜀相，置蜀郡。
秦國占領(lǐng)巴蜀的意義
秦國攻占巴蜀是對中國歷史影響巨大的歷史事件。
正如上面司馬錯所言，秦國原來地小民貧，相對于如齊楚這種地大人多又相當富裕的東方、南方大國，秦國除了吃苦耐勞的作風優(yōu)良，毫無優(yōu)勢可言。
但吞并巴蜀，讓秦國解決了自己發(fā)展的瓶頸。秦國一下子變成了一個大國，形成蠶食楚國之局。攻占蜀國三年后就發(fā)生了張儀用計破壞齊楚聯(lián)盟的事件，又有了張儀一連串的破壞合縱的連橫游說。秦國對東方諸侯的壓力陡然增強。
《資治通鑒》寫道：
蜀既屬秦，秦以益強，富厚，輕諸侯。
秦國征服蜀地后修建了至今發(fā)揮重要作用的灌溉網(wǎng)，成都平原由此成為“天府之國”。岷江盆地成為秦國軍隊的谷倉。公園前310年，秦國在蜀地修建了一個新的都城，以秦國都城咸陽為模板修建，這個城市就是成都。
在秦國吞并巴蜀的同一年，遠在北方的燕國也發(fā)生了重大的歷史事件，差一點讓燕國被齊國所滅。這就是燕王禪讓的事件，將在下一篇詳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