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很多人都聽過這樣一個說法:小孩能看到一些不干凈的東西。
這件事發(fā)生在我小學三年級,我讀書比別人早許多,三年級時才六歲,當時媽媽剛懷了我弟弟,我被迫安置到另一個房間一個人睡覺。

有些小孩生來就很大膽,我與此相反。從小我愛聽一些魑魅魍魎,相信很多人和我一樣,又怕又愛聽。聽得多了,難免有些疑神疑鬼。所以我是很害怕很抗拒一個人睡覺的。
我總是把所有的布偶繞著床擺滿一圈,頗有陣法的樣子,接著把最大的熊布偶放在另一個枕頭上,好像有人陪我睡那樣,最后睡覺時把被子拉至頭頂,只留條縫隙呼吸,手里緊抱著熊布偶。
這樣,我應付過了一個又一個漫漫無際黑夜。
那時臨近期末考試,我已經一個人睡覺有段時間了。我通常是關了燈睡,因為害怕開著燈反而能看清一些不該看的東西。
那晚下了很大的雨,我一個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著,心里有種往下墜的感覺。靜靜聽著外面的雨滴到屋檐上沉悶的響聲,聲音又快又急,漸漸的,我有了些睡意。雨聲還在繼續(xù)。
忽然,雨聲中雜入了另一種聲音,我一下子驚醒了。怎么說呢,這種聲音和雨打落在屋檐上的聲音差不多,是沉悶的,不同的是,這種聲音音調長一點。
房間的空調開著,我的手蜷縮在被子里,起了一陣雞皮疙瘩。是哪里的聲音?屋外?還是家里?
我很確定那陣聲音不是我房間里發(fā)出的,它是紅木凳子與地板摩擦發(fā)出的悶響,好像有人在拉開一把紅木椅子,又推回去,拉開,推回去,又拉開,再推回去······我房間里沒有紅紅木椅子。
孩子的好奇心遠勝于一切,我豎起耳朵,心臟劇烈得仿佛要跳出來。
雨勢小了,那陣聲音越發(fā)突兀,它已經不能藏在雨聲里了!是隔壁客房,我無比確定是那傳出的聲音。
那間客房,其實被我們當作雜物房,里面放置著很多紅木家具,都是有些年頭的東西,比如有一張高高的木床,床的邊緣設有欄桿,床頭處有幾格小梯子能讓人爬進去。
但我想不起來那里有沒有紅木椅子,或許有,或許沒有。若是有,是誰在推它呢,如果沒有,又是什么東西發(fā)出的聲音?(我們家從來沒有老鼠)
聲音越來越猖狂,它的節(jié)奏越來越快,好像下一秒就會到我的房間門口了一樣,我縮在被子里大氣不敢喘,透過縫隙死死盯著房門,當時的害怕是無法言說的,也不敢哭,怕驚動了某個東西。
外面的雨差不多要停了,我的忍耐也達到了極限。我猛一下掀開被子,重重拉開房門,三步拐過了走廊直奔我父母的房間。
在這里說明一下,從我房間去我父母房間一定要經過那間客房。我經過時沒敢朝那間房里看。
我躡手躡腳地推開父母房門,站在門邊進退兩難。我父母最討厭看到我膽小的樣子,尤其是不敢一個人睡覺,他們覺得這比我不認真讀書還讓人無法忍受。
最終,對未知事物的恐懼戰(zhàn)勝了父母的厭惡,我怯怯地喊了一句:“媽媽。”四周靜悄悄,無人回答。
我鼓起勇氣,再輕輕喚了一聲:“媽媽。”
媽媽終于醒了,嘴里含糊不清問:“大半夜怎么了?”(我們家是很忌諱說“鬼”這個字的,以前我不懂事時在家里說起這個字,換來了爸爸的一頓痛罵)我只好說:“媽媽,隔壁客房有小偷······我聽到,聽到有人在推椅子?!?/p>
其實媽媽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坐起身來嘴叨嘮著:“沒用的東西,趕緊去睡覺,我陪你去,不要明天考試沒精神?!?/p>
等回到床上,我再沒聽到什么聲音,外面的雨也完全停了。
第二天早上一起床,我跑去客房門口小心翼翼往里看了一眼。一把紅木椅子,靜靜立在書柜前,一股寒流直擊我的大腦。
這把椅子,昨晚被拉過來,又推回去,碰到書柜了,再拉過來······
隨著年齡增長,我認為那晚所謂的椅子聲不過是我聽岔了,這個想法給了我莫大的安慰。
直到我初一那年有一晚,我躺在床上,手緊抱著娃娃縮在被子里,外面下了很大的雨,我睡不著,突然想到三年級那件事,心里有些發(fā)毛。
外面的大雨落在屋檐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我仔細聽了又聽,怎么都不像是紅木椅子與地面摩擦的聲音,所謂的聽岔,不過是我在自欺欺人罷了。那么,紅木椅子是被誰推動的呢?
文/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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