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一個人的朝圣》隨筆
作者：草上雨珠
一位退休老爺子
坐在家里的一隅
能坐上半天不動
能漸漸坐成雕塑
有一天
他收到一位
數(shù)十年沒聯(lián)系的
老朋友老同事奎妮的來信
信中說她已患癌癥
剛做了手術(shù)
與世時日不多
老爺子震驚
悲痛之余
想回信
不擅寫信的他
覺得不管說什么話
不管怎么安慰
總之
一切的語言
都太輕
他拿著寫了寥寥數(shù)句的回信
往家門口附近的郵筒走去
不太出門的他走到了郵筒前
告訴自己走到下一個郵筒就回家
他如夢游般走了一個又一個郵筒
不常行走的腿略有些顫顫巍巍的他
竟下了一個荒謬的決定——
走路去看老友
他寄出信，他打出電話
告訴老友，請她等他
他將走路去看她
他只身上路
沒有地圖
沒有手機
沒有任何裝備
很快他走的口干舌燥
很快他的雙腳磨出了泡
出血化濃疼痛不已
每天早上那浮腫的雙腳
塞進磨得破舊不堪的帆船鞋里
總覺得那鞋小了那么一號
他要從英國的最西南
一路走到最東北
橫跨整個英格蘭
如用理性來分析
誰都覺得
這一切很難實現(xiàn)
烈日炎炎
風(fēng)里雨里
他無遮無攔
心里只有一個信念
要走路去看老友
整篇故事就如
一枚被遺忘已久的洋蔥
表皮早失去水份
原先油亮的紫色
已變成是枯干皺巴的
且不顯眼的暗銹紅
隨著哈羅德外出寄信的腳步
隨著他邊走邊回想
那塵封已久的往事
如同被遺忘已久的洋蔥
徒手去剝開
那氣味那汁液
仍辛辣得讀者
滿眼是淚
他自己童年的不幸
母親出走，父親酗酒
在他十六歲生日那天
他父親僅丟給他一件大衣
就把他給掃地出門
長大后
總算謀了份穩(wěn)定得工作
總算娶了位美麗且賢良的妻
美好的生活竟隨著兒子的誕生
就這樣草草也早早地匆促消失
他賢惠的妻子
把所有的愛都給了孩子
他自己竟手足無措
由于童年沒有被好好愛過
所以他不善于愛他的孩子
這給美滿的婚姻
投下厚重的陰影
這成了他妻子心底
深埋永久的幽怨
之后婚姻二十年
名存實亡
連日常的交流
都只是三言二語
都只是停留在最表面
行走在路上
不但大地
連路上的過客
都對他開放
人們對他暢所欲言
他們心底各自那
難以與外人道的
隱痛和哀傷
一個人行走
走到忘了
為什么要行走
一個人行走
走到只知道把一只腳
邁到另一只腳的前頭
走到雖每天
只住簡易的旅館
只吃簡單的食物
但卡里的養(yǎng)老金
仍日漸減少到
內(nèi)心有種隱隱的財務(wù)危機感
伴隨而來的是深深的不安
毅然決然把養(yǎng)老卡寄回家
開始真正的如同僧侶般的朝圣之旅
他給別人講他的故事
以換取他能果腹的食物
一份也不多拿
夜晚就睡在
別人家的谷倉里
或露宿郊外
和天地真正融為一體
有時他在黎明的晨光中行走
有時他在如眉的彎月下前行
狂風(fēng)暴雨擋不住他的腳步
在烈日炙烤下仍不停前行
他這樣行走到底有什么意義
他也在內(nèi)心也有過
不止一次的質(zhì)疑
也有堅持不下去的時候
也有過想放棄
他這樣的行走
他的離家讓她的妻
從名存實亡的婚姻里
一點一點地能客觀地看待
兒子的去世
這一切不能全怪哈羅德
她開始一點一點擔(dān)心
丈夫的安危
她終于覺得
和死于許多年的兒子對話
第一次有那么一點不太舒服
行走，行走，行走，
心里唯一的念頭
就是行走
行走，行走，行走
走到自己都不知道
為什么一直在行走
他終于完成了他朝圣之旅
在按修道院門鈴的剎那
并沒有如期的欣喜
在握住頻臨垂危的
已不能說話的
快要死去的老友奎妮
他不知道說什么
甚至想早點離開
他這樣的行走
到底有什么意義
他的到達也不能讓
一個即將死亡的人
起死回生
但他給他的老友
帶來臨終前的平和安詳
讓她似乎在夢境里
看到一千種顏色的
微小光斑投影在墻上
有美麗的花朵
在腦子里綻放
他這樣的行走
到底有什么意義
他的行走讓他的妻子
找到令年輕時的她
心動的那男人原生態(tài)的能量
他們找到了破除內(nèi)心的前嫌
他們找回了往昔的愛
——美好歡樂的
濃濃的愛
這樣的行走到底有什么意義
也許就如故事的結(jié)尾前描寫的海浪
海浪依然前赴后繼地投身于海岸
越推越高，帶著能量，用盡精力，穿過海洋
最后的結(jié)局就是成為岸邊的一團泡沫
人生或許本來就沒那么多意義
人生的意義或許就只在
每個人的言行里
在多數(shù)人都能做到
卻只有極少數(shù)人
去做去實踐的那個人的
——朝圣之旅里
作者簡介:
草上雨珠，70后，安徽人現(xiàn)居住在上海。家庭主婦，祖?zhèn)鲿V，偶爾寫一點隨筆。
喜歡大自然，喜歡雨后草上雨珠的剔透晶瑩，喜歡自然中剎那間的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