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拿著一晚上掙來的一百三十塊錢,我背著吉他走出~~酒吧,雖說已經(jīng)很晚了,仍不乏來來往往的人流,在這個高速運轉(zhuǎn)的城市,經(jīng)過一天繁忙的工作,不安于老早睡覺的人,夜生活就顯得無比重要了。
穿過幾條胡同,也不知道繞了幾個彎,我鉆進了一家寫著~王婆拉面~的小店,店里沒幾個人,我進去便坐下了,要了十五塊一碗的拉面,動筷子前我還在想,這在老家最多也就五塊錢吧,等開始吃的時候,才覺得去他媽的錢,老子餓,面真燙,眼淚不由得在眼里打轉(zhuǎn)了。眼看面就要沒了,放下筷子,喝了一大口湯,真香!等再去拿筷子的時候,碗里多了幾塊肉,抬頭看到了一老婆婆,咬了一口肉,我說,謝謝!阿婆沒說話,端起我的碗就往回走,我掏出十五塊錢放到桌子上,拿了吉他打算走,阿婆追了出來,端了一碗面,說吃完再走,這碗不要錢!我被阿婆牽了回去,吃了一口面,眼淚又打轉(zhuǎn)了,阿婆,面真燙!
來北京三年了,地下室也睡了,一天兩頓飯也習(xí)慣了,夢想是什么東西也已經(jīng)不清楚了,三年前背著吉他走進了酒吧,老板說我唱的好,我高興的不得了,在哪唱了一個月,最后拿了五百塊錢,還被踢了出來,我掏出手機想給我媽打電話,電話通了,我媽問我咋回事,我說,我沒事,挺好的,就看看家里咋樣了……
后來又換了幾家酒吧,唱的時候老板都高興,等我談錢的時候語氣就變了,那我也不能白干,背著吉他離開了,再后來,碰到了一家好心的老板,他說讓我放心,我的工錢可以按天結(jié),我覺得老板真好,就賣勁的唱,唱了三天,喉嚨不行了,老板讓我請假去醫(yī)院,我坐了46塊錢的出租車,到最近的診所買了28塊錢的消炎藥,不到兩個小時,我又背著吉他回到了酒吧,老板看著我沒說話,讓人帶我去后臺先把藥吃了,等到夜里該上臺的時候,老板把我拉下來,說讓我今天幫忙送送茶水什么的,工錢照算,我點點頭,什么活都搶著干,夜里兩點該關(guān)門了,老板給了我一百五十塊錢,說今天客人多,多給我二十,我抽出那張五十的放在吧臺上,鞠了個躬,拿著一百塊錢,背著吉他就跑了。
后來有一天我碰到一個記者,她到了酒吧,說想采訪我,我就跟她去了,她問我北漂幾年了,我說快三年了,她說為啥來北京,我說北京人都有錢,她問我是不是夢想當(dāng)個手,我說我現(xiàn)在就是歌手,她問我吃住怎么樣,我說都挺好的,房東也對我不錯。她說你有什么故事嗎,我說上高三那年我告訴自己畢業(yè)去北京……
再后來就沒見過這個記者了,不過,妓者倒是碰到了一位,我從酒吧往回走,路過一個小巷,有個穿白大褂子的女人向我招手,我背著吉他沒多想就過去了,走近發(fā)現(xiàn)她應(yīng)該年齡不小了,臉上的妝容粗糙,我還沒意識到怎么了,她就開始往我的私處摸,我急忙躲開,又被她拉住說只要二百,一百五也能商量,我說我只有一個吉他,我沒錢,她放開我,說一百總有吧,我說那你等我我回去拿,我看到她眼睛亮了,走了之后,我換了一條路回到出租屋,以后再也沒走過那條路。
晚上歌唱了一半,中間輪班休息,老板把我拉到一邊,說,我還不知道你今年多大了,我說23了,他有問我家里有沒有啥兄弟,我說家里就我一個人,爸媽都在老家,他問我以后有什么打算,我搖搖頭,他說,你該回家了。我知道,老板是好人,不會騙我。
那天老板給了我一百五,我拿出了二十放在吧臺上,我知道,老板是好人。
三年前我背著吉他,意氣風(fēng)發(fā),三年后,我全身而退,只花費了些許年華,年輕的我贏不了北京,也不想輸給自己,明天我就要回家了,可是我知道,等我準(zhǔn)備好了,我還是那個背著吉他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