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喂,閨女,啥時候回家?我讓你爸去接你。”
“媽,我學(xué)校有事,不回去了?!?/p>
“媽,你有在聽嗎?怎么不說話?”
“哦,聽著呢,那你在學(xué)校好好吃飯,錢不夠了說一聲?!?/p>
這樣的對話不止一次,往后,也許更多。
我走的路越來越多,愛的人卻越來越遠。
1
前天風(fēng)塵仆仆地趕回老家辦理一些手續(xù),辦完已是下午五點。原想坐夜車趕回學(xué)校,后來架不住爹媽在電話里好言相勸,還是在當(dāng)?shù)刈∠铝恕?/p>
昨天一大早就起來坐車,繞過了父母在的洛陽,直接回了鄭州。
我不是叛逆到死活不著家,只是最近,我的狀態(tài)不適合見他們,怕我會忍不住哭。
生病也好,失戀也罷,每次委屈了,我都特別想家,特別想抱抱老媽,想告訴她那些我不敢告訴任何人的事情??墒俏矣植荒?,我怕他們擔(dān)心,怕他們罵我不聽話不爭氣。
2
想起小時候,有一次打雷閃電,我剛要進廚房拿東西,走到一半,一個炸雷憑空響起,我嚇得大叫,立馬折回去,躲在老媽懷抱里低聲抽泣。她抱著我,輕聲哄著,溫柔至極。
后來,我大了,慢慢地不再跟她那么親昵。老弟出生,也占據(jù)了她懷抱的位置。
偶爾,她會眉眼溫柔地看著我,說:“來,坐我腿上?!笨杀藭r我已是十七八歲的大姑娘,開始注重私人空間。
今年我二十歲,不?;丶?,思想、行為也變得越來越獨立。老媽有一次嘆氣:“你大了,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跟你親了?!?/p>
3
今年寒假我獨自北上,第一次過年未能回家團聚。
于很多人而言,過年即為團聚,我則在大家圍在一起熱熱乎乎吃年夜飯的時候身在異地。
剛提出去北京時,老爸老媽同時極力否定。
“人家過年都回家了,你卻往外跑?!?/p>
“爸媽又不是養(yǎng)不起你。”
……
沉默良久,老爸又改口說:“想去就去吧,過年嘛,也就是一起吃吃飯,在哪兒不是吃?”
于是那天迎著大風(fēng),冒著幾十年難遇的冷空氣,他們目送我走進車站。我猜老媽那么感性的人,當(dāng)時肯定眼睛濕潤。
4
盼歸,盼歸。
十多年前,是兒女坐在家門口,看夕陽西沉,數(shù)著時間,想等爸媽回來一起吃晚飯。常常豎起耳朵聽遠處的動靜,聽得多了,竟真的能準(zhǔn)確分辨出他們的車聲、腳步聲、咳嗽聲。
老家還有個傳統(tǒng),老爸出門在外,不知他什么時候到家,可以問家里的小孩子。問小孩:“爸爸什么時候到家?你摸摸頭看看?!币敲氖呛竽X勺,那說明還遠,摸到了前額,說明很快就到家了。
可如今,角色換了,是他們坐在門口數(shù)時間,抱著電話等兒女回家。
5
我的車票越來越多,車票背后延展的越來越長的路,就代表著我與他們之間的距離。
老爸向來支持我出遠門,他說:“你越大,就離我們越遠,總有一天要離開我們。我們能做的,就是不拖你后腿,讓你放心去闖蕩??赡阋涀?,有事了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們,不管好事壞事,爸媽總要比你會處理?!?/p>
老爸總能說得我熱淚盈眶。
在家的時候,我常跟在老媽身后喋喋不休,她進廚房我也進廚房,她進臥室我也進臥室。老媽嘴上說我煩,可她的語氣、眼神里滿是寵溺。她總希望我在家多待一會兒,因為她也知道,女兒大了,遲早有一天要離開。
這些年,我一個人走了很多路,走得多了,愛的人也慢慢遠了,可我不得不繼續(xù)走下去。直到某一天,我在另一個地方安家落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