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德——聊齋詩譯之一三二

武昌尹圖南,別第租出年過半。

一日遇諸門,裘馬翩翩一俊男。

趨語兩三句,蘊藉可愛亦健談。

異之歸語妻,遣婢備禮試窺探。

麗姝美逾仙,花石服玩未曾看。

登門投名刺,適值他出遂即返。

翼日來答拜,刺呼余德笑一覽。

語次審官閥,支吾含糊似躲閃。

尹謝命款宴,賓主言笑各盡歡。

向暮有奴仆,捉馬挑燈迎主還。

明日來簡帖,尹至其家大開眼。

屋壁潔如鏡,狻猊香爐異香燃。

一只碧玉瓶,鳳尾雀翎二尺三。

一只水晶瓶,一樹粉花蝴蝶瓣。

筵間八簋菜,味美香濃色斑斕。

賓主入席后,童子擊鼓瓶花顫。

俄而蝶翅張,一蝶飛落尹衣衫。

余德笑起身,飛一巨觥酒引滿。

頃之鼓又作,兩蝶飛集余德冠。

余笑引二觥,三鼓既終花亂散。

尹九余四籌,尹已薄醉強引三。

由是益奇之,為人寡交門常關(guān)。

逢人輒宣播,聞其異者爭交歡。

余頗不耐煩,忽而辭別尹圖南。

去后入其家,空庭灑掃塵不染。

燭淚堆階下,窗間零帛斷線殘。

舍后一石缸,攜歸貯水紅魚燦。

經(jīng)年水常清,傭保移石碎幾瓣。

水蓄不傾瀉,視之缸在捫虛軟。

手入水隨泄,出手復(fù)合水常滿。

冬月亦不冰,一夜結(jié)晶魚懶散。

圖南畏人知,常置密室不給看。

久之漸播散,聞?wù)呒婂e跨門坎。

臘夜忽解水,蔭濕滿地魚渺然。

舊缸殘石存,忽有道士踵門觀。

道曰蓄水器,龍宮獨有世不傳。

缸魂仍貯水,乞得少許缸片殘。

問其何所用,以屑合藥成神仙。

(原文847字,譯詩532字,2024.8.11.0:33.初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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