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壹
母女對話
一夜無眠,孔慧大清早的起床,做好了早餐,和梓兒一起吃飯。平時吃飯的時候,三個人坐在一起有說有笑。日野原重明說過,家庭就是一起吃飯?,F(xiàn)在,吃飯的只剩下孔慧與梓兒。
梓兒一邊吃,一邊觀察孔慧的表情??谆酆艿ǎ辉僬勑︼L生。梓兒心事重重,吃不下去了。孔慧說:“梓兒,爸爸的事情爸爸必須自己負責,不關(guān)你的事,你不要認為這是你的錯。知道嗎?”
梓兒使勁點頭。怯怯地問:“媽媽,你不會原諒爸爸的是吧?我也不會?!?/p>
孔慧吞下飯,說:“寶寶,媽媽原諒不原諒爸爸,這個是媽媽的事情,媽媽會處理好。但是,他是你的爸爸,他永遠愛你。你可以不原諒他,但不要拒絕他愛你?!?/p>
梓兒說:“媽媽,我要是有件隱身衣,我一定要殺掉那個臭女人?!?/p>
孔慧摸了一下女兒的頭發(fā)說:“謝謝梓兒。她雖然可惡,但罪不該死。你爸爸也有責任,一個巴掌拍不響。我也有錯?!?/p>
梓兒說:“做壞事的是他們。媽媽怎么會錯了?”
孔慧說:“媽媽對爸爸的關(guān)心不夠,媽媽的眼光不行,把壞人當成朋友??傊?,梓兒,你要知道,任何一件事,都不是偶然的。所以,梓兒,媽媽希望你不要把成人的行為,簡單歸結(jié)對與錯,罪與惡。媽媽是成年人,媽媽有自己的主見,媽媽會決定怎么處理這件事情。我們做好分工。你在學(xué)校好好學(xué)習,遇到你解決不了的事情,告訴媽媽,不要像這次做傷害自己的事情。好嗎?”
梓兒討厭這樣的爸爸,但是,爸爸走了,她卻非常害怕,家里從此少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人,媽媽會傷心,自己也很傷心。她覺得自己徹頭徹尾是個失敗者。她認為是自己把自己的家拆散了。如果自己不做出反常的舉動,媽媽不知道,也許什么都不會發(fā)生。她自責、無助、痛苦??墒锹犃藡寢尩囊环?,梓兒懸著的心落地了。
吃完飯,梓兒很輕松地跟媽媽打招呼,上學(xué)去了。
梓兒走后,孔慧在餐桌前坐了好久。
潘清清是孔慧讀博士時候的師姐。博士畢業(yè)后,工作高不成低不就,今天辭職明天跳槽,最后把父母氣得住院。她的父母打電話向潘清清的導(dǎo)師求救,請導(dǎo)師勸勸潘清清沉下心好好上班。導(dǎo)師把這個任務(wù)交給了孔慧。
孔慧呢,隔三差五地送些書給她看,順便和她聊聊生活上的事情。潘清清看完書,就到孔慧家還書。一來二往,就和吳宏很熟絡(luò)了。
潘清清一直單身??谆酆屯瑢W(xué)也幫潘清清介紹了不少對象,可是,都沒有修成正果。
潘清清每次來,都磨磨蹭蹭地不想走。吳宏曾經(jīng)對孔慧說:“你不要和潘清清來往了。我看她不是什么好人。”
孔慧答道:“你以為當個滅絕師太容易嗎?我們不能都嫌棄她啊?!?/p>
吳宏也就不再說話了??谆郜F(xiàn)在想,也許那個時候,這個潘清清已經(jīng)在暗中使勁,挖自己的墻角了。
孔慧發(fā)了一條信息給吳宏:我和孩子談過了,希望這件事對她的傷害到此為止。我相信這件事情(被孩子發(fā)現(xiàn))對你的打擊,并不亞于事情本身對我的打擊。我不希望你做一個遇到事情逃避的父親,你得承擔你應(yīng)該承擔的東西,那就是父愛。你這樣離開,雖然表面上看,保住了體面,但是你也把壓力踢給了孩子。整件事情,我是受害者,也可能是始作俑者。開篇不漂亮,不一定需要爛結(jié)局收尾。
吳宏很快回了一條信息:慧兒,謝謝你。這是我做過的最愚蠢的一件事,唯一的一件事……這些天,我一直想:家沒了,孩子沒了,老婆沒了,父親的形象倒塌了,丈夫的帽子被摘了,我這活著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區(qū)別……
貳
奇葩女引誘鳳凰男
這么多年,潘清清到孔慧家,看著吳宏和孩子打鬧嬉戲,看著吳宏做一桌好吃的菜,看著吳宏陽光而開朗的笑容,孔慧輕言細語地說話,她和吳宏不時對望的眼神,潘清清就愛上了孔慧的家的模樣。
潘清清小時候,父母總是吵架,打架,她和姐姐躲在房間的角落里,嚇得大氣不敢出。她們看著家里的桌子凳子被摔得支零破碎,家里的門鎖被撞壞,母親的身上留下很多淤青,爸爸的臉上被抓出一道道血痕。最后,總是父親大聲地摔門而出,母親聽到父親離去后嚎啕大哭。這樣的家,一直是潘清清認知的模樣。
母親把所有的怨氣發(fā)在兩個孩子的身上,對兩個孩子不是打就是罵。她整天哭喪著臉,唯有在看到孩子的成績單上的滿分時,才會露出開心的微笑。為了討媽媽開心,潘清清總是努力學(xué)習,一直是學(xué)霸。
讀完大學(xué),讀研究生,讀完研究生讀博士,讀完博士,她才慌了,因為沒有學(xué)上了,她這才發(fā)現(xiàn),只有學(xué)習,她才找到自信,才找到安全感,才能做父母的乖乖女。
她不想工作,因為她從來沒有在工作中找到自信。所以,她一直失業(yè),找工作,失業(yè),找工作中循環(huán)自己的人生。是孔慧,讓她在一個律師事務(wù)所里安心做下去,可是,她從來沒有滿足過,這不是她想象的人生,她一個博士生,卻拿著連本科生都不如的微薄薪水,她不甘心。
她不喜歡過父母的婚姻,在她的認知里,婚姻就是吵架、打架,傷害孩子,或者無視孩子的存在。她的姐姐結(jié)婚三年后就離婚了,一個人帶著孩子,那樣的苦是她不敢想象的。
潘清清一直在逃避婚姻,她是一個真正的恐婚族。直到她看到了孔慧的家,她才真正理解家是愛的港灣。直到她看到了吳宏,她不可遏制地愛上了他。因為,吳宏在她眼里,溫文爾雅,帥氣大度,朝氣勃勃而又愛心滿滿,他簡直就是個人間稀缺的物種,是來拯救她的渴求愛的靈魂的。
她一直在明里暗里告訴吳宏:她愛他,除了他,她誰也不可能嫁。即使,她知道吳宏是孔慧的丈夫,但那又能怎么樣呢?只要愛就足夠了。如果不能成全自己的愛情,那就柏拉圖式精神戀愛就好了。她需要的是愛情,不是傷害。她最討厭“相愛相殺”的說法,既然是愛情,那就只能是愛!
暗戀是一個人的狂歡。痛苦的是,潘清清的愛情總是求不得,愛不得。她只能寄托于借口找孔慧去看自己心愛的人。
從小到大,潘清清就是個戲精,學(xué)會討好父母的戲精。她在孔慧面前掩飾的很好,可是,她從來不惜余力地向吳宏獻愛。吳宏是知道的,孔慧卻一無所知。
剛開始,吳宏是反感的。甚至多次提醒孔慧,潘清清不是好人??墒?,孔慧總是呵呵一笑了之。時間久了,潘清清對吳宏的好感、仰慕、愛戀,慢慢地打動了吳宏。吳宏知道自己無法改變潘清清,但保證自己不逾矩。
那天早上,梓兒上學(xué)后,吳宏正打算上班,潘清清來了,說是還書。吳宏把書接過來,就叫潘清清回去,他說他要上班。潘清清卻倒在吳宏的身上。
潘清清摟著吳宏,喃喃地說:“吳宏,吳宏,吳宏,知道我每天有多想你嗎?我等了你這么多年,你卻從不拿正眼看我,我的心有多痛啊?!?/p>
說著,潘清清把吳宏的手放到自己的胸口。潘清清的胸酥軟而有溫度,她的心撞鹿一般狂跳著,慘白的臉上抹上了一絲絲紅潤,她的眼睛里燃燒著熱烈的而灼人的光。
吳宏淪陷了,男人的本能戰(zhàn)勝了理智。他用肉體償還了潘清清一直的暗戀。那一時刻,他非常賣力,用勁平生之力,去拯救這個情感干涸的女人。
完事后,吳宏催促潘清清趕快走人。潘清清卻穿上了孔慧的睡衣。吳宏換好了衣服,要去上班。潘清清卻把吳宏推到床上,她壓在吳宏的身上,追問她和孔慧哪個好看。
梓兒的英語練習冊忘記拿了,由于老師非常嚴苛,她很害怕,從學(xué)校返回拿?;氐郊遥吹搅碎T口的高跟鞋,聽到爸爸媽媽房間的說話聲,她以為媽媽回來了,飛快地跑去開門,卻看到了那么不堪的一幕。
梓兒沒有拿練習冊,就嚇得頭也不回地跑開了。這兩個躺在床上的人才徹底驚醒。吳宏傻呆呆地從床上起來,潘清清摟著吳宏的脖子,說:“吳宏,離開孔慧跟我結(jié)婚吧。我愛你,沒人比我更愛你!”
吳宏把潘清清的手拿開,說:“你快走吧。再也不要來了?!?/p>
潘清清的眼淚“嘩嘩”地落下來,說:“吳宏,我愛你,這輩子沒有你我活不下去?!?/p>
吳宏頭也沒有回,拎著包,走出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