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裂縫
? ? ? ? ? ? ? 春未了月相照
有心打擾
莫名其妙的麻煩,莫名其妙的人生走向。
那天也不知怎么回事,安晴在客廳偏偏繞到桌子另一邊走,地上很滑,便不小心摔了一跤,也碰碎了擺在桌子上的玻璃兔子。
妹妹小佳屬兔,那是舅媽送妹妹的生辰禮物,小佳寶貝極了,剛剛還拿出來讓朋友們看,還未來得及放進(jìn)房間。
聽到聲音一群人走了出來,小佳極其憤怒地看向她。
“妹妹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對不起,我,我會想辦法賠你的?!?/p>
“你賠!你賠得起嗎?你吃的穿的用的不都是我們家的?你拿什么賠?”,小佳不管不顧地大聲嚷嚷“爸爸明明就有女兒,真想不通他為什么還要撿了你!”
或許,一些話不能被簡單定義為氣話,積怨已久的話,才更接近真心話。
“原來她是撿來的啊?!毙〖雅笥褌兙驮谝慌?,聞言都嘀咕了起來。
“對啊,我已經(jīng)忍她好久了。就是因為她,每次都要挨我爸爸的罵??渌煽兒?,夸她懂事,夸她乖巧。每次我們同時開家長會,爸爸卻總是去她學(xué)校,害的同學(xué)以為我沒有爸爸呢!你就這么喜歡搶人東西嗎?這次還毀了我的兔子!”
“啊?怎么會有這么討厭的人?分明就是故意的。你怎么不告訴她同學(xué)啊,這樣看以后還有人同她玩么。沒有爸媽還長得這么丑,居然還欺負(fù)我們小佳!”一個短發(fā)姑娘氣憤地瞪著她。
“妹妹,我從來沒有要搶你的東西?!卑睬缂奔钡芈湎聹I來。
因為我現(xiàn)在所擁有的,也不屬于我啊。
“沒有搶?你還沒有搶么?你沒有搶我爸爸么?你沒有占我的家么?”
“哭什么?你有什么可委屈的?我們小佳才可憐。我們對你已經(jīng)不錯了!”養(yǎng)母出來走到小佳身邊,雙手覆在小佳肩上。
“如果可以,我也想回自己的家!我也想要自己的爸爸媽媽!”安晴忍不住吼道。
別人很輕易就能得到的她卻得不到,僅有的這些還在一點點被剝奪、被嘲笑。
別人都有枝葉,與家人相連,只有她,孤零零的,連個脈絡(luò)都找不到。
“你個白眼狼,看吧看吧,養(yǎng)多久都是白養(yǎng)?!别B(yǎng)母指著她道。
“好,我走?!卑睬缈拗芰顺鋈?,她前腳剛出,阿今就跟著她跑了出去。
(5)輾轉(zhuǎn)
明知往前就會墜落
? ? ? ? ? ? ? ? ?抱著遺憾重返寂寞
為什么?為什么?
我以為我只要夠乖就好,我從來不跟他們搶零食,總是爭著打掃衛(wèi)生,零花錢也不舍得多花。
在學(xué)校老師同學(xué)都喜歡我,爸爸也總拿我當(dāng)榜樣教育弟弟妹妹。
可是為什么他們會不喜歡我?我沒有要爭什么,我也沒有資格爭啊。當(dāng)初是爸爸要撫養(yǎng)我的。
我沒有要跟他們搶爸爸,我只是把他當(dāng)爸爸啊。他為什么不能也是我的爸爸?
安晴胡亂地想著,走進(jìn)了公園,坐在長廊上抱頭哭泣著。
夜深了,她抱起阿今蜷縮在一個小角落里,用外衣蓋住身體。
“阿今,我就只有你了,你永遠(yuǎn)不會離開我的吧?”安晴緩緩睡去,阿今舔了舔她帶淚的臉頰,又向她懷里拱了拱。
第二日安晴是被一群孩子們的叫聲給吵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肚子突然咕咕的叫了起來,她呆呆的坐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的處境。
說來也是奇怪,她開心時不見得能睡多香,偏偏哭一會兒之后困意很快就上來了,還能睡得很穩(wěn)。
“對了,阿今,阿今怎么不見了?”安晴忙站起來在附近找起了阿今。
幾分鐘之后,阿今叼了一個包裝完好的面包過來。阿今走到她跟前拼命擺著尾巴。
“給我的么?阿今,這是你撿來的面包嗎?謝謝你!”安晴拿起面包,揉了下阿今的頭。拆了包裝后,她自己吃了一塊,給阿今分了一塊。
阿今叼著面包跑向旁邊的小草坪臥了下來,兩口便吃光了。
“哥,就是那條狗,剛剛叼走了我的面包!”一個小男孩站在遠(yuǎn)處指著阿今。
“你去找些小石子來,咱們好好教訓(xùn)一下它!快點?!鄙源簏c的男孩剛說完,小男孩便彎腰在地上抓了東西遞給哥哥。
男孩惡狠狠地盯著阿今,猛地沖過來將手里的一把小石子連著些干土都砸向阿今。
阿今很快痛的叫了下,連忙跑向安晴。
安晴急的連忙沖上前去抱起阿今,“不要打阿今,是我吃掉了你們的面包,你們別欺負(fù)它。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知道那面包原來是你們的。”
“哎,你不是老北家女兒么?你咋在這兒?。磕惆侄颊夷阏爷偭?。”一個大叔走過來站在兩個男孩的旁邊。
“你認(rèn)識我爸?我爸,我爸他,在找我?”安晴慌了。
“哎呀不會有錯,你還記得你上次去你旺叔家找你爸么?那天我也在,見過你的。你快回家吧!”
“可是,可是我不要回去了,也回不去了。”安晴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哎你這姑娘。等著啊,我給你爸打個電話?!迸赃叺哪泻⒙犕臧职值脑捯层躲兜乜聪蛩?/p>
……
(6)散落
不聲不響錯過多少霞光
? ? ? ? ? ? ? ? ??結(jié)局和真相一步兩步張望不到前方
這場鬧騰最后的結(jié)果就是,她被揍了一頓,阿今也被用鐵鏈拴了起來。
“你長本事了啊,小小年紀(jì)都會離家出走了?我平常對你不好嗎????!你倆都厲害啊,是不是平常都白養(yǎng)你們了?說走便走了?”養(yǎng)父對著她大吼。
“小佳年紀(jì)小,你弄壞了她的東西,她多說幾句罷了,還離家出走,你是姐姐啊,就那么不懂事,害得大家擔(dān)心,你知不知道你爸昨晚……”養(yǎng)母還沒說完就被養(yǎng)父打斷,“行了別說了?!?/p>
她不懂養(yǎng)父為什么要打她,不明白他為什么發(fā)那么大的火。她只是委屈,一切發(fā)生的那么突然,她其實還弄不清楚自己是鬧脾氣逃掉了,還是就真的狠了心想要擺脫。
安晴也怕,怕回來后不知該怎樣面對他們,但,也怕自己就這樣永遠(yuǎn)離開了,再也沒有家。
可是,這一頓打真的打碎了她心中所有美好的一切。不問原因,不問她的委屈,只篤定了她的膽大妄為和無所顧忌……
她與兄弟姐妹們本就無甚感情,而養(yǎng)母一直都不待見她。唯一溫暖著她的,是養(yǎng)父的愛。
她就是改不了玻璃心,很容易就能被傷到。如果不曾報過期待,如果不曾有過信仰……
最可怕的不是你不曾擁有過溫暖,而是,最大的溫暖被最信任最親近的人打破,這會令你意識到,這份溫暖并非牢不可破,而是隨時都可能塌陷。
……
養(yǎng)父為什么會再收養(yǎng)一個她,為什么能對她幾乎視如己出,她已不得而知。
一個選擇,就能延展為一個故事。
如果,當(dāng)初父母沒有拋棄她,她的人生,又將是不同的故事。
有人把這個玄乎的存在稱之為緣分。
緣來之,分處之,很多東西原本就是莫名其妙無法解釋的,很多問題原本就是找不到答案的。
只是,一個不太會表達(dá)愛的男人,在用著自己嚴(yán)厲與特殊的寵愛對著一個敏感的小女孩時,這時的小女孩還不懂。
不懂,也常常意味著失去。
怪不得人總是抓不住幸福,因為人總是失去后才明白啊。安晴在失去后才明白曾經(jīng)重重糾葛下那份保護(hù)與關(guān)懷。
ps:每一小章節(jié)下的引用部分為華晨宇的歌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