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
#短篇#
#初投稿#
兩人凌空對立著。
一個緊鎖眉關(guān),平日清秀溫和眉眼如今充滿了仇恨和狠戾,手中三尺墨陽劍身散發(fā)著如冰冷光。
另一個臉上帶著一如既往的笑,只是半張臉上濺上了不少血,鳳眸眼角的那幾滴和他挑起的唇角襯得他周身陰冷至極,他的身后甚至有幾個冤魂在呻吟嘶吼。失去了眼珠的眼中只剩下空洞的眼眶,下一瞬間就被黑色麒麟一口吞下。“吵死了,沒看到我正在和師叔說話么?”年輕人的表情中透露出一絲不耐煩,一滴血順著他的眼簾流下掛在睫毛上,被他用手隨意的抹去,隨之將眼角的血跡抹得剩下殷紅色印記。
“師叔?!彼哪抗庥只氐脚c他對立的人的身上,看到那人因為太用力手指關(guān)節(jié)處泛白,把自己手中的所有能作為武器的都收了起來,輕輕勾了勾手指黑色麒麟瞬間消失了。他的笑容更甚:“很久沒見了,我來看看你?!?/p>
“如果魔君所到之地生靈涂炭家破人亡之事比比皆是,那么相見不如懷念?!蹦侨说脑捖犉饋硭坪跤幸恍蛑o的意思,只是周身靈焰數(shù)倍暴漲,身后的山門看起來都被扭曲。
他擋在整個島的前面,島上是他自幼居住的師門,師門里是他的那些師侄。
“師叔以為,僅憑師叔一人即使抵擋了我的亡靈大軍,可能抵擋過我?”
的確是他,在各地派遣勢力,掌門閉關(guān)修煉之時師門中資歷比他高的或是和他一樣的帶著弟子被請去距離這島距離甚遠的地界退治亡靈。他與另外兩人留下看守整座靈淵島,他也是唯一一個沒有任何門徒的渡劫期。他的弟子向來只有一個,如今就在他的對立,對整座朝夕修煉生活的靈淵島覬覦已久。他想到自己因為失去弟子,自己一人出遠門甚是不便,一定會被留下。
“職責所在,定當竭盡全力拼死一戰(zhàn)?!彼m腦海中萬千思緒,卻仍不妨礙他毫不猶豫的回答,劍嘯聲一陣比一陣銳利。
“我聽聞吸食修真者靈體對增長修為大有益處,只是那些連丹都沒有結(jié)的小鬼真是讓我沒有胃口,不過那些亡靈可不認他們是結(jié)丹還是筑基,一并啃了就是。”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指節(jié)發(fā)出活動的爆響。
下一瞬他出現(xiàn)在人的身邊,手持一柄短劍,但是沒有任何劍氣的存在,看起來只是一柄再普通不過的鐵劍罷了,白明軒用墨陽擋了下來。在相接之前墨陽的劍氣就已經(jīng)把這把短劍給削斷了。在白明軒覺得不對的那一刻一只手穿透了他的腹部,見到白明軒腹部滲出的血跡之后,他的動作遲緩了一下。趁這時白明軒捏了一個訣,數(shù)百道冰刃出現(xiàn)在他的背后。白景瑞已經(jīng)注意到了這一點,一個屏障將他和白明軒護的結(jié)結(jié)實實。
墨陽穿透了白景瑞的身體,白明軒把自己剩下的所有力氣和內(nèi)力都傾注在這一劍上,硬是把白景瑞推出去兩步。他體內(nèi)僅存一絲內(nèi)力,護不住心脈之后他咳出一口血,四肢明明無力了但是身形依然挺直。
白景瑞突然覺得肺部一陣喘不上氣,張嘴呼吸之時也咳出一口殷紅。伸手摟住白明軒的腰,看到他漸漸失去血色的臉色,內(nèi)心覺得不太對。按照他的修為不應(yīng)該這樣容易便招架不住,他此時體內(nèi)經(jīng)脈都已受損,在自己的印象中他何時這般狼狽過。見他還想再用幾乎抓不住墨陽的手啟動鎮(zhèn)魔法陣,白景瑞卸了他的兩臂,封了他的筋脈。
自己把墨陽從胸口拔出,本想要隨手一扔,最終還是收進了自己的儲物空間里。
“為何你筋脈受損的如此嚴重?方才應(yīng)不至此?!卑拙叭饘酌鬈幘o緊摟在懷里,生怕他站不穩(wěn)直接從這上空摔落。這是他曾經(jīng)一度朝思暮想但是又小心翼翼的人,如今就在自己的懷里。他甚至能看到他的長睫的顫抖,感覺到他紊亂的呼吸。
不受控制的,他吻上了他。兩人的身高相當,只是因為白明軒的意識在渙散,白景瑞需要稍微低著頭,兩片唇瓣的溫度不高,卻很柔軟,讓他想到那天午后他們二人在梨花樹下感受到的陽光。他輕而易舉的撬開了白明軒的齒關(guān),舌頭探入溫暖濕潤的口腔時嘗到了血腥味,他試圖把他的血舔舐干凈,可是他忘記了自己也剛咳出一大口,兩個人的口腔充斥著濃濃的血腥味。從嘴角流出的津液中都夾雜著血絲。
“走吧,我?guī)阕?。?/p>
白明軒穿著一件勉強能夠蔽體的單衣,小動物一樣縮成一團在床上睡著,自從被身體中的蠱蟲摧殘的神智渙散之后他的心智更像是小孩子,整個人都脆弱了不少,更加嗜睡,畏光和容易受驚。在他被哄著入睡之前他看著那個人對著自己微笑,讓自己好好的睡一覺,睡醒之后他會送他一個最好的禮物。之后給了他一個綿長而溫柔的吻,吻到他的神情恍惚。他很期待他的禮物,他也很期待和他一起看是什么樣子的禮物。
他不會知道,在他熟睡期間,正道修士們攻了上來,把他圍的死死。
魔君擄走靈淵島白明軒修士,血洗東邊一十五個村落,攪得人界不得安寧,時不時有人家的孩童被鬼怪抓去吞噬。其惡性罄竹難書,人人得而誅之。
傳聞魔君有一魔族靈獸,黑色麒麟,可御雷吐火,亦可召喚成千上萬妖魔亡靈之海。已跟隨數(shù)代魔君,看守前代魔君血脈,窮兇極惡。只是那日無一人見過那麒麟的身影。
他也不會知道,堂堂一代魔君,竟在抵抗了五天五夜的圍剿之后自己引爆心臟而亡。
他渡劫期剛至,就被天劫打的傷痕累累,調(diào)整修養(yǎng)未至十日,魔界攻至島上,殺二人與一行弟子。他帶傷應(yīng)戰(zhàn),在人前他寧死不向他服軟,他也絲毫沒有察覺到他持劍的手不全是因為過于用力而顫抖。若不是他已經(jīng)沒有多余的力氣留意刀的去向,那一劍本應(yīng)正中他心口。
終究是我欠你太多。
當靈淵島眾修士沖進殿中發(fā)現(xiàn)白明軒時,尚在熟睡之人流下兩行血淚,回到島上七日之后睜開雙眼一片清明。神志已是恢復(fù)往日之樣。
正道開慶功宴欲慶祝剿滅魔頭之時,白明軒批斗篷坐樓閣之上伸手接住一朵梨花與掌心,回過神時早已淚眼朦朧。
他知道,實則他都知道。
窗外陽光正好,園中梨花滿樹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