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來,打開QQ,沒有看見姜舷給發(fā)來的任何消息,我以為,不管是真是假,這件事已經(jīng)告一段落了。
回校之后,正好輪到我們班值周,每個同學負責一個班級傳達消息以及兼任課間操紀檢。好巧不巧,我想負責的班級偏偏被分配給姜舷。
趁著課間喧鬧的時候,我裝作隨意地詢問他能不能跟他挑一天換一下班級。他坐在座位上問我:“你為什么想帶這個班?”
沒等我回答,他又問:“這個班有你喜歡的男生?”
“沒有!”我矢口否認,“有……認識的同學。”
姜舷定定地看著我,清澈墨色的眸子倒映著我強裝鎮(zhèn)定的模樣,隨后輕笑一聲:“行,那就換吧,時間你定?!?br>
我悄悄松了一口氣,輕松地向他道謝。
其實他說中了,那個班的確有我心心念念的人。
他叫楊子昂,他的出場是典型偶像劇男主的裝扮,干凈得不像是男生穿的白色球鞋5,細長筆挺收口的黑色改裝校褲,白色針織高領(lǐng)毛衣隱著硬朗的下巴。
坐在考場座位上,我單手扶著腦袋,靜靜看著楊子昂提著手里的黑色書包從講臺緩步走向我,越過我,扯出我身后座位的椅子坐下。
然而我當時心里只想著:嘖,騷里騷氣。
我在一列座位的倒數(shù)第二個,前面有五個空座位。一邊等發(fā)卷我一邊猜想他們大概是被班主任留在了本班聽訓了,暗戳戳地同情。
靜謐的等待過程中,我一直注意什么時候發(fā)卷。終于鄰列一個女生把試卷放了我們這列的第一個,我起身,
快步走向那個座位,才知道我看錯了,那是女同學的書本。
考場里大部分百無聊賴的考生因為響動看向了我,我頓覺尷尬,內(nèi)心抓狂,面上毫無表情轉(zhuǎn)身走向座位。
卻不期然看見楊子昂抿嘴下彎的嘴角。
我不動聲色地掃過,右手捏住桌角轉(zhuǎn)身坐下。然后立刻雙手捂臉,就想發(fā)出海豹的狂叫。
這時考場上有了窸窸窣窣發(fā)卷的聲音,正當我打算回神準備等待發(fā)卷的時候,一份語文卷子已經(jīng)伸到了我的面前。
順著那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望去,我看見了那張比手還要白三分的臉——我考場座位后面的那位。
“謝謝!”他什么時候跑到講臺去接的老師的卷子?
“不客氣?!彼M首。
聲音倒是挺好聽的。
考試鈴響,我不再多想,忙作答。
之后幾場考試的發(fā)卷都是他搶在我反應之前奪過了監(jiān)考老師手里的卷子,這種行為倒是讓我不由得生來幾分愧疚,明明該是坐在前邊的考生給后面的同學遞卷子,在這里,反倒是讓他忙活不少,在講臺與最后一排座位來回穿梭。
晚飯時間到,派派挽著我的胳膊下樓吃飯。
“嗨!”我一抬眸,楊子昂正噙著一抹笑,右手在他頭上方晃了一下向我示意。
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沒想到他會沖我打招呼,遲疑地向他的方向點點頭。
“喲,挺帥啊,”派派的眼睛從來沒讓人失望過,捕捉到這個瞬間,稍稍用力拽了一下我的胳膊,拉近兩人的距離,“你認識?他誰???”
我聳聳肩,回:“考試的時候坐我后邊的,不知道名字。”
“可以啊你,考個試他就沖你打招呼啦!”派派微微抬頭,瞇了瞇眼,“嘖嘖嘖嘖?!?/p>
我好笑地看著她:“行了你,想什么呢!”
我知道派派只是開玩笑,這件事因為不及吃飯重要便被拋到了腦后。
晚自修的課間,我從洗手間回來,途經(jīng)我所在考場的那個班級,腳步頓住,鬼使神差地揭下了貼在門上的考場名單。
回到座位,我從外套袖子里悄悄抽出那張紙,將最后兩行寫有他和我名字的考場座位信息的部分折出來細細地撕開,把剩余的紙團成一團隨意放在桌角。
我把下巴擱在課桌上,用打開的書掩藏那個紙條,我在心里一字一頓地念他的名字:楊、子、昂,然后眉眼一彎,嘴角翹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