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喝不喝又喝了，喝著喝著又多了，稀里糊涂完成了跨年，一覺醒來，已是2021年，昨晚怎么回的家，全然忘記了，看看手機還在，幸甚。年輕時經(jīng)常喝多，有時深夜回去找不到家門，索性就隨便找家賓館住下，有時找到家門，手卻哆嗦得開不了門，只好半夜把媳婦叫醒，挨一頓臭罵，然后倒頭就睡，任爾東西南北風。五十歲以前，喝多了還有借口，誰不年少輕狂，五十歲以后，借口沒有了，干脆喝的理直氣壯，“老子高歌，為問嫦娥，良夜懨懨，不醉如何”。
算上這次，下半年已經(jīng)喝大了好幾回了，喝多的頻率委實有些高。追究原因，都是白酒或者紅酒惹的禍，如果是啤酒，一點事沒有。白酒上頭快，喝到一定量，還是像啤酒一樣來者不拒，能不喝多才怪。
印象最深的是上個月那兩次。
那次一個外地朋友來濟，我找了幾個相熟的哥們作陪，本來是準備喝啤酒的，朋友突然說最近痛風，喝不了啤酒，于是要了兩瓶五十二度汾酒，四個人，每人半斤，正好。酒局到了尾聲的時候，朋友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喜滋滋的說，女兒剛才從澳大利亞來電話，今天領結(jié)婚證了。朋友的女兒在澳大利亞留學，找了東北小伙，畢業(yè)后沒回來，兩人準備在那里拿綠卡，領證就算結(jié)婚了。一聽此言，我們幾個異口同聲的說，好事啊，必須要祝賀一下，于是又要了一瓶白酒，重打鑼鼓另開張，幾輪喝完，就有朋友喝嗨了，提議去唱歌。我是那種五音不全，一首歌即便千百遍也不會的那種，但又不愿意掃大家的興，就跟著他們一塊去了。到了歌廳，幾個朋友扒拉著歌單，輪番唱歌，我一人獨自窩在沙發(fā)上假寐。一會，一個推銷酒水的小姑娘走了進來，姑娘高瘦白，長相尚可，美中不足的是，胸前一馬平川如飛機場，典型的柴火妞。姑娘看我一人窩在那里，一屁股坐在了我身邊，自顧自起開一瓶啤酒，給我和她倒上。酒是喜力，小瓶的，也就三百來毫升，超市賣三四塊，這里一瓶要二十五。
我乜斜了她一眼，問一瓶酒能提多少錢？姑娘說也就兩三塊，我說你老板太黑了，她說，老板哪有不黑的，大哥你可憐我就多喝點唄。我說怎么干起這個了，她說學習不好，上了個職專，畢業(yè)后不好找工作，朋友中有干這個的，就被推薦來了。我問她生意怎么樣？她說不好，現(xiàn)在小年輕的喝酒的少了，喝了酒來歌廳唱歌的更少了，還不如我們這些半老不老的來的多。
聽這姑娘口音是東北的，我問她東北哪的？她說是哈爾濱的，我說哈爾濱我熟啊，大學就是在那上的，哈工大你知道不，老牛叉了，當年都是高干子弟才能進去，姑娘看我東問西問有些煩，拿起杯子和我碰杯，我說干喝沒意思，你會劃拳吧？姑娘眼中一亮，斬釘截鐵的說，會。
靠，本來是想找借口忽悠她走的，沒想到弄假成真了，只好比劃兩下了。我劃拳技術(shù)一般，但喝多了會有超常發(fā)揮，好友美猴號稱“章丘第一拳”，經(jīng)常敗在我的亂拳之下，諒這個小姑娘也就會個皮毛，可真劃起來居然輸多贏少，主要原因倒不是技術(shù)不行，是這妞身上的香水味太濃，熏得我頭昏腦脹，劃興奮了還時不時往我這邊靠一下，影響了我發(fā)揮，喝著喝著，慢慢就失憶了。第二天醒來，看看手機還在，一顆心放下了一半，看看里面的轉(zhuǎn)賬記錄，居然花了一千多，怎么會這么多？肯定被柴火妞忽悠了，但也沒辦法，誰讓自己喝多了哪。
那次喝高沒幾天，剛緩過勁來，以前單位里的同事來電話，說三哥回來了，晚上找?guī)讉€人聚聚。三哥是我當年在工廠實習時的電工師傅，大我五六歲，人很仗義，那時都年輕，又都還沒成家，整天混在一起喝酒，關系很好。自打工廠破產(chǎn)后，他便去了外地打工，一晃二十多年沒見了。
人是必須要見的，但又打怵喝酒，便對同事說，聚聚沒問題，能不能不喝酒，改成喝茶怎么樣？同事篤定的說，現(xiàn)在這個年齡誰還喝酒，就是一塊吃個飯，聊聊天，我就放心的去了。
結(jié)果到了那里一看，桌子上，地上擺了無數(shù)提白酒，各種精包裝，有茅臺系列，洋河大曲，西風等，合著除了我之外，其余七個人都沒空手，頭一下大了。
來的除了三哥外，還有幾個老師傅，也都是二十多年沒見了，還能說啥，整唄，感情有沒有全在酒里了，于是乎，又一次喝高了，又一次去了歌廳，幸運的是，這次朋友比較清醒，搶著買了單，沒有被柴火妞忽悠。不幸的是，第二天又失憶了，頭天晚上怎么回的家，全然想不起來了。
昨晚這次喝高倒不是白酒惹的禍，雖然白酒很好，有年頭的醬香型，倒在杯子里呈微微的青黃色，用手輕晃杯子，還有些掛壁，聞著也香，但我還是經(jīng)受住了誘惑，堅持要喝啤酒。可惜的是，昨晚因為跨年，酒店生意忙，服務員半天沒把啤酒拿來，朋友便給我倒了一杯紅酒，這一喝開就把啤酒撂下了，于是，紅酒當啤酒喝，一杯接一杯，直到又一次喝多了。
現(xiàn)在回憶昨晚的情景，大半都忘記了，“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唉，咋說哪，對自己太失望了，每次喝酒想的都是小酌，卻往往成了酩酊，每次想做《無證之罪》里的智者駱聞，卻每每成了《笑傲江湖》里的令狐沖，理想和現(xiàn)實差距太大了，只能一聲嘆息。
借用盧梭的一句名言“人生而自由，卻無不在枷鎖之中”，喝酒生而任性，卻無不在懊悔之中。
都說新年新氣象，新年第一天，我弱弱的對自己說，戒酒吧，戒酒吧，戒酒吧，連說三遍。話雖然說了出來，只不過，這語氣自己聽著都沒底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