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說|血海深仇

云軒痛苦地癱坐在地上,他從來沒有想過,沒有想過,事情為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夜靈,是不是再也回不來了?

云軒雙手掩面,兩行清淚滑落下來,眼睛無神地望著夜靈的背影。

夜靈飛快地奔跑著,她覺得心無比的痛,痛到了失去知覺,她從來沒有想過,從來沒有想過,居然是云家殺了自己的母親。

她邊跑邊哭,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里,在這個世界上,已經(jīng)沒有值得她留下的東西了。

她不由自主地回頭,就看到了云軒癱坐在地上,無助的樣子。

夜靈覺得心一陣陣刺痛,她多么想要回去,多么想要抱住云軒,安慰他不要傷心了?。?/p>

可是她不能,縱然他對我再好,也抵不過我們之間的血海深仇。

兩個人,注定就沒有可能,注定終將失敗。哪怕他們之間再好,哪怕他們再喜歡對方。


天氣很冷,寒風(fēng)凜凜,打在夜靈的臉上,夜靈覺得臉上針扎一般,冰冷又疼痛,都刺進了心里。

夜靈忍不住瑟縮起來,現(xiàn)在,只剩下她孤身一人了,再也沒有別人了,所有的痛,也只有她自己來扛了。她好冷啊,渾身失去知覺了,卻再也不會有人溫柔地給她披上衣服了。

無數(shù)的傷心和難受無處發(fā)泄,她只能縮了起來,默默哭泣。

淚水流了下來,仿佛凍在臉上一般,寒風(fēng)越刮越猛,周圍三三兩兩有人走過,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向她伸出手。

漸漸地,漸漸地,夜靈昏了過去,再也沒有了知覺。她從小體寒,小時候都是被父母嬌養(yǎng)著,長大以后,她就知道軒哥哥會永遠保護她,她就一直跟在云軒屁股后面轉(zhuǎn)。直到她的父親離去了,母親在臨死前,最后一次見到她的時候,用盡了最后一口氣,說:“靈兒,我,我要不行,了,你,照顧好,自,自己,以后,一定不能,不能和我們,家,的,仇人,呆,在一起,千萬,不要,上當(dāng),遠離,他......”

哪怕在最后一刻,母親也沒有說完,他到底是誰......

現(xiàn)在,她也明白了……


車過了一道又一道,在不知望見了多少盞紅綠燈后,才在巷子口緩緩?fù)O隆?/b>

云軒坐在車里,無助地趴在方向盤上,輕輕地抽泣著。

他一直不想告訴夜靈真相,卻未曾想到,“天衣有縫”,這件事情,終有一天,她也知道了。

過了許久,他才抬起頭。這時的他讓人恐懼,猩紅的眼眸,里面布滿了血絲。大口的喘息著,仿佛有一只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嚨。他的表情很是猙獰,看起來讓人害怕。

他下了車,一腳踹開大門,直接走了進去。

此刻云家張燈結(jié)彩, 云叔正在和客人們說說笑笑,舉杯換盞,談笑風(fēng)生。云軒卻已經(jīng)被痛苦和憤怒沖昏了頭腦,絲毫不管不顧,巨大的響聲讓在場的客人們都是一驚。

云軒直接走到了叔叔的面前,直接一把推翻了桌子,現(xiàn)場一片混亂。

賓客們都被嚇了一大跳,膽小的都已經(jīng)害怕地退了出去,女性們都不管什么文雅不文雅了,尖叫連連。

“云叔,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云叔還沒搞清楚情況,他皺著眉頭,看著現(xiàn)場一片狼藉,他不滿地訓(xùn)斥道:“你怎么回事!犯什么病!”

“說!”

“什么事情?沒有看到這里還有人嗎?你這樣成何體統(tǒng),將來怎么見人?讓大家見笑了?!痹剖宀]有搭理云軒,他向屋子里的人陪笑道。

“告訴我!”云軒只覺得心里莫名煩躁,他忍受不住了,直接沖著屋子里的人喊道:“都給我滾出去!”

賓客們一看,也都知道是出事了,沒有人想要當(dāng)個出頭鳥,被這個叔侄夾在中間兩頭不討好,都識趣地退了出去。

“現(xiàn)在,你告訴我,為什么殺了夜靈的一家!”云軒直視著云叔的眼睛,語氣稍微平靜了一些,但是其中的怒火是不可擋的。

“你又瞎鬧什么!還有,以后不要和夜靈過多接觸,本來我還不想管你這個,誰知道你因為她找到我來了?你知不知道剛才在場的都是權(quán)貴,啊?你知不知道這次你得罪了多少人?”云叔也覺得心里很氣,兩個人直接吵了起來。

“你告訴我,為什么殺了她的家人?”

云叔終于平復(fù)了一下心情,他知道,和云軒吵,沒有用。他想起來什么似的,忽然眉目上染上了幾分傷感??吹街蹲舆@樣沖了進來,他也是老油條了,自然明白了,夜靈肯定是知道了她母親的死是怎么回事了,兩個人就分開了,就像當(dāng)年他和萱兒一樣......

云叔嘆了口氣,慢慢說道:“這件事情,牽扯的有些多了?!?/p>

“當(dāng)年,夜靈她的父親也是一代裊雄,其實力也是不弱于我們云家的。夜靈的母親呢,卻身份神秘,但是多年來,人們都覺得她不過是普通人罷了,有關(guān)她身份的事情不過是傳言?!?/p>

“我們家和夜家,本來是結(jié)盟家族,你們也定下了娃娃親。但是,天有不測風(fēng)云,有一天,也不知道夜靈的母親招惹了什么勢力,忽然出現(xiàn)了一股外來勢力,第一次就讓我們云家和夜家元氣大傷,他們還曾威脅我們,讓我們和他們一起攻擊夜家,否則就讓我們云家消失?!?/p>

聽到這里,云軒沉默了,他也不知道叔叔所說是不是真的,他嘆了口氣,轉(zhuǎn)身進了自己的屋子。

他想夜靈了,也不知道夜靈現(xiàn)在身在何方,怎么樣了。也不知道夜靈是不是在痛哭,沒有了云軒,她不會難受吧?有沒有人會在意她呢?


時間過去了幾天,云軒沒有想到,會與夜靈再次相遇,也沒有想到,幾天不見,夜靈已經(jīng)成了這個樣子。

現(xiàn)在的夜靈,已經(jīng)沒有了以前的朝氣蓬勃。相反,現(xiàn)在的她,特別像一個垂暮的老人,雙目無神,腳步踉踉蹌蹌,嘴唇干裂,渾身瘦的只剩下了皮包骨。

看到云軒,她古井無波的目光終于有了反應(yīng),她的眼神閃了兩下,身體一歪,想要繞過去,卻不小心摔倒了。

云軒急忙走了過去,扶住了夜靈,關(guān)切地問道:“你沒事吧!這幾天不見,你怎么了?”

夜靈使勁想要掙脫,但是卻無能為力。

夜靈也不知道忽然從哪里來的力氣,猛然從云軒的手臂里掙了出來,身體的重力讓她忍不住踉踉蹌蹌往后退了好幾步。

云軒還要向前,她突然從旁邊撿起一把小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她的眼中含著淚水,聲音有些哽咽:“你別過來!”

云軒愣住了。

“你放下刀好不好?”云軒哀求道。

“你走!嗚嗚,是我該死,我沒有辦法,沒辦法留下了......”

云軒慢慢后退:“你放下!”

看到云軒后退了,夜靈的身體也變得有些無力,她的手松了松,她現(xiàn)在很傷心,她已經(jīng)不可能為自己的父母報仇了,她下不去手,她又不可能再和云軒在一起了,一切都晚了。

云軒注意到夜靈放松了,他忽然沖了過去,抓住了夜靈的手。

夜靈奮力想要推開他,卻未曾想,刀子還在手中,一不注意,穿入了云軒的胸膛。

“唔?!痹栖帎灪咭宦?,嘴角也有鮮血流下,血液染紅了衣襟。

夜靈慌了:“你沒事吧!云軒!”

云軒雙手無力垂下,他卻忽然笑了,他用盡力氣說道:“你這次,不生氣了吧!我,我都給你了,原諒,我,吧......”

夜靈扶著他,心里慌張無比:“你,你不要出事?。∥?,我從來沒有怪過你。我,我這就帶你回去,你,你撐住?。 睖I水模糊了她的眼睛。

男人捂住胸口,釀釀鏘鏘走在深夜的小巷,前方是一輪碩大的月亮,身后一串帶血的腳印。

不同的是,這次他的身邊,她還在。

云軒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容,還好,她又是他的了。

至于云叔說的,誰知道是真是假呢?

這輪圓月,終是為了誰?


他們這樣,就算是和好了。

云軒告訴夜靈了,當(dāng)年殺掉她的母親,只是迫不得已。

云叔也沒有說什么,終究是愧對了夜靈的母親。

其實不知道,還有另一個故事。


當(dāng)年,云家是豪門大族,云家兩個兒子:云軒的父親和叔叔,云塵和云傲兩個人,也是才子。他們兩個年輕的時候,長相帥氣,優(yōu)雅有風(fēng)度,也是神武大陸眾多閨秀的狂熱對象。

云傲是云軒的父親,他一直都是一心修煉,同樣,心里也只有程智秀一個女人。

云塵卻略有不同。他從開始就風(fēng)流浪蕩,不算是花花公子,但是對于女性的親密也是有所回應(yīng)。

但是不久以后,云塵忽然喜歡上了一個奇女子——百舞族圣女百舞凄。

但是這也是注定一場悲戚。

百舞族有一個奇特的規(guī)定,規(guī)定了本族的圣女是不能找道侶的,否則就違反了百舞族大忌。

百舞凄也知道這件事情,但是愛情總會讓人身不由己。

她墜入了愛河,他們一直偷偷見面,偷偷來到云塵的家里,兩個人在一起。

云塵也為了她,不再多見別的女人,一心一意想要和百舞凄在一起。

但是終究,想象是美好的,現(xiàn)實卻是血淋淋的殘酷。

他們幸福了沒多久,也不知道是誰告了密,百舞族居然知道這件事情了!

百舞族族長一氣之下,下令殺了百舞凄和她的情人。

也是百舞凄拼死之下,加上云塵家里背景雄厚,云塵才得以生存。

自此以后,云塵在眾人的口中就比云傲差了一層。加之他心灰意冷,自暴自棄,他才漸漸淡出眾人的視野。

也就在云傲死后,云塵又被簇擁成為了云家家主。

云軒知道這些事以后,心里也是感慨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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