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五點,太陽的熱氣漸消。我與波恩在環(huán)城綠道的“0公里”處開始計時。那座莫比烏斯環(huán)雕塑在遠方靜靜地立在夕陽里,銀色的環(huán)面被晚霞染成暖金色。雕塑象征著無限與起點,而我們即將出發(fā)。
沿著綠道騎行,城市的喧囂漸漸被拋在身后。路旁的梧桐葉在微風中沙沙作響,偶有幾片落葉打著旋兒落在車前。波恩騎在我前方,橙色身影融入光影斑駁的林蔭道。路過一片荷塘時,正值荷花盛放,粉白的花瓣在斜陽下晶瑩剔透,蜻蜓立在蓮蓬上,一動不動。我們停下車,站在岸邊看了許久,誰都沒有說話——有些美好,只需要靜靜感受。
騎行至二十公里處,天色漸暗。路燈一盞盞亮起,像串起的珍珠項鏈。晚風帶著涼意撲面而來,衣服被吹得鼓起來,仿佛裝滿了整個夏天的風。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均勻而綿長,像是在丈量著時間,又像是在書寫這個傍晚的詩行。
過了四十公里,疲意漸生,大腿開始酸脹。但最后十公里,卻莫名地不舍起來。夜色完全籠罩下來,遠處城市的天際線亮起萬家燈火。我們經過一座橋,橋下河水靜靜流淌,倒映著兩岸的燈光,像揉碎了的星子。
九點多,終于到家。推開門的那一刻,腿是軟的,心卻是滿的。五十一公里的路程,三點五小時的騎行,此刻都化作身體里微微的酸痛和心底的甘甜。
莫比烏斯環(huán)只有一個面,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也許這就是騎行的意義——你以為你回到了原點,其實你已經擁有了整個傍晚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