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自古以來就是一大話題?!鞍偕菩橄取薄爸倚㈦y兩全”“不孝有三,無后為大”“愚孝”等等,這些都是大家耳熟能詳?shù)?。何為孝,亦一直是大難題。
今日,有幸讀了林海音的《地壇樂園》一文,對“孝”也有了更多的思考。
據(jù)李管理員所言:劉老先生之所以瘋了,是因為其子出于孝心接他老人家去北平過好日子。過了一生的農(nóng)村生活,老來卻要他改變生活方式。失去農(nóng)村生活的他等于失去了一切,便也就瘋了,他的瘋也就是如此單純。

回望如今的社會,像劉先生這樣的情況不在少數(shù)。很多年輕人,來到城市打拼,成家立業(yè)后便想著接老人過來享福??墒?,如作者所言“福是什么?平安即是福?!痹谫即蟮某鞘?,守著一間陌生的套房,周圍陌生的人,甚至是陌生聽不懂的語言,這真的是享福么?
曾經(jīng)聽一位老人家說:在工廠打工也沒帶孫子累,她更愿意自己在老家,活得自在。自己掙點錢兜口袋,買東西時也不用向后輩開口,少了許多難以啟齒。到城里幫忙帶孫子,晚上孩子要是哭鬧,得起來好多次。上了年紀(jì),睡眠淺且少。通常醒了,就很難再入睡,弄得她嚴重睡眠不足,整個人看起來特別沒精神,氣色也很差。
兩代人的生活方式總歸是不同,教育理念自然也不一樣。孫子要什么就買什么,媳婦要說她溺愛;不買,又說她不疼孫子。對孫子,她管教也不是,不管也不是。最怕小孩生病,一生病家里雞犬不寧了。
這并非特例,現(xiàn)如今這樣的老人太多。很多婦女更年期遇上帶小孩,雙重折磨。年輕人為了上班,生了孩子便把老人家接到城里。美其名曰是享福,實際是幫忙帶小孩做家務(wù),當(dāng)然也有純粹接老人家到城里居住的。
古時,婆婆用餐,媳婦要站在一旁伺候,不能坐著,只有惡婆婆欺負小媳婦的份兒。如今,倒是反過來了。老人家總說“和為貴”,遇到賢惠媳婦就算上輩子積德了,遇到不好的只能心里偷偷嘆氣。上了年紀(jì),他們便收起了年輕時的氣焰,道:年輕人自己把日子過好最重要,我們受點氣沒事,能忍!
“孝順的兒子,怎么能把一個孤單的瘋爸爸送回家鄉(xiāng)呢?”
兒女們自以為是的孝順,往往讓父母的晚年活得更累。特別是農(nóng)村出來的年輕人,好不容易在城里打拼多年安了家,便想著帶父母來城里安享晚年,不想他們繼續(xù)在農(nóng)村辛苦忙農(nóng)活??墒牵拖窳趾R艄P下的劉老先生,他們習(xí)慣了農(nóng)村生活,他們習(xí)慣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城里的燈紅酒綠晃得他們腦瓜仁疼,是要生病的,要瘋的!
所以,很多老人寧愿遭受舟車勞頓,在城市和農(nóng)村來回奔波,也不愿久居城市。即使子女在城里買房安家,他們還是愿意回農(nóng)村。因為他們的家在遠處的農(nóng)村,在那養(yǎng)育他們的一方土地。
不禁想到奶奶,爸爸和叔伯們擔(dān)心奶奶八十來歲了一個人住不安全,萬一有個頭疼腦熱生病了什么的,都沒人知道。于是,商量著幾個兄弟輪流照顧她。年初,奶奶便打包被褥衣物等來二伯家住,后來到我家,再來大伯家。
以往,覺得她是開心的,沒什么煩惱,每天最重要的事就是照顧好她自己??涩F(xiàn)在,她反倒是經(jīng)常抱怨這抱怨那,前幾天更是跑回自己的小屋去了。
我本打算接她回家,哪知她留著眼淚哭著說“我不去了,你怎么說我也不去。我就要住這,哪也不去。在這我一個人自由,我還會走會洗衣服,我能做飯能吃?!?/p>
是啊,以前奶奶自己一個人住的時候,我們放假回去她就會拄著拐杖過來待個大半天。平日里愛吃什么煮什么,愛什么時候睡覺就睡,愛干嘛干嘛。如今倒好,每個月?lián)Q一個地方住。
哪都是她的家,可哪都不是她的家,她的家是那一間小土樓。心之所歸方是家,那才是她心中的家,她住了幾十年的家。在那個空間里,她是自由的,開心的!
猶記得去宮古島時的那個導(dǎo)游,在日本生活了25年的上海女子,她說“日本人講究一代人管一代人,日本的女性基本都是家庭主婦。她們的工作就是打理好家務(wù),教育孩子。而老人不需要留在家里帶孩子,她們自己出去工作,自在開心。所以80歲的司機,60歲的導(dǎo)游,在日本是很常見的。”
什么是孝?尊重長輩的選擇,而不是將我們覺得好的強加給他們。
正如當(dāng)我們年少時,會對父母喊到“別說什么都說是為了我好,你給的就不是我想要的!”。而當(dāng)我們長大了,父母老了,我們給他們的是否是他們想要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