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而上者存于灑掃應對之間。
哲學是有關(guān)人的學問,脫離了鮮活生活的哲學則是了無生命的故紙經(jīng)文。
岡田武彥,一個修習儒學的日本學者,穿越時空走進中國歷史上不多見的“完人”,一個立德立言立功皆登絕頂?shù)囊涣魅宋铩蹶柮鳎瑢懗鲆徊看蟛款^的書《王陽明大傳》實屬難得。書中旁征博引史料之多,注解分析描述之細,不難看出作者理論研究之功,也能窺見陽明心學在中華文化圈的廣泛影響力。岡田武彥解釋說,王陽明的思想與日本民族的哲學思想具有部分共通性,尤其是體認思想更勝于朱熹為日本人喜愛。
作為繼孔孟之后,儒家學說的正統(tǒng)傳承人,陽明先生自有其魅力,于學問而言,他讓儒家思想回歸本源,“心即是理”、“知行合一”、“致良知”構(gòu)成陽明心學的龍骨支柱,拋開其深奧的思想內(nèi)涵不談,以上三者讓后來人頓覺,望得見古圣先賢的背影,假以時日領(lǐng)悟靜讀也能通達光明之境?!墩撜Z》《孟子》《詩》《書》《禮》《易》在王陽明筆下幻化成溫暖可親的經(jīng)典,在千年后走進了堯舜禹的現(xiàn)代子孫們。于功名而言,終明朝一世,“文臣用兵制勝,未有如守仁者”,這源于陽明先生三十五歲前的志趣愛好, 溺于任俠、騎射、辭章、神仙、佛氏,后歸于圣人之道。自幼喜讀兵書而又早早立下報國為民之志的王陽明后來屢建奇功,一征平贛南,二征平宸濠之亂,三征平思田靖亂,作為一名儒生,王陽明成為明朝首屈一指的兵法家,僅此一項前可比肩諸葛孔明,后可與曾國藩同列。王陽明身體力行踐行了儒家修齊治平彰明天下的美德,實為后生無限欽慕敬仰。
嘉靖七年,病體沉重的王陽明,在贛江的一條船上沒有等來王朝準允他辭官歸鄉(xiāng)養(yǎng)病的恩詔,就結(jié)束了他五十七年波瀾壯闊的一生。一句“此心光明,亦復何言”,成了他留給世間最后的一道智慧之光。
想來,陽明先生寧可“違逆”朝廷的規(guī)矩,也要自作主張千里回鄉(xiāng),恐怕也是想終了于江南的溫潤之懷,借此撫慰他一生奔波輾轉(zhuǎn)、傳道授業(yè)、開明啟智的疲憊身心。近五百年后,陽明心學,依然如霽月天光,讓我們有幸繼續(xù)接受這位風塵仆仆的大儒指點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