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需要哪些食材?”
“等等,我拿筆記一下,蘿卜、馬鈴薯、牛排……”
羅森在便簽上記錄老婆交代采購的食物,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開始收拾東西準備下班。
他是一名國企員工,職位不高不低,天天和一票同事坐在辦公區(qū)干著循環(huán)往復(fù)的工作,日子過得相當安穩(wěn)。
“老羅老羅,你快過來看看這條視頻!”
旁邊的同事王仁盯著電腦顯示屏目不轉(zhuǎn)睛,舉到嘴邊的咖啡杯懸在半空,仿佛被勾了魂。
羅森湊過頭來,瞬間就被眼前的畫面吸引住。
上傳視頻的人應(yīng)該是手持著手機拍攝,畫面隨著他的走動來回晃悠,好在像素足夠清晰。
鏡頭里是某醫(yī)院的急救中心大廳,兩名護工正推著床位朝急救室方向前行。突然,躺在病床上的病人掀開白色被單,往身側(cè)一翻,狠狠墜落在地,躺在大理石地面上渾身抽搐。兩個護工嚇壞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這時,鏡頭開始朝他們所在的位置移動。一名執(zhí)勤醫(yī)生飛快跑到病人身邊替他檢查,誰知病人突然發(fā)狂,聲嘶力竭地嚎叫,將醫(yī)生按倒在地,一口咬住他的脖子,撕扯出大塊血肉,血液濺射一地……
羅森倒吸冷氣,繼續(xù)觀看視頻。
急救大廳的人群開始往外逃離,年輕的執(zhí)勤醫(yī)生單手壓著傷口放聲痛呼,緩過神來的兩名護工試圖將兩人分開,誰料那病人突然轉(zhuǎn)移目標,雙眼泛紅,撲向其中一名護工,作勢便要朝他臉頰啃噬。好在保安及時趕到,制住發(fā)狂的病人。鏡頭前突然出現(xiàn)一張手掌,有個威嚴的聲音命令停止拍攝,隨后視頻中止。
拍攝者是個主播,雖然視頻已經(jīng)被院方刪除,但他在直播的時候碰巧有粉絲錄制視頻上傳門戶網(wǎng)站,而該段視頻在不到一小時內(nèi)便占據(jù)熱門排行榜榜首。
“我去,也太勁爆了?!蓖跞矢锌?。
“唉,希望那個醫(yī)生沒有大礙?!?/p>
羅森提起公文包向王仁告別,乘坐電梯來到地下停車場。
剛才電梯里的同仁都在討論那段視頻的內(nèi)容,眾說紛紜。有人說是狂犬病發(fā)作,有人說是突發(fā)性精神病,有人說是一種神秘的傳染病……
甚至還有人扯到喪尸,講的有理有據(jù),嚇得在場的女同事花容失色,紛紛表示要早點回家。
不知是不是受到視頻的影響,羅森感覺今天的停車場異常寒冷,往手心呼出熱氣,他竟看到自己的氣息化作一條淡淡的白霧。
羅森愣住了。
要知道現(xiàn)在可是炎熱的夏季,氣溫普遍在30℃以上,就算地下停車場比較陰涼,也不至于夸張到這種程度。
邊上一名年輕靚麗的女同事跺了跺腳,嘟囔著抱怨這反復(fù)無常的天氣。
她穿著白色短袖襯衫,肩上背著LV真皮斜跨手提包,黑色短裙下是修長筆直的美腿,分外惹人注目。
羅森認出她是財務(wù)部的會記李娜,正待開口寒暄,卻聽得李娜陡然驚叫,撞進他的懷里瑟瑟發(fā)抖。
“李娜,你怎么啦?”羅森按住李娜雙肩,望著她道。
李娜臉上驚慌得神色尚未褪去,她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方才腿上被叮咬后的疼痛直入心扉,令她下意識地撲進這個男人懷里尋求依靠。
她后退一步,離開羅森懷抱,臉色羞紅,緩聲說道:“蟲…剛才有蟲子咬我……”
說罷,她朝小腿看去,靠近腳踝位置有一小塊拇指大的紅腫,創(chuàng)口兩點殷紅處往外滲出膿水,看起來好不嚇人。
羅森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注意到李娜腿上的傷勢,他往四周地面掃視一眼,卻沒有發(fā)現(xiàn)絲毫蟲類身影,究竟是什么樣的蟲子會把人咬成這樣?
“啊!好痛,有東西在傷口里!”
李娜額頭冷汗直冒,連忙屈膝彎腰,雙手用勁去擠腳踝旁的腫塊,似乎要將里頭的某個東西擠出來。
羅森聽得一頭霧水,傷口里有東西,難不成是蟲子順著傷口鉆進去了?
“噗”。
一團芝麻大的黑影迸射而出,掉落在水泥地面上。
李娜并未舒緩疼痛,又覺得創(chuàng)口處逐漸變得麻癢難耐,于是用更大的氣力去擠壓腫塊。
更多的黑點隨著噴射出的膿液被擠出傷口,看起來惡心而嚇人。
羅森強忍住嘔吐的沖動,突然發(fā)現(xiàn)那些芝麻大的黑點活了過來,它們剛開始爬行的速度很慢,后來逐漸加快。
這些蟲子的體積過于微小,以至于肉眼看到的只是一小點黑影,除非將身子趴到地上去觀察才能看清一二。
地面上的小蟲子分做兩批,朝羅森和李娜爬去。
“該死!”
羅森提腳便踩,將它們踩死在腳下。
羅森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蟲類,剛開始他以為是蟲子順著咬出的傷口鉆入李娜腳踝,可是在見識到擠出的蟲類數(shù)量,羅森腦海中劃過一道閃電——會不會有這種可能,蟲子鉆進傷口繁殖,一眨眼的功夫衍生出后代?
現(xiàn)在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羅森提醒自己。
“李娜,感覺好點沒?”羅森的聲音有些顫抖。
李娜正欲開口,突然渾身一軟,踉踉蹌蹌蹲坐在地,求助的眼光望著羅森。
和她對視的那一瞬間,羅森心下駭然,下意識地開始后退,心中有個聲音一直在提醒他:快跑快跑!
因為他看見一只蟲子,從李娜的眼球內(nèi)爬過!
“我……我?guī)湍愦?20,你一定要堅持住。”
羅森顫巍巍地掏出手機,手指不聽使喚,連續(xù)輸錯三次號碼,第四次才撥對急救電話。
“你好,這里是梧桐市急救中心120調(diào)度臺,坐席全滿請稍后?!?/p>
“你好,這里是梧桐市急救中心120調(diào)度臺,坐席全滿請稍后。”
“你好,這里是梧桐市急救中心120調(diào)度臺,坐席全滿請稍后?!?/p>
……
羅森撥了五次電話,一直沒人接聽,全部都占線。
今天這么多人撥打急救電話,該不會是巧合吧?
難道他們都……
心中那個瘋狂的想法越滾越大,如果真是他所猜測的那樣,后果將不堪設(sh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