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是周六的上午七點四十，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已經(jīng)十多分鐘了。不知什么時候起，每天早晨五點起床，做瑜珈、腹式呼吸總計一個半小時的運動成了每天早晨的必選課程。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差不多三百六十天如此。可是今天沒有，強迫癥患者的癥狀是沒有完成規(guī)定的動作，整一天的心無定所，只是今天六點鐘躺要床上的自已今天毫無不良癥照，躺得很是心安理得，近五十年的時光可以沖去或者沖淡所有。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平淡如水的時光神不知鬼不覺地偷走了我的完美主義，任由早春的還藏在山后頭的冉冉升起的只是把天空映得如魚肚白的光透過我那采菊東蘺下的中國風的卷簾柔柔的散在我我臉上，任由時間無聲無息慷慨地流逝。
自恃不為五斗米折腰的自己最近專注于衛(wèi)生間、停車位和后廚之類的事情。那句話怎么說來著：君子遠庖廚?？磥憩F(xiàn)在的我做不了君子了。周五的下午六點多快七點，雖不是我和戶先生的周末，看著燈紅酒綠的飯館餐廳，兩個感覺工作告一段落的我們心頭竟升起了周末愉快的心境。望著漸漸亮起的?爛的彩燈和慢慢被光污染淹沒的似乎是黑漆漆的天空，戶先生邀請我喝一杯清茶壓壓驚。自從上次摔跤以來，已經(jīng)有一個多月沒有開車了。每天上班戶先生送，下班戶先生接。他有事情也總想辦法讓人送我回家。不過看看自己的腰包，摔傷這一個月打車的次數(shù)也不算少，應(yīng)該攢好發(fā)票讓戶先生給我報銷的才對，誰讓他說話不算數(shù)？可是每次下車和出租車師傅說完謝謝后我總是忘記，好吧！昕兒見我常玩笑：姐姐是嫁給了愛情。暗自思量，我嫁給的的是？如果認真起來說，我嫁給的應(yīng)該是日子吧。愛情里有鮮花、有美酒、有明月、有花前月下，可我們在一起有的只是一杯茶，一碗飯而已。二十年前，我坐的是戶先生除了鈴不響其它都響的老舊的摩托車，二十年后我坐的是戶先生開了二十多萬公里不是這兒有點小問題就是那兒有點小問題的老舊的Jeep車。同歲月一起老舊不僅有Jeep，昕兒所說的愛情，我眼中的日子，還有被歲月一起風塵了的我們未曾感知、未曾認真審視、未曾意識到的我們的身體。在80后、90后每天都喊著已經(jīng)老矣的年代，在珍愛生活異鄉(xiāng)的女兒用千秒計算生命質(zhì)量的年代，不認輸不服老的我也在感受生命美好的同時感受到了自已漸漸塵封了的各個器官。去年戶先生住院的時候，只是不愿意家里有一件臟衣服、感覺不是太冷堅持了一下下穿薄一點的家居服讓脖子受了涼，頸椎就難受了一年。又是針灸又是吃藥的，每每針灸完看到身體滲透在內(nèi)衣上四處是梅花一樣的血漬，自己才會感知和噓唏喊嘆年華的老去。
依然清晰地記得在那個空蕩蕩的十一節(jié)日，在空蕩蕩的早晨和空蕩蕩的傍晚在空蕩蕩的街頭一個人開著紅色國四二箱車來回穿梭在城里和醫(yī)院。國四車不大，只是個小排量的二箱車，或許是因為看到了因長假而傾城出動的空蕩蕩的城，大大的我在小小的車里也顯得空蕩蕩的。生命的年輪無聲無息地畫著圈圈，如月球圍繞地球的軌跡，似乎是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半徑甚至同樣的深淺。左手用力的拉著駕使位置左側(cè)的拉手，右手控制著方向盤。背部說疼不是疼說酸不是酸的感覺隨著我的國四車一路顛簸向前時不時地提醒自己如同手里正開著的國四車，雖然目前依然合情合理合法大方地走在大路上，但是隨著新能源汽車、國五車的出現(xiàn)，我和我的國四小紅車正漸行漸近地走向淘汰的邊緣。就在那一瞬間，我意識到我的歲月的圈圈正在一點一點褪色的時光中一路大步流星地邁向衰老的邊緣，那一刻我懂得了對生命的敬畏，懂得了對健康的敬畏。
母親留在我血脈里對萬事萬物大無畏的基因漸漸被父親的警言慎行的所代替，說到這兒我不由得笑了，生活所迫竟然認為基因也能改變?？墒遣还茉趺凑f從來都不知道怕字怎么寫的我第一次知到了怕。曾經(jīng)因為想吃一碗鹵方便面的自己剛洗完澡光著腳穿著涼拖奔跑在雪地里；曾經(jīng)為了顯示自己修長的雙腿在無論多冷的冬天里穿著極其單薄的褲子。也許有人會問：難道不冷嗎?“冷?。】墒且裁腊?！”年輕的資本不是美貌、不是青春，而是對生命的無所畏懼。相信在生活中你也會看到一些年紀很小的孩子，每每看到他左右而不敢言他時，我們總愛說小小年經(jīng)怎么這么老成。
時間總是會給不長記性的人時不時地來一個掌摑。一年多的鍛煉讓我的身體恢復(fù)不少，特別是讓我頭疼的頸椎和腰椎。隨著春節(jié)的結(jié)束，春天的來臨，邁著春天的腳步，我似乎聞到了青春的氣息。只是在享受了片刻歡蹦亂跳之后，隨著一個屁股蹲，我立刻聽到我的骨頭脆生生的一聲，隨即我的腿就腫起來。那脆生生的嘎嘣一下，我知道隨后的一百天里我除了不能動，除了長肉肉，還有戶先生的上班送和下班接了。戶先生笑話我：你、你、你…，真是癩蛤蟆吃了天鵝肉了！照照鏡子，沖著鏡子里的自己笑，這只癩蛤蟆長得是不是不夠丑呢？ 我明白戶惱羞盛怒的原因，沖著戶呵呵地無奈地笑。年輕的時候應(yīng)該我的脾氣大一些的，什么時候反過來了？心里這么想的臉上還是呵呵地笑。戶忙下午沒時間送我上班，也沒時間接我下班。戶說不行就讓黃幫個忙，也就是一下午的事情。心疼錢又不想讓黃來回跑，右腿微搭在左腿膝蓋上，小心翼翼地倒出車來，又一路小心謹慎地開車到公司，當然我遲到半個小時，或者還要多些。就我的開車技術(shù)，還加花式地敲著二朗腿開車，只能趁著大家都上班以后，交警叔叔下班以后車流量較少的時間。從家打車到公司最少要15元錢呢！我還真舍不得，再說還有下班回來呢，少說也要10元錢。忙里偷閑的戶先生問我做什么？我說正敲著二朗腿開車在回家的路上，我提前下班了。要不然我的狀態(tài)、我的技術(shù)下班高峰期打死也開不回來。手機放在腿上，用的免提，不敢和戶先生多說，我怕自己磕磕絆絆的開車技術(shù)一不小心發(fā)揮失常。扔了電話我再一次小心翼翼地開車在回家的路上，很幸運家門口有個極好的停車位。早一些下班就是好，想著省下了25元錢，心里還是有點小得瑟的。當然頭上和手里還是有熱乎乎的汗水，用手背擦一下額頭，似乎手心和手背的汗對稱了。戶也一百個不放心地從班上逃了回來，瞪著眼睛看著我言外之意是：這個不省心的老婆！這是戶沒說出口但卻明里暗里所表達的內(nèi)容。記得第一次是我剛開車一個月時間，戶先生作為晉煤集團的處級領(lǐng)導(dǎo)在沁水開會。有了新車又沒有人拘著，幾番猶豫、幾番商量、幾番忐忑之后我還是拉著我的美戶戶開車回了媽媽家。這是我第一次上高速。得知我拉著美戶戶回了媽媽家，很明顯聽到電話那頭的戶先生一聲長嘆，言外之意：這個不省心的老婆！但是戶沒這么說，只是在電話那頭咬牙切齒地來一句：我老婆真有本事！就當是夸我了！這次應(yīng)該是第二次了！也許我人生做的最好的決定就是義無反顧地跟隨了戶先生。每次做出的驚人之舉，戶先生最多也就是一聲長嘆，反話正說地來一句：我老婆真有本事！。不過老夫老妻這么多年，戶先生這次進步多了。除了一聲長嘆，一句反話正說，看見我滿頭滿手的汗水，竟違心地請我喝一杯茶。就是在家附近的茶館里，還不是以往比較貴的老白茶，仔細算算，是啊！我們現(xiàn)在喝的老白茶價格也只是原來的一半，對！是一半。人生浮沉！噢不，應(yīng)該是茶海浮沉。喝著戶先生價格只有以往一半的老白茶，吧嗒著嘴里淡淡的澀澀的老白茶的味道，一時有點尷尬又有一點像做了虧心事的我不敢直視戶，只能兩眼四下搜尋?；蛟S這樣可以化解一時不知所措的尷尬，又或許這就本身就是以往喝茶的一種習(xí)慣，在我的眼光略過茶具擺架的一剎那，我看見一只精致的人造水晶杯子。認真細細觀賞，很是喜歡。萌說了價格，不是很貴16元錢。想著省了上下班打車的最少也應(yīng)該有的25元錢，小心臟一橫，竟然忘記剛才的窘迫，買下這只水晶杯了。七0后中老年的我的世界已經(jīng)開始變成一個中庸的世界，沒有大對大錯，沒有大事大非，沒有大喜大悲。有時為了心中的一點小歡喜，可以慷慨地拿出千方百計省出的三分之二。
說到如國四車一樣的七0后的我，說到了七0 后，不由得我想到了虹。虹也是七0 后，從年經(jīng)說應(yīng)該是比我小二歲，但虹更是我的領(lǐng)導(dǎo)，直接領(lǐng)導(dǎo)。從我對虹不深地了解來說，虹應(yīng)該是一個長像很man卻心思細膩的人，偶爾還會放下領(lǐng)導(dǎo)的架子顯得很是可耐。和虹相處幾個月，很是覺得虹有趣，想給他寫點什么。在準備寫這篇國四車上路時我還是虹的下屬，偶而我們還會因為完成一項任務(wù)后一起克服困難而成為難兄難弟地尬聊一會以示慶祝，而現(xiàn)在我們卻在各在的世界里做著沒有共同目標的各自的事情。因為虹的某句話而讓我感動想為他寫點什么，也許正是這個想為虹寫一篇的突發(fā)靈感讓我們早早結(jié)束了這份短暫的緣份，又或許是因為我們冥冥之中要結(jié)束這份短暫的緣份而讓我有感想寫一篇虹。每個從我們身旁擦肩而過的人都是我們的過去，但無論如而也是我生命中寶貴的五個月，寫下此文謹以記念那段難忘的時光。
可能有人會問：嗨，這次怎么又成虹了？難度是你心中的顏色用完了嗎？剛開始我也不知為什么想用虹作為代名詞，只是覺得虹這個名字很適合。在我一個字一個字的流淌中，我漸漸明白了自己的內(nèi)心。應(yīng)該是陽光總在風雨后，風雨之后有彩虹。虹是豐富的、多彩的、絢爛的、神秘的、美麗的，可是最美的彩虹只有在風雨之后才能看到。如七0后的我們，經(jīng)過了生命四五十年風風雨雨，經(jīng)歷了職場二三十年的摸爬滾打，我們不知不覺中給自己帶了無數(shù)層面紗，把自己層層包裹，給了自己很多偽裝。迷茫時連自己也看不清自己，看不懂自己。只有經(jīng)歷風雨，我們才可能看到彼此七彩的顏色，純粹的心。
第一次認識虹應(yīng)該是十月初的上午，應(yīng)該是那天上午的九點多快十點左右。那是陽光明媚的一天，是紫帶著去見的虹。之前因為一個晚宴見過一次虹，只是不善于交際的我面對一大堆的人總是很蒙圈，當然我也不知道隨后的我會和虹有六個多月的交集。剛到公司是集團公司姓石的領(lǐng)導(dǎo)親自帶我過去的，石領(lǐng)導(dǎo)第一個想介紹我認識的是一個姓王的領(lǐng)導(dǎo)，剛好姓王的領(lǐng)導(dǎo)不在。后來石領(lǐng)導(dǎo)又帶我去見虹，虹也不在。領(lǐng)導(dǎo)又帶我去見姓李的領(lǐng)導(dǎo)，剛好也出去了。在姓王的領(lǐng)導(dǎo)辦公室和石領(lǐng)導(dǎo)以及紫站了一會，石領(lǐng)導(dǎo)有事先回去了。紫帶我去了辦公室，簡單介紹之后也出去了。想起戶先生說的雨，戶先生雨也算是他的下屬，人品不錯，遇到不懂的不知道怎么辦的事情去找雨，雨一定會熱情的幫忙。感覺孤立無援的我求援地走到雨的辦公室，敲開雨辦公室的門。我有點不好意思地和雨打招呼：我叫…，請多關(guān)照。雨看了我一眼，繼續(xù)和周圍的人談事。我以為雨忙，很乖地站在旁邊等著，等了一段時間才發(fā)現(xiàn)雨一直沒有和我說話的意思，只好悻悻而去。一個人回到空蕩蕩的辦公室，不由得自己給了自己一個巴掌：賤，老東西了怎么想起又上班了？紫看見虹回來了忙來招呼我，看見我落在臉上的巴掌，紫很是想笑。但是畢竟是第一次見面，能看出紫強忍著。紫帶我去見虹。在虹很氣派的辦公室里，紫介紹我認識，自恃見過些場面的我禮貌地伸出手自我介紹到：我叫…。虹淡淡地看著我，不情愿地懶懶地伸出手，用一個詞形容當時虹的表情應(yīng)該是：冰涼尷尬而不失貌的微笑。和虹的握手只是四根指尖的輕輕觸碰，似乎虹心頭的涼意通過虹的指尖瞬間傳到我的身上，一口氣涼到我心底，現(xiàn)場很是尷尬。是的用尷尬形成我和虹的第一次見面應(yīng)該是最恰當?shù)?。請多關(guān)照在心底蓄意很久怎么也說不出口，猶豫之間一口唾沫沒咽好我不由得嗆得直咳嗽，記得虹的辦公室連著咳嗽三口都止不住，快步走到虹的辦公室外平復(fù)了心緒，我和虹的第一次見面就這樣草草收場。十一過后的天氣已經(jīng)有了一絲涼意，面對空蕩蕩的辦公室想著和虹第一次見面的場景和一上午的情境很惆悵，不由得又扇了自己一個巴掌：賤，我真是個賤！還好這次紫沒看見。
工作就是工作，容不得太多的多愁善感。因為隨后幾天有一場會議，籌劃著會議的事宜我也顧不得想太多，會議的桌牌、座次、匯報的ppt、音箱、話筒、還有虹匯報的內(nèi)容等，忙碌的工作是治愈大部分不快最好的方式。因為剛來公司也就不到一周的時間，對于虹的匯報材料我不敢有太多的造次。作為熟悉虹的紫，有一年工作之久的紫我寄希望于他。給了紫一周的時間單獨寫虹的匯報材料，我想怎么也出來了。第二天會議就要開始了，紫生無可戀地告訴給虹的材料沒保存。閑置了兩年的手重新放在鍵盤上，一切都是那么生硬。晚八點多我完成了虹的匯報材料。虹辦公室門開著，燈亮著。忐忑不安地將我寫的材料給了虹，靜靜地坐在虹靠窗戶的沙發(fā)上，等著虹對我寫的材料提出意見。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臉發(fā)燙，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時不時總想咬咬自己的手指卻不能。虹坐有一進門的長條沙發(fā)上，在我遞上稿子的一瞬間我看到了虹的漫不經(jīng)心。虹把右腳踝放在左腿上，背靠著沙發(fā)，上身和沙發(fā)組成差不多45度角，仰著頭舉著我的材料看。因為不知道虹幾點可以看完，用不用修改，夜盲癥的我雖沒有勇氣獨自開車回家，也沒勇氣給戶先生打電話。窗外司徒小鎮(zhèn)的燈光璀璨，心無定所的我心也游離回了二公里之外的家。天殺的！都成老不死的了！還上什么班！找罪受吧！默念著，不知什么時候虹由原來的仰天遠看身體和沙發(fā)的45度角變成了90度角，臉上少了一份漫不經(jīng)心，多了一份認真。這應(yīng)該就是努力創(chuàng)造的魅力吧！瞟了一眼虹的模樣，似乎窗外司徒小鎮(zhèn)的燈光也溫馨了許多，甚至回家的也變得不那么可怕。虹繼續(xù)認真地看，只是身體由于原來的直角變成了銳角，當然虹的背不是直線，虹躬著身體的背像極了一個阿肯廷大蝦，一個沒有棱角柔軟的背影讓現(xiàn)場氣氛柔和了許多。虹拿一只鉛筆時不時地在稿子上寫寫畫畫，為了回答虹提出的問題，我時不時地從窗戶旁邊的沙發(fā)上起身拿過虹手里的稿子回答虹的問題，起身次數(shù)多了索性就坐在虹坐的沙發(fā)上。靜靜地等著虹看稿子，認真回答著虹提出的每個問題，只是我們沒有了剛開始談判式的面對面的座位，同坐在長條沙發(fā)的我們開始變成了面對困難的戰(zhàn)友。因為沙發(fā)位置的原因，司徒小鎮(zhèn)的燈光似乎又遠了一些，朦朧了許多，似乎變成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八個大字。八點多快九點了，虹合上稿子竟識到什么：你怎么回去？我開車了，不遠！天殺的念頭已經(jīng)變成了：嗯，還不錯！夜盲癥患者的我晚九點把車開回家也真是有本回！會議很是圓滿，主持會議的領(lǐng)導(dǎo)散會后立即來到我的辦公室對我的努力表示肯定。在和主持會議的領(lǐng)導(dǎo)交流時，我瞟到了從我辦公室門口一閃而過的虹。
因為之前和虹沒打過交道，對于愚笨木納的我來說，如何去和虹溝通工作上的事情我心里是沒底的。當然還有姓李的領(lǐng)導(dǎo)和姓王的領(lǐng)導(dǎo)。只是虹之外的其他領(lǐng)導(dǎo)出差更多些，在公司的機會少，所以我可以更有側(cè)重地先考慮如何在虹的領(lǐng)導(dǎo)下開展工作。會議組織的事情虹就沒提出什么要求，我只能憑經(jīng)驗地去組織會議。但是隨后的工作如何開展，怎么先在虹的領(lǐng)導(dǎo)下開展工作虹依舊沒有提出他的要求。憑著以前的工作經(jīng)驗，我給自己列出了半年工作的提綱，當然這只有我自己知道。一是規(guī)范部室的名字，征詢過紫的意見，但是我還是覺得行政綜合辦更好些。一個部室的名字決定著這個部室的工作重點，首先應(yīng)該做好哪些基礎(chǔ)工作，其次再做哪些工作。不能種了別人的地，荒了自己的田。二是作為行政綜合辦的行政開展的工作：一是會議的組織，二是公文的規(guī)范、公文流程的規(guī)范，三是公章、公文和公司相關(guān)資質(zhì)和證件的使用。四是相關(guān)的一些接待。再次是綜合辦的工作，虹曾在一次就餐時說過以后集團公司除財務(wù)以外只對綜合辦，虹特意強調(diào)綜合辦。作為我的直接的上級領(lǐng)導(dǎo)，當著虹的面，還有集團公司領(lǐng)導(dǎo)的面，我不能說太多的話語。對口集團公司各個部門，憑感覺自己還是能應(yīng)付下來。只是完美主義的我并不只想做好簡單的行政工作和對口集團公司各個部門的相關(guān)工作。戶先生說過公司專業(yè)管理相對弱些，自己以往還做過些專業(yè)管理工作。我想把以往自己做過得自己認為還可以的一些專業(yè)管理知識和經(jīng)驗帶到公司。我想加強環(huán)保方面的管理，因為公司有儲煤廠和洗煤廠，介紹一些相對有些環(huán)保優(yōu)勢的公司影響公司的環(huán)保工作；我想把以往在安全管理方面的一些經(jīng)驗?zāi)贸鰜?，因為公司有運輸公司，受工傷的汽運公司人員三天兩頭來公司找。想在運輸公司開一場安全現(xiàn)場會，減少工傷，加強安全管理；我想規(guī)范合同管理，因為公司有煤炭銷售，有兩三年了公司的合同沒有整理歸檔，我想把公司歷年的合同統(tǒng)統(tǒng)整理規(guī)范歸檔一下；另個我還想和相關(guān)單組織一次人力資源工作的座談會，讓公司人員知道其它單位怎么做，加強人力資源的管理；我還想組織幾場雅俗共賞的團建活動，我體會過在工作中一個人的孤單。那種孤單的冷比初冬有雪沒暖氣的家更加寒冷，我想凝聚大家的感情。我還想組建個青年業(yè)校，沒有梯隊式的人才，一個企業(yè)是沒有長久的生命力。我想通過青年業(yè)校試著培養(yǎng)各式人才和項目?？赡艽蟛糠秩藢で笮腋Ｏ蛲獾?，想通過別人的認可證明自己的幸福?？赡芪业男腋Ｊ窍騼?nèi)尋求的，很少我想通過別人的認可證明自己，我相信水滿自溢。
既然虹沒有提出工作上的什么要求，其他領(lǐng)導(dǎo)也沒提了什么要求，我只能按照自己列出的重點工作計劃一項一項地實施。規(guī)范完會議的流程我決定做規(guī)范公文的工作。和紅交流了我的想法，告訴了紅方法，二周后紅仍沒有拿出我想要的東西。聯(lián)系了以前一起工作的姐姐，一周后姐姐拿出了我想要的規(guī)范公文文本，兩周后姐姐熟悉公章、庫房。一個多月后，姐姐完成自己的使命悄悄離去。姐姐的離去對我來說是不小的打擊。說實話在公司工作累點真沒什么，只是沒有一個幫我拿主義和說話的人有時真讓我難以忍受。有時候請教一下戶先生，戶先生心情好還幫我分析一下，工作累了直接來一句：真不行就別干了。姐姐回家的那段時間真真不想做了，但是閑暇下來的戶先生總是鼓勵我：做得不錯嗎！不是挺好的！再說姑娘也要你養(yǎng)活。好吧，純當我為五斗米折腰了！把規(guī)范的公文文本交給了虹想讓虹提一下意見，虹第二天告訴我：你愛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沒懂虹的意思，我思量虹會不會閑我沒事找事。想請教一下戶先生，看見戶先生工作有點累，怕再給來一句：真不行就別做了。只是那天下午不，應(yīng)該是晚上了七點多快八點，因為冬天天黑得早，剛巧我和虹一起出辦公樓的大門，虹問了一句：嫂子，怎么回去？這是虹第一次在私下這么稱呼我。感動之余，我明白自己的努力沒廢。
隨后的日子，公司的述職會、捐款活動、公司的微信公眾號等在虹的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中一步步越來越大膽地開展起來。我暗自感激虹給了我又一次創(chuàng)造價值的機會。成為七0后的國四車，掙錢可以有。對于一個理想主義者來說，實現(xiàn)自己的價值可能是自己最看重的事情，因為有戶先生給我撐腰。作這虹的下屬，一直以來虹沒有浮夸地在任何人面前表揚過我，包括曾經(jīng)和虹很鐵的我的戶先生面前，甚至虹在我身上很少用肯定的語氣。但是內(nèi)心我很是感激虹的那句：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一次在高都吃飯，都是集團公司領(lǐng)導(dǎo)，作為集團公司領(lǐng)導(dǎo)家屬，我有自智之明的知道自己是借光。在各位領(lǐng)導(dǎo)云集的飯桌上，虹端了一杯酒，繞了半個桌子的距離敬我酒。作為我的直接上級，當著眾位領(lǐng)導(dǎo)的面子，虹第一次為我的努力直接了當給予肯定。我也不是一個浮夸的人，但是虹對我的認可我記在心里。成人的世界通常是嘴上的非是是，嘴上的是是非，虹這次嘴上的是是是了。
之后虹依舊是那句：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只是我不再覺得自己是一個人在工作了。在工作中克服各種困難時似乎覺得自己有了戰(zhàn)友，雖然虹是我領(lǐng)導(dǎo)，雖然依舊很少和我討論工作上的問題，雖然依舊是那句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想介紹虹認識一個做環(huán)保的老總，因為公司有儲煤廠和洗煤廠，虹說可以。第二天限號，虹的車是沒法進城的，虹說不行就開上他司機的面包車吧。原形畢露的虹還是有很可耐的一面，借了其他同事一個差不點的可以進城的轎車，準備和虹還有他的司機一起見我做環(huán)保的老總朋友，虹轉(zhuǎn)身喊了一聲粉，我明白虹的意思，外表大大咧咧看上去很man的虹有很細心的一面，相比之下我更像一個漢子，沒心沒肺的女漢子。年底公司排文藝匯演節(jié)目，看見我編寫的劇本，虹皺起了眉頭。一個就好！好好做一節(jié)目就行！搞那么多節(jié)目做什么？情急之下我顧不得太多：哥，集團公司要求三個，咱就三個唄。又不是咱們一家三個，再說我又不會多花一分錢，也浪費不了時間，干嘛咱們不按要求完成呢？虹抿著嘴控不住了笑了，大概是想說：這個嫂子口才也是沒誰了。文藝匯演節(jié)結(jié)束部分人還意猶未盡在酒店喝酒聊天，或許是因為喝了酒，虹少了以往的的矜持和掩飾：嫂子，咱們一起上臺唱首歌唄！知道自己的歌唱功底，拉著粉我糊弄著虹：不行，嫂子是出了名的夫管嚴，不敢！虹撇了一眼：瞧那點出息！拉著粉，沖著一旁的集團公司領(lǐng)導(dǎo)，我和粉呵呵地笑。
沒有過多地虛頭巴腦，也沒有過多地客意討好，只是用心做好自己的事情，我順利過渡了那段尷尬、生澀的虹的下屬生涯。這是我定義的成人的相處之道，盡管戶先生說不成熟，但這是我生活工作中最節(jié)約時間和成本的一種方式，我喜歡自己的這種為人處事的方式，而且屢試很爽。最起碼往后我可以不用太多猜疑虹背后的心思，我可以大方地做自己認為應(yīng)該做的事情，我不會花太多的時間考慮虹的：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是什么意思。我認為可以做的事情請教了虹，虹說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那我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了。
按照自己列出的提綱，我一步一步實施著自己的計劃。雖然中間會有這樣或者那樣的小插曲，比如沒水了、沒電了，沒網(wǎng)了，衛(wèi)生間堵了，大院內(nèi)車出不去了，有接待了，有東西入庫存了，要分袋裝小米呢，工傷的家屬帶著婆婆又哭著來了，要蓋章的，要領(lǐng)東西的，要買菜…，工作中時不時地充滿煙火氣，有時也讓自己氣得想拍案而起，也想拂袖而去。按照計劃在三月份要組織一次安全現(xiàn)場會，在下屬的汽運公司。開幕詞、工作安排、公司的應(yīng)急預(yù)案、相關(guān)活動案排、汽運公司的工作總結(jié)和工作安排、汽運公司新一年的重點工作、集團公司領(lǐng)導(dǎo)講話以及相關(guān)視頻、ppt等都準備了。因為天氣的原因，我想往后推一下，虹堅持了原來的計劃。安全現(xiàn)場會得到了虹的認可，會議結(jié)束的那天上午下著蒙蒙細雨，隱隱約約好像還有點雪花。虹穿了干凈的白色衫衣和整齊的西裝，我記得自己在西裝的外面裹了厚厚的毛大衣。會議一結(jié)束虹悄悄地說：嫂子凍死了先回去了。說完一溜煙先回去了，留下了汽運公司和行政綜合辦的人收拾現(xiàn)場。清晰記得那是個煙雨迷茫的周六上午，除了我裹得像個大熊，行政綜合辦的其他人穿得都很精神。即使是平時總愛穿休閑裝的男孩，也穿上了工裝，或者很好看的西裝，西裝里面是白色的衫衣，大家都神采奕奕。當然我的粉也不列外，史無前列地披散著頭了，頭發(fā)的右側(cè)還精致地夾一把白色的發(fā)卡，里面穿著一件帶領(lǐng)帶的白色衫衣，外面是一件中長款的西裝式的皮衣，溫柔中不失干練。活動節(jié)束后的周六的下午，虹看見我和粉在粉的辦公室便笑盈盈地走進來，印象中虹第一次走進粉的辦公室。望著打扮的溫柔不失干練的粉，我不由得夸贊：粉今天真得很漂亮！在我和粉來公司虹第一當著我和粉的面開起玩笑：公司養(yǎng)人哪！現(xiàn)在你們倆還湊乎能看，不知道你們倆剛來公司有多丑。粉低著頭呵呵地笑。我知道！這次回去我媽再一次告訴我：如今的我是又黑、又瘦、又老、又丑！我再一次和虹確定我的丑。通過各種花式方式，我總能終止和虹的尬聊。粉和虹呵呵地笑，我也呵呵地笑。忙里偷閑的尬聊時間讓我再一次確定：嗯，還可以！嗯，我的努力沒有白費。也就是下班的時間了，虹玩笑叫了我和粉的名字問：怎么這周六還計劃加班？又不下班了？或許是還存在尬聊的氣氛中，或許是有點狗仗熊人膽了，我摟著粉沖著虹質(zhì)問：長本事了，我的名字是你能叫的嗎？叫嫂子！雖然虹是我的領(lǐng)導(dǎo)，公開場合虹一直叫我的職務(wù)，私下場合虹一直叫我嫂子，但這次虹的失誤還是讓我聽出來了。虹和粉呵呵地笑，我也跟著呵呵地笑。不管怎樣今天一定要準時下班了。
聰明的虹也會隨后的日子里有意識無意識地給我來一個小心眼：嗨，不是有要我簽字的東西嗎？拿過來！開會前的四五分鐘虹來這么一出。骨折的右腿是不允許我走得太快的，為了能讓虹及早簽字，情急中我還是會扶著墻翹著右腿左腿用力地往前蹦。身后的虹和探出頭的粉和鵝粉抿著笑。我知道身后的各色表情，只是完成任務(wù)才是硬道理?？粗D(zhuǎn)瞬在會議室正襟危坐的我和虹，通常粉和辦公室綠、藍等其他小朋友都很蒙圈。粉玩笑說成年人的世界真不懂，個個都是戲精。工作和休閑、正式和非正式，虹總是拎得很清，有張、有馳、有度，作為他的下屬我也非常配合。偶而我和粉去匯報個事情，虹總會虛掩著門，適當稍露個門縫。我明白虹的意思，也識趣地知道自己應(yīng)該做事方式。除了偶爾尬聊，更多的時間我和公司所有人都使用敬語，包括辦公室的小朋友。尊重別人，也是尊重自己。于人方便，于已方便。對于虹的做事方式，我還是很欣賞的。
快樂的時光總是很短，打出這一行字我才發(fā)現(xiàn)我也是俗人，關(guān)鍵時候也只會這句：快樂的時光總是很短暫之類的話。國四車的我快樂是短暫的，是小心翼翼的，是努力去爭取的。如果不能忙里偷去尋找，見縫插針地去尋求，我們是很難找到的。但是即使我們小心翼翼去供奉，我們還是會一不小失去，不知所云地失去，神不知鬼不覺地失去，但是國四車的我可以淡然看待、處之?；蛟S以后我和虹將永遠不會再有相同的目標去努力，但是我不會忘記曾經(jīng)一起我們努力的歲月。搖頭、晃腦又跺腳，戶先生怔怔地看著我。沒關(guān)系，如果有空閑的時間，那怕就那么一點點時間，我也會維修一下自己身體的零件。作為一個相對老舊的國四車，適時的檢修一下自己的身體、自己的心理、自已的心態(tài)，是當下一件非常必要的事情！無論這輛老爺今后是否上路，怎么也要做一個安全的老爺車！對，做一個安全的、厚重的、精致的老爺車！寫給我在energy逝去的六個月。王蕊于2019年5月3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