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2月1日,今年的最后一個月,滿朋友圈都在感嘆流光易逝。瞇眼,天空清透碧藍,竟無一絲浮云。明晃晃的太陽毫不吝嗇把金光撒滿人間,落在身上,暖烘烘的。
陽光明耀,正是曬紅薯干、蘿卜條的好時節(jié)。
如今生活步入小康,超市里陳列著種類繁多的零食,孩子們喜愛炸薯條、奧利奧、果凍、巧克力......沒人愿再去碰紅薯干了。偶爾回鄉(xiāng)下,也很難看到家家戶戶曬紅薯干的熱鬧景象了。
然而于我,這種裹滿陽光味道的零食,卻是童年最幸福的滋味。
做薯干需要選用上好的紅心甜薯,將洗凈的紅薯放入鍋中蒸熟。農(nóng)家最大的鍋,用上最好的柴火,蒸到紅薯軟爛。蒸熟的紅薯切成拇指粗的長條,鋪在竹編的簸箕上,放在房頂、院中,晾曬。若是運氣好,日日天晴,三五天就能曬干;若是天氣不好就需要放在通風(fēng)的地方,日日翻、以防薯干發(fā)霉、發(fā)黑。
冬日的陽光特別珍貴,紅薯條也毫不浪費,將飽飽地把陽光吸了透,最終也變成陽光般亮眼的金黃。裹滿陽光的薯干,晶瑩剔透,咬一口,軟綿香甜,陽光的味道瞬間溢滿唇齒舌間。

那時物資匱乏,這些曬干的紅薯干我們并不能隨心所欲地吃,母親會把它們用袋子裝起,待到臘月二十八和著玉米、蠶豆一起炒。炒薯干時,一向不愿燒火的我們都會自告奮勇地坐在灶膛前。
母親將沙子在鍋里炒熱,先炒蠶豆、玉米,最后才炒薯干。炒薯干的火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太大易糊,太小炒不脆。我們圍著暖和的灶膛,聽著鍋鏟、沙子、薯干,噼里啪啦,好不熱鬧,整個廚房都充盈著炒薯干的香氣。我們眼盯著火膛,心念著鍋里,時不時站起來踮腳看一眼鍋子,恨不得整個人都鉆進鍋里。
等到出鍋的那刻,我們誰都顧不上燙,每人抓一把,迫不及待地開吃。母親也不阻攔,只慈愛地叮囑我們“小心,別燙傷”。母親炒豆子、薯干的技術(shù)爐火純青,炒出來的豆子、薯干總是金燦燦的,又香又脆。
炒好的豆子、薯條先用篩子篩去沙子,然后裝入袋子,最后裝進壇子密封好。這樣儲存的炒貨,就算等待來年開春,依然又香又脆。
平日里這些炒貨我們都是舍不得吃的,只有等大年三十,母親會毫不吝嗇地裝滿一盤,大家圍著火爐,邊吃邊話家常。
炒薯干、火爐、家人。
那時我們的童年,簡單且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