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渚

一? ? 父母死于非命

? ? ? 它絕望了。

? ? ? 面對眼前直頂它額頭的槍口和兩條虎視眈眈的獵犬，它無路可逃。

? ? ? 它是一匹母狼，名叫雙尾，全身的毛都是銀色的，只因尾巴上的毛意外分差成了兩份，才得名“雙尾”。它曾經(jīng)還有自己的配偶，自己的丈夫，只是有一次……

? ? ? 它的丈夫名叫黑閃，全身烏黑的毛格外美麗，很討母狼青睞，但它不是狼王，只是狼群中的一個小角色。

? ? ? 后來，因為母狼雙尾懷上了狼崽，黑閃 為了讓它得到更好的營養(yǎng)，只得冒險去捕食野牛犢。

? ? ? 但野牛群也是不好惹的，牛群對小牛異常關(guān)愛，只要黑閃進(jìn)入了野牛的視線，公牛便會向它直沖過去。

? ? ? 黑閃是不會冒這個風(fēng)險的，可它看中了一頭受了傷的小牛犢，它的前腿不知被什么動物咬傷了，看這傷痕，估計是只豹子。

? ? ? 黑閃處在下風(fēng)口，牛群目前還未發(fā)現(xiàn)它，黑閃善撲，它只要叼住這頭落單小牛的頭頸，使勁往回拖，把它拖到牛群看不見的地方，但這是一種不理智的方法，小?！斑柽琛币唤?，牛群便會一齊沖來。最安全的方法就是趁牛群不注意，咬死小牛犢，再在野牛到達(dá)之前躲開，它知道，小牛犢的死一定會讓牛群傷心不已，它們會進(jìn)行一種告別儀式，只要靜靜等待儀式結(jié)束，牛群都會離開，黑閃再把小牛拖走，一切都大功告成了。

? ? ? 可事情往往與思想作對，當(dāng)它準(zhǔn)備撲食時，風(fēng)向就變了，它的氣味立刻暴露在牛群之中，母野牛緊緊依偎著自己的孩子，公野牛則怒氣沖沖地朝它沖去。

? ? ? 黑閃發(fā)現(xiàn)大事不妙，但也已經(jīng)遲了，身后斷崖的退路早已被野牛攔截，每只野牛都頂著大角，時刻準(zhǔn)備捅破黑閃的肚皮。

? ? ? 黑閃無法跳下懸崖，因為下面還有更多氣憤的野牛，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盡快突破野牛的“圍剿”，它連跳帶跑，在公野牛跟前猛的一個急剎車，出其不意地往左拐。本以為能沖出突圍，誰知，不知從哪又殺出一頭野牛，擋在了它的面前，眾多野牛便一擁而上，用鋒利的角拱著黑閃的身體，黑閃的肚子被它們拱破了，白花花的腸子流了出來，它流了不少血，就這樣直接暈倒了，不省人事。黑閃閉上眼睛后，野牛就更加瘋狂，用重重的蹄子，狠狠地把它的脊梁骨踩碎，即使黑閃活了下來，但也成了個殘廢，只是野牛手下不留情，活活把它踩成了肉泥。

? ? ? 許久不見丈夫歸來的雙尾焦慮極了，迫切心理的它尋著氣味，跟蹤到了那個懸崖下方。它聞到有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從上面飄了下來，從中還有一股丈夫的味道。但愿是丈夫把別的動物殺死了，雙尾心里暗暗的想。它爬上了懸崖，吃驚地望著那一灘肉泥，它湊過前去，仔細(xì)地嗅了嗅，聞到的仍是丈夫的味道！但愿這只是一場夢，一場假象，可是，雙尾不管怎么嗅聞，都曉得那是丈夫的遺體。雙尾徹底崩潰了，傷心欲絕地嚎叫著，終于也讓所有的動物知道什么叫“鬼哭狼嚎”。

? ? ? 雙尾想到自己肚子里還有孩子，不能因此而傷害未出生的狼崽，它小心翼翼地用沙土掩埋掉黑閃的遺體，就挺著圓滾滾的大肚子，捉了幾只土撥鼠才勉強算填飽了肚子。

? ? ? 經(jīng)過了一周失去丈夫的日子，雙尾也成功分娩，從夜幕降臨到半夜三更，那時是秋末，時間已經(jīng)算長的了，一共是四只狼崽，三只公的一只母的，分配得很不是均勻，也許是跟黑閃去世時傷了胎氣有關(guān)系。

? ? ? 如今，它的窩被獵人堵住了，石頭洞里還有四只狼崽，自己要么一直死守洞口，要么假裝自行逃生，把獵人引走，或許還能有一條生路。

? ? ? 雙尾叫著跳了起來，一面是讓洞里的狼崽不要輕舉妄動，一面是想讓獵人和獵犬分神，趁機逃脫。它踩著一條獵狗的脊背，跑出了洞，獵狗們都?xì)鈶崢O了，紛紛去追趕，雙尾很快就被身強體壯的獵犬夾擊了。

? ? ? 其中一條獵狗望著主人，等待他發(fā)號“咬”的指令，只是獵人不動聲色，靜靜查看著洞內(nèi)的情況，有點經(jīng)驗的獵人都知道，如果野狼死護(hù)著一個洞口，說明里面極有可能有狼崽子。他緩緩地把手掏了進(jìn)去……雙尾憤怒得想立刻沖出去咬死他，卻被獵犬牽制住了。獵人冷不防被一只嬌嫩的爪子輕輕抓了一下，竟露出一絲壞笑，捏住這只爪子，牽了出來。

? ? ? “是匹小公狼，半歲還沒滿哩！”獵人琢磨著，把它摔進(jìn)了麻袋。

? ? ? 剩下的一匹小公狼和僅有的一匹小母狼也難逃被扔進(jìn)麻袋的厄運。還有一匹名叫斑瑞的小公狼可機靈得很，一看見有人類的手伸過來，便往旁邊一躲，看見自己的兄弟和妹妹被抓走后，它就把頭埋進(jìn)去，挖了個小土洞，把整個下半身子埋了進(jìn)去，只露出個頭在外面監(jiān)視。

? ? ? 獵人的手摸到斑瑞的腦袋了！斑瑞發(fā)現(xiàn)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身體不由得顫抖。就在獵人拽住它的腦袋往外拉的時候，它立馬用自己僅有的兩對犬牙狠狠地咬了獵人的手，雖然對斑瑞來說，咬得并不重，只留下了一條血印子，卻讓這個獵人“哇”地大叫一聲，斑瑞便趁機在獵人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 ? ? 獵人因為斑瑞的離去而懊惱不已，他這才舉起獵槍，對準(zhǔn)雙尾的腦袋……

? ? ? “砰”的一聲，仿佛整個世界都停止了，時間也靜止了，在飛快逃亡中的斑瑞步子不知不覺慢了下來，“嗚嗚”地嗷叫著。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人類和海豚才會真正的哭泣，而那些普普通通的狼，遇到傷心事只會不停嗚咽，就像“堂堂男子漢”，滴淚不流。

? ? ? “嗷嗚～”斑瑞傷心地長嚎一聲。

二? ? ? 孤身幼狼

? ? ? 明媚的晨光透過凌亂的枝葉，灑落在斯密恩大森林里，這座森林位于中國西北部，冬天常年積雪，夏天的氣溫也能達(dá)到三十?dāng)z氏度。斯密恩這個名字，也不知是誰取的，興許是一個頑皮的孩子，因為這個名字聽起來，有點像隨口胡編亂造的。

? ? ? 斑瑞還只是一匹才三個月的幼狼，斷奶沒多久，還是頭一次獨自離開賴以生存的洞穴，沒有伙伴們的陪伴，顯得孤零零的。至于斑瑞名字的由來，是因為它全身繼承了父親的烏黑發(fā)亮，仔細(xì)看，身上還有幾個稀疏的銀灰色斑點，那是母親的毛色，從而故名“斑瑞”。

? ? ? 斑瑞不會捕食，現(xiàn)在正值早春，它就吃些草木枝葉和樹果，活像一個食草動物。晚上，它無處可藏，才壯著膽子回到原先居住的洞穴。

? ? ? 獨自生活的時間再長些，斑瑞學(xué)會了如何捕食負(fù)鼠。它在尋覓食物的時候，發(fā)現(xiàn)了些小沙丘，有不少負(fù)鼠匍匐著找食，斑瑞一直都在吃樹木果子，嚴(yán)重營養(yǎng)不良，眼神直勾勾地盯在負(fù)鼠的身上，恢復(fù)蛋白質(zhì)的希望就在這一舉！

? ? ? 負(fù)鼠有一個鮮為人知的特點，就是碰到危險會裝死，裝死時，嘴里還會吐出黃色的惡心液體，暗示著動物，讓它們知道自己已經(jīng)腐爛多時。

? ? ? 這可讓斑瑞大撿便宜，斑瑞自母親去世，過得一直都是饑一頓飽一頓的生活，吃點惡心的腐肉已經(jīng)是天大的恩賜。

? ? ? 負(fù)鼠紛紛裝死，吐出白沫，裝得再像也是食物嘛！斑瑞不管三七二十一，根據(jù)腦袋瓜里潛藏的本能，咬斷了它們的喉管，終于品嘗到了鮮血的味道，是多么美味可口！

? ? ? 捕食負(fù)鼠讓斑瑞深受啟發(fā)，它不再吃野果了，它專挑負(fù)鼠居多的沙穴，負(fù)鼠倒下來拼命裝死，它心里卻是樂得慌。倒是吃它們時學(xué)會了挑三揀四，總挑那些肉多的吃，剩下的也不愿浪費，它還不會埋食物的這個技能，就把它們?nèi)釉谧约旱亩囱ㄟ吷?/p>

? ? ? 單單負(fù)鼠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不能滿足斑瑞的胃口了，它還想有更多的食譜。它看中了一只樹梢上的松鼠，口水直流，但是它是幼狼，就是成年狼也蹦跶不了那么高。松鼠所在的樹大約有七八米高，成年狼的跳躍極限在兩米五左右，不得已，斑瑞只能望而卻步。

? ? ? 那兒有一只松雞，一動不動地發(fā)呆，那是很危險的。斑瑞處于下風(fēng)口，使它也無法感受到死亡的氣息，但斑瑞不知道什么是下風(fēng)口，什么是上風(fēng)口，它在下風(fēng)口只是一種巧合罷了。

? ? ? 它一步步，小心地匍匐著靠近松雞，站立于松雞后上方的巖石上，它發(fā)出的聲音很輕，至少被麻雀吵鬧的聲音蓋過，松雞仍沒察覺。斑瑞猛的一撲……

? ? ? 它把松雞壓在了地上，飛快地咬斷了它的喉管，沒有讓松雞發(fā)出最后一聲尖叫。斑瑞靜靜地吮吸著溫暖熱乎的血液，它從未如此滿足過了，只不過吃得滿嘴巴毛，使它心煩。

? ? ? 唯一真正讓它吃飽喝足的是逮到紅巖羊羊羔，那群紅巖羊似乎剛剛遭受攻擊，懶懶散散，就有只小羊羔掉隊了。

? ? ? 斑瑞從潛藏的草叢中蹦出來，羊羔撒腿就跑，竟跑錯了方向，離羊群越來越遠(yuǎn)。都知道紅巖羊是瀕危動物，但是，斑瑞才不管，繼續(xù)瘋狂追攆。可弱小的羊羔怎么能跑過精力旺盛的斑瑞呢？

? ? ? 斑瑞的小嘴都快叼住羊尾巴了，它猛的一撲，把羊羔按倒在地，或許是出于狼的最后一絲憐憫，它并沒有直接咬斷羊羔的喉管，而是咬傷了它的兩條后腿。

? ? ? 這下才明白過來，斑瑞沒咬死羊羔，是因為時常孤身一狼，過于孤獨，想找個玩伴。斑瑞叼起羊羔的屁股，“野蠻”地把它拖會石洞里。

? ? ? 這天晚上，斑瑞沒有對羊羔做任何事，只是偶爾踢個它幾腳，再次出發(fā)狩獵。它發(fā)現(xiàn)了一窩兔崽子，把它們吃個精光。

? ? ? 連續(xù)幾天，那只羊羔都一動不動躺在石洞的角落里，絕望而又崩潰的“咩”叫聲吵得斑瑞無法午睡，它就自個兒走出石洞，找個陰涼又隱蔽之處睡覺。

? ? ? 只是斑瑞忘了，羊羔也是動物，也要進(jìn)食，而它卻讓羊羔靜靜躺在石洞里，不見天日。果不其然，那只羊羔只在石洞里“存活”了兩天半，就一命嗚呼了。

? ? ? 斑瑞也是一臉懵逼，懵了半天才搞清楚，羊羔死了，被它餓死了，傷心欲絕又氣急敗壞的斑瑞終于撕開了它的胸膛，第一次吃到純正的羊羔內(nèi)臟。

? ? ? 斑瑞是才四個月大的狼崽，獨自生活一個多月，卻從未發(fā)現(xiàn)比自己強大，可以對自己造成威脅的動物，就認(rèn)為自己是這林中的王者。

? ? ? 只是豺群的出現(xiàn)，讓它認(rèn)知了自己是弱小的這個事實。

? ? ? 豺群在山林中囂叫著，那聲音興奮極了，似乎是捕捉到了獵物，正在爭分奪秒地?fù)屖场?/p>

? ? ? 斑瑞躲在草叢里，目視著豺群，打心里知道它們來者不善，最好不要多打些交道。它退后一步，殊不知踩中了一根細(xì)樹枝，“咯吱”一聲，所有的豺，無論是公豺母豺老豺幼豺廢豺健康豺還是至尊的豺王，無一不抬起頭來，仔細(xì)嗅聞著。

? ? ? 靠近斑瑞隱藏的草叢旁，有一只母豺聞到了不尋常的氣味，囂叫起來。

? ? ? 該死！

? ? ? 斑瑞知道，自己如果再留在這草叢里，就會被豺群發(fā)現(xiàn)，極有可能會被它們咬斷喉管。斑瑞可是地地道道的純種狼，不愿受到被豺群咬死的侮辱。

? ? ? 它立馬掉頭，拔腿就跑！豺群當(dāng)然也聽見了動靜，緊追其后。

? ? ? 斑瑞那還未長長的小腿跑得飛快，但這些豺怎么如此有毅力，對自己窮追不舍，莫非是魔鬼投胎，對狼斬草除根，就是四個月大的幼崽也不放過？

? ? ? 其實，狼和豺是天生的死對頭，只不過斑瑞不知道，一般一塊土地是無法同時容下狼和豺的，狼希望豺能從它們眼皮子底下徹底消失，豺身體小，自然抵不過狼，恨不得讓它們得瘟疫死光光。

? ? ? 斑瑞全速奔跑著，它不敢回頭看。

? ? ? 領(lǐng)頭的豺王緊逼著它，在剎那間抬起前爪，狠狠撕開了它的背部，斑瑞“嗷嗷”慘叫，奔逃得更快了。

? ? ? 跑著跑著，斑瑞面前出現(xiàn)了一條小河，它經(jīng)常到這條河邊捕捉正在喝水的黃麂?？墒牵鼜膩矶紱]下過水，眼看豺群要趕到河邊，再不跳水，自己必定是死路一條，就是淹死也不會成為豺群的俘虜。

? ? ? 在動物界，更全面的說，就好比人類的各種比賽，成功與失敗的幾率各占百分之五十，在人類的比賽中，失敗只是拿不到獎牌獎狀，在動物身上，就顯得格外殘酷，如果失敗，就會以生命為代價。

? ? ? 斑瑞不想被豺群當(dāng)作戰(zhàn)利品吃掉，寧可讓自己沉沒河底，也不在豺群嘴里，尸骨遍地。它縱身一跳，沉沒于河里。豺群暗暗嘆了口氣，憤憤的眼光怒視著河面，呵，愿你溺死在著河里！豺群囂叫著，揚長而去。

? ? ? 河水很急，又很深，還隱藏著粗糙的巨石，斑瑞的小后爪子碰不著地，時不時就會裝上石塊蹭掉幾簇毛，像被牛虻叮了一樣疼，一樣癢。

? ? ? 好不容易被沖到了下游，它已不管自己嗆了多少口水，連滾帶爬地扒在岸邊。

? ? ? 此時已是三更半夜，它邁著沉重而又蹣跚的步子，尋思著氣味踏上回家的路。它的心里已經(jīng)對豺這種動物有了深刻的認(rèn)識，它知道了，孤身一狼，無法對抗貪婪的豺群，豺也是不好惹的，這也怪不得“豺狼虎豹”把豺放在最前面。

? ? ? 從此以后，斑瑞一見到豺的蹤跡，一聞到豺順風(fēng)的氣味，即使正在捕獵，也會拋下食物扭頭就逃。

? ? 當(dāng)然，作為一只從小生活在森林里，卻沒有成年狼庇護(hù)，它絕對是不幸中的萬幸。

三? ? ? 藍(lán)飄帶花裙子

? ? ? 頑強的斑瑞逐漸長大，又是幾個月過去，它也已滿半歲齡，準(zhǔn)確來說是七個月半。半歲后幼狼就進(jìn)入了實習(xí)期，學(xué)習(xí)追捕獵物，只是這些對斑瑞早已不值一提，是的，它早就會了，也或許，可謂是窮人家的孩子早當(dāng)家，沒爹娘的狼崽見識廣。

? ? ? 這天，斑瑞在捕食野兔，那是這個地帶最普遍的動物，普遍到每三個草叢，就有一只兔子。只是這種兔子異常膽小，因此警惕性極強，一有風(fēng)吹草動，無論是鳥類在啄食野果，還是遠(yuǎn)處野牛在奔跑，盡是“草木皆兵”。

? ? ? 斑瑞之前也因追捕它而吃了很多苦頭，都知道狡兔三窟，每個洞穴盡是它的家，一會兒從這個洞進(jìn)去，一會兒又在哪個洞出現(xiàn)，一溜煙兒就沒了影兒，斑瑞竟還傻傻愣在那等待野兔，騰著空肚皮，白費光陰。

? ? ? 更是因為兔子還有一個隱藏特點，俗話說得好，兔子被逼急了還會反咬一口。有一次，斑瑞好不容易把野兔趕到一馬平川的草原上，又把它威脅到了懸崖邊，擺著個躍躍欲試的架勢，倏地把它撲倒。只是那只兔子性格頑劣，斑瑞用身子給它個“泰山壓頂”，還保持著“只要還有一口氣，就死拼到底”的念頭，用爪子撓，用后腿蹬，斑瑞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招架不住了，眼睜睜地看著搓手可得的野兔跑向林中。

? ? ? 這一次，它可做足了充分的準(zhǔn)備。它的心里計劃好了，按照以前的方法，把野兔趕到平原上，以最快的速度把它置于死地。

? ? ? 野兔在斑瑞的耐心等待下，終于從草叢里竄了出來，只是斑瑞并沒有行動，它知道，像兔子這種動物，前爪短，后爪大，蹦跳起來飛快，如果它突然撲向野兔，受驚的野兔必定會搶先桃之夭夭。

? ? ? 目前，斑瑞處于下風(fēng)口，它在等待，等待不識相的野兔逐漸靠近。

? ? ? 突然，一只貓頭鷹飛過，瓦解了冷靜的氣氛，野兔大驚失色，掉頭就逃。

? ? ? 斑瑞憎恨這只貓頭鷹，好端端的一個獵物，豈能被它打攪！斑瑞也從隱藏的草叢中一躍而起，追趕急切逃亡中的野兔。

? ? ? 它心急如焚，迫切想讓心里平靜下來。野兔蹦蹦跳跳跑得可快了，漸漸與斑瑞拉開差距，先是十米……二十米……三十米……五十米……

? ? ? 狼的耐力很不錯，即使是像斑瑞那樣的七個月幼狼，也能勉強跟上成年狼的速度。斑瑞很快就發(fā)現(xiàn)野兔的速度慢了下來，跌跌碰碰的，上氣不接下氣。斑瑞大喜過望，撒開小腿，奮力而搏。

? ? ? 野兔死命要往叢林中跑，因為那里有許多自己的巢穴。斑瑞也努力往野兔的側(cè)面撞，盡量把它推到平原上。

? ? ? 現(xiàn)在斑瑞的耐力出奇的好，當(dāng)然，大多數(shù)犬科動物都是靠耐力取勝的。狼總是奮盡全力，盯住一個獵物不放，待獵物筋疲力盡，再猛烈一擊，將它撲倒后迅速咬斷喉管。

? ? ? 而斑瑞，采用的正是這種方法。

? ? ? 更為幸運的是，那只野兔一條腿瘸了，斑瑞絲毫不費吹灰之力，就立刻咬斷了它的喉管。沒想到，這只兔子還挺肥，不僅膽子肥，還長得膘肥體壯。斑瑞猜想，估計是它一不小心把腳崴到了，才淪落到如此下場。

? ? ? 飽餐一頓的斑瑞愜意地舔了舔嘴角的血絲，舒服的伸了個懶腰。好不容易找到了食物，今日就無需再匆忙捕獵了。哎，要是每天都那么幸運就好了！

? ? ? 斑瑞悠閑地在林中漫步，伺機尋找下一個獵物。突然，它耳朵直立，沒錯，遠(yuǎn)處傳來稀里嘩啦的水聲和一種不尋常的聲音，那有點像一種動物尖細(xì)的叫聲。

? ? ? 它從來都沒聽到過這種聲音！

? ? ? 斑瑞還小，總有那么一點兒好奇心，盡管它知道，有可能會因此丟失性命。

? ? ? 它嗅著一路的氣味，來到了之前被豺群追逐時的那個河邊。

? ? ? 它側(cè)過身，隱藏在草叢后面，時不時探出頭看兩眼——眼前這個動物它從沒見過，只有頭上長著烏黑、長長的“毛”，身上還穿著花花綠綠的東西……

? ? ? “呼——”北風(fēng)呼嘯，那“動物”的一個東西從小樹上飄下來，剛好蓋在斑瑞的身上。

? ? ? 斑瑞迅速地打了個滾，才把那東西甩掉。其實，那只是一條粉色的裙子。

? ? ? 斑瑞被裙子上的藍(lán)色條紋吸引了，用嘴扯了扯，哦，這不是條紋，而是飄帶啊，不過，斑瑞還不知道那是什么東西呢！

? ? ? 那“動物”轉(zhuǎn)過頭來，似乎也發(fā)現(xiàn)裙子不見了，站起身，四處尋找，拿上就走到斑瑞隱藏的草叢里了！

? ? ? “啊，我的裙子，可算是找到你了?！薄皠游铩碧崞鹑棺?，意外發(fā)現(xiàn)了裙子底下的斑瑞，“好可愛的小狗哇，等等！我裙子上的藍(lán)飄帶是不是被你撕壞了？”

? ? ? 斑瑞“嗚嗚”叫喚著退后了幾步。

? ? ? “別害怕，小家伙，我是一個善良的人，不會傷害你的，看在你那么可愛的份上，裙子的事就原諒你了”“動物”說罷，把它抱起來放入了籃子。

? ? ? 斑瑞心里再次有了“人類”概念，卻使它對“人類”產(chǎn)生了疑惑，眼前這個小姑娘，是多么純真，人類這個動物，到底是善是惡？

? ? ? 斑瑞想起來了，四個月前，就是因為人類，使它小小的狼家族家破狼亡，人性善惡，真的很難理解，或許本善，或許本惡。斑瑞甩了甩頭，禁止了自己的胡亂思想，它不太喜歡麻煩，心里卻止不住對人類的猜想。

? ? ? 此刻，眼前這個女孩子親手將它抱入竹籃，它本可以反抗，跳出籃子并反咬一口，可它并沒有這么做，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蛟S就像沒家的孩子重獲家園，斑瑞感受到了她對自己深深的愛……

? ? ? 是啊，斑瑞年幼失去母親，失去愛，在這個世界上，沒有狼愛它，就是世界也沒牽掛過它，它即刻便是草原孤狼，孤身幼狼！

? ? ? 它再一次感受到了愛，重返愛的懷抱。

? ? ? 何不癡情？

? ? ? 它靜靜地趴在竹籃里，被小姑娘的裙子蓋住身體，也無動于衷。

? ? ? 愛的感覺真好！

? ? ? “爸，我回來了?！?/p>

? ? ? “呦，你個小兔崽子，那么晚才回來，偷玩什么去了？”一個滿臉絡(luò)腮胡子的大叔“笑”著問。

? ? ? “不，爸，你看，我撿了一只特別乖巧的小狗！”她掀開厚厚的衣服，露出斑瑞的腦袋。

? ? ? “這……這分明不是……”大叔欲言又止，怕傷了女兒的心，“好好養(yǎng)，將來成為一條好獵犬?！?/p>

? ? ? “嗯嗯！”

? ? ? 她說著跑開了，去父親的儲物間“偷”出一個厚紙板來，放在小院子里：“對不起，小狗，我能為你做的只有這些了。你好，我叫欣妮，江欣妮。你該叫什么名字呢？看你身上斑斑點點的，就叫你點點吧！不對，點點這個名字太普通了，就叫你……斑瑞吧！”

? ? ? “嗷嗚～”斑瑞不免有些驚訝，它作為野狼時名叫斑瑞，作為被欣妮誤認(rèn)為的“狗”時也叫斑瑞。

? ? ? 在欣妮的指導(dǎo)下，它乖乖地走進(jìn)盒子里，真的比潮濕陰暗的洞穴要暖和得多。不久，欣妮端來一盆肉末：“實在對不起你，斑瑞，從爸那邊只偷來了這點。”

? ? ? 斑瑞仔細(xì)地嗅聞著，它不敢貪嘴，不敢“大大方方”地吃蹉來之食，它曾經(jīng)親眼目睹一只豺被毒死的情景，它熟知毒藥的味道。

? ? ? 可是，這盤肉末的確沒有毒藥的氣味，也就是說，眼前的這個扎單馬尾辮的愛笑女孩，是善良的。

? ? ? 它埋下頭，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 ? ? 晚上，院子里格外冷清，只是斑瑞已經(jīng)習(xí)慣了冷冰冰的生活。

? ? ? 它趴在紙盒子里，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紙箱是很柔軟舒適的才對，怎么這下有點硌骨？

? ? ? 它站了起來，走出紙盒，又望向遠(yuǎn)處的斯密恩大森林，它是地道的狼，純正的狼，那兒才是屬于自己的向往！

? ? ? 它早已控制不住前進(jìn)的步伐，向森林里奔去……

? ? ? 進(jìn)入森林后，斑瑞突然變得胃口大開，它躡手躡腳地躲在灌木叢后，襯著明亮的月色，準(zhǔn)備襲擊正在酣睡中的半大黃麂。

? ? ? 它環(huán)顧四周，附近沒有其他麂子，這只半大黃麂必是孤身一麂，沒有外援。至于為何它獨自在灌木叢旁睡覺，很好解釋，也許是親屬都命喪黃泉，興許是它私自離隊。不過，作為狩獵者的斑瑞無需考慮此事。

? ? ? 它猛的一撲，“咔嚓！”喉管碎裂的聲音，黃麂死得很“安詳”。啊，是新鮮血液的味道，黃麂現(xiàn)殺現(xiàn)吃，味道真不賴！

? ? ? 斑瑞意猶未盡地舔著地上的血水，戀戀不舍地離開這片灌木叢，回到了自己原有的洞穴，睡上舒適一覺。

? ? ? 待公雞打鳴，初曉的曙光再次從卡露兒山脊脫穎而出，斑瑞也從睡夢中醒來，愜意地伸了個懶腰。

? ? ? 等等，好像忘記了什么事？一個問題從斑瑞的腦海里襲來。

? ? ? 對呀，它應(yīng)該回到江欣妮的身邊才對！

? ? ? 斑瑞立刻向著她家的院子沖去，卻突然又停下腳步。腦袋里同時響出兩種聲音，來自一只黑狼和一只白狼。

? ? ? ——你是狼，不是家養(yǎng)的狗！狗身后那菊花似的尾巴，正是被人類的溫情暖化！狗是人類的奴仆，卑微的象征，整天拴著鐵鏈子沒有自由！

? ? ? ——不對，人類也分善和惡，江欣妮是一個善良的女孩，不該與那些邪惡之人站在一起！

? ? ? ——你好好想想，你的母親雙尾便是被人類所害，如果你真正孝順，就應(yīng)該去為母親報仇，或者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

? ? ? ——不對不對，只有貪婪野蠻的獵人才會這樣，江欣妮還給了你無私的愛，你可不能虧待它！

? ? ? 斑瑞左右為難，不知是好，它猶豫，前爪時抬時收。

? ? ? 是呀，人類確實也做過許多不厚道的事，讓動物們都憤憤不平的事，它不該無條件、無理由地信任他們，可是……可是江欣妮也無條件、無理由地愛它，彌補了它生命中最欠缺的愛。

? ? ? 最終，它還是選擇了白狼的想法，現(xiàn)在愛的那一邊，它解脫了自己，向她的小磚房奔去，打心里由衷地希望自己沒有選錯。

? ? ? 斑瑞靜靜地趴在紙盒子里，盒子被早晨溫暖的曙光照熱，現(xiàn)在正值夏季的中旬，天氣炎熱得很，它便伸出舌頭散熱。

? ? ? 一個小時過去了，又過去了半個小時……斑瑞熱得都快虛脫了。

? ? ? 終于，功夫不負(fù)有心人，遠(yuǎn)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 ? ? “對不起，我來晚了?！苯滥葑炖锎謿猓茱@然，她已經(jīng)跑得上氣不接下氣了。

? ? ? 江欣妮靠著它盤腿坐了下來，輕輕把它的腦袋移到自己的腿上：“我爸說，他允許我今天帶你去遛彎，對了，我不會像別人一樣，拴著個牽引繩，讓你渾身不自在。”

? ? ? 斑瑞輕哼一聲，表示答應(yīng)。事實上，它并沒有聽懂江欣妮的話，只是單單接受了純潔的“愛”罷了。

四? ? ? 抑郁癥女孩

? ? ? 斑瑞怎么也沒想到，江欣妮居然患有抑郁癥！

? ? ? 下午，突然就晴轉(zhuǎn)多云，變?yōu)殛幪炝耍滥荼爿p拍一下斑瑞的被，斑瑞就自覺地跟她去散步。

? ? ? 走在路上，斑瑞只聽見一旁的人們在議論紛紛：

? ? ? “你看，是那個開養(yǎng)狗場那人的女兒?！?/p>

? ? ? “小姑娘家長得是不錯，可惜啊，偏偏患上了個什么抑郁癥?！?/p>

? ? ? “誒，你們看，她身后的那匹小狼，真的跟她爸說的一模一樣?！?/p>

? ? ? 眾人皆把目光轉(zhuǎn)向了斑瑞。

? ? ? “完了完了，這狼絕對不能留，一長大，可要禍害我們家茶花雞嘍！”

? ? ? “把它殺了吧，咱這一斧頭砍下去，準(zhǔn)必死無疑，不僅能為之后去除隱患，還能吃上一頓鮮美的狼肉餐?！?/p>

? ? ? “還有呢，你看這狼的皮毛真漂亮，剝下來準(zhǔn)能賣個好價錢?！?/p>

? ? ? 一行人議論紛紛。

? ? ? 斑瑞多希望江欣妮能夠反駁他們一句，說聲“妄想”，那它該多有面子呀！

? ? ? 可江欣妮仍然頭也不回直往前走，低下頭，臉有點陰沉。

? ? ? 一旁的一個大漢忽然急匆匆地跑回家，拿了支獵槍。此時江欣妮和斑瑞已走出很遠(yuǎn)，但他仍然領(lǐng)著七嘴八舌的人們追去。

? ? ? “嗷嗷?！卑呷鸲潇`，聽到了動靜后立刻輕聲叫嚷，順便扯了扯江欣妮的袖子。

? ? ? “怎么了，斑……”江欣妮回過頭，竟看見一幫鄉(xiāng)親們，“你們怎么……”

? ? ? “小姑娘，你有所不知啊，這可是一匹狼吶，將來必定是村中禍害?！?/p>

? ? ? 聽到這，斑瑞的眼睛竟泛著一絲藍(lán)光，那雙冷冰冰的眼睛。

? ? ? “不不，不是你們想的這個樣子，斑瑞它很乖，不會傷害家畜的?！闭f罷，江欣妮舉起手，攔在了斑瑞前面。

? ? ? “可它終究還是狼，狼心狗肺一詞你可不是沒聽過?。　贝蠹野l(fā)現(xiàn)事沒得逞，哄哄地便掃興而歸。

? ? ? “斑瑞，我這才知道，原來你是狼。不過，也請你不要太在意，村子里的人對狼極其厭惡，凡是看到的狼，一律斬草除根。但，你仍然，你永遠(yuǎn)是我心目中最可愛的小狗狗。”

? ? ? 斑瑞得眼睛再次變?yōu)槠毡榈狞S色，冷冷的眼神已經(jīng)被江欣妮感化，不住地用嘴拱著她。

? ? ? “是呀，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

? ? ? 沿路返回，只是……

? ? ? “你知道嗎？你女兒在培育一匹狼，是兇殘的狼！”

? ? ? “必須除掉它！”

? ? ? “這狼絕對不能留！”

? ? ? “是呀是呀，你看它冰冷的眼睛，實在嚇人！留不得?！?/p>

? ? ? ……

? ? ? 江欣妮原以為鄉(xiāng)親們已經(jīng)放棄了，沒想到竟找上了她父親。

? ? ? “阿強（她父親的名字）啊，管好你女兒吧，求你了……”一個老婦人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眾人圍在一起，虛聲不斷。

? ? ? “別說了！”江欣妮再也沉不住氣兒了，大吼一聲。

? ? ? 人們都鎮(zhèn)住了，他們從未聽到過江欣妮如此大聲的叫喊，在他們的印象里，江欣妮就是透明一般的存在，單用一個詞來說，就是可有可無。

? ? ? 人群一哄而散，整個村便安靜下來，往后幾日，也沒人敢打擾江欣妮她家了。

? ? ? “爸……”

? ? ? “不用說了，下，下個星期，我們就到城里去住?！?/p>

? ? ? “一定要帶上斑瑞！”

? ? ? “對，對，帶上斑瑞?！彼f完，便偷偷嘆了口氣。

? ? ? 接著，江欣妮又帶著斑瑞出去溜了，那是條小河，是江欣妮和斑瑞相遇的那條河邊。

? ? ? 江欣妮好好地用狗尾草逗了斑瑞一會兒，嘴里又嘀咕著：“哎，真不知道你能不能適應(yīng)城里的生活呢！”

? ? ? “啪！”一顆石子兒落在江欣妮的背上，看上去很重，但她只不過是回過頭瞧了瞧，又低下頭去了，想必早已習(xí)以為常。

? ? ? “啪！”又一顆石子兒砸向江欣妮，不偏不倚砸在她手肘上，她“哎呦”叫了一聲，從遠(yuǎn)處的草叢中便傳來幸災(zāi)樂禍的笑聲。

? ? ? “嗷！”斑瑞兩只前爪不停在地上抓著，時刻準(zhǔn)備沖向那個草叢咬上那些家伙幾口。

? ? ? “嗷嗷！”斑瑞用嘴扯了扯江欣妮的袖口，示意著，可她只是摸了摸斑瑞的額頭，笑了笑。

? ? ? 斑瑞已經(jīng)忍無可忍了，“????”叫了兩聲，像那個草叢沖去……

? ? ? “啊——狼！野狼咬人了?。?！快跑！”三個男生嚇了一跳，拔腿就跑。

? ? ? 斑瑞還想繼續(xù)追，幸虧江欣妮及時沖上去攔住，否則早把他們追得屁滾尿流。

? ? ? “謝謝你，斑瑞。”江欣妮不知該如何對斑瑞表示感謝。

? ? ? “嗷！”

? ? ? 江欣妮一攜斑瑞回家，就被父親攔住了。

? ? ? “小兔崽子還敢回來？”他喜好酗酒，這回，準(zhǔn)是又喝醉了。

? ? ? “爸……”

? ? ? “誰是你爸？”他生氣了，抄起一根木棒就打。

? ? ? 江欣妮往后退了一步，一不留神踩到了塊石頭，“哎呦”一聲摔了一跤。

? ? ? 他見江欣妮摔倒，笑得更起勁了，重?fù)]木棒準(zhǔn)備繼續(xù)打。

? ? ? 就在木棒正打在半空中時，在那千鈞一發(fā)之際，斑瑞一躍而起，從他手中搶走了木棒，“咔嚓”一聲咬成兩半。

? ? ? 他差點給嚇尿了，“噗通”一聲坐倒在地上，借助兩只手往后挪動著。

? ? ? “算了，斑瑞，不管怎么說，他可是我爸。”

? ? ? 斑瑞這才收斂了一點，但仍對他齜著牙。

? ? ? 江欣妮和斑瑞這才大大方方地進(jìn)了屋，斑瑞趴在她的腳邊，生怕有一點風(fēng)吹草動，而它心里一直在思考：很難想象，要是沒有它，江欣妮是否連家都回不去。

? ? ? 第二天，他酒醒了，卻二話不說，沒有一點預(yù)兆的把江欣妮和斑瑞拉上了車，路上也是一言不發(fā)。江欣妮實在受不了這難得的寂靜，問道：“爸，為什么那么早就帶我們?nèi)コ抢锪?？?/p>

? ? ? “女兒啊，一呢，爸爸狗場有一些幼犬需要賣出，否則長大后就沒人要嘍！”

? ? ? “那……二呢？”

? ? ? “二嘛，斑瑞闖禍咯，他把一個男孩的手臂給咬傷了?！?/p>

? ? ? “不可能啊，斑瑞連一根毫毛都沒碰到??！”

? ? ? “可已經(jīng)驗出是輕傷了呀！”

? ? ? 江欣妮雖然患有抑郁癥，可腦子聰明得很，她馬上想到：定是他們強迫自家狗在手臂上咬一口，才將此嫁禍于她和斑瑞，赤裸裸的報復(fù)嘛！

? ? ? 可她不敢說出口，實在是怕父親又怪罪她狡辯。無可奈何，又得重新咽下肚去，那味兒真不好受，就如同夾生飯一般。

? ? ? 到城里了。

? ? ? “斑瑞，你可要乖乖的哦，城里是不允許你這種動物閑逛的?！?/p>

? ? ? “嗷！”

? ? ? “謝了。”江欣妮從醫(yī)院出來，手里拿著一盒子藥。

? ? ? “回家吧，斑瑞?！?/p>

? ? ? 江欣妮吧斑瑞帶到了自己在城里的另一個家，是一樓的平房，有個小花園，遠(yuǎn)比不上斯密恩大森林寬廣，斑瑞沒辦法，也只能將就著了。

五? ? 笨狗瑞克

? ? ? 斑瑞驚奇地發(fā)現(xiàn)，在隔壁院子里，常住著一只狗，是一只名為“瑞克”的雪瑞納。

? ? ? 令它驚奇的不是名字里共有的“瑞”字，而是瑞克那驚人的溫順。

? ? ? 按照斑瑞小時候的經(jīng)歷來看，狗是兇狠的，不過聰明的斑瑞打心里也覺得小小的狗狗也與兇惡搭不上關(guān)系。

（長篇小說，未完持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