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自負,本文參與書香瀾夢第175期“春天里”專題活動。
一年之際在于春。春耕是農民的頭等大事。田地翻出的新土透著新鮮的泥土氣息,長長的地壟像一條條長龍伸向遠方,看著充滿希望。一切準備就緒,就等著時令一到,開始種地。可大剛家種子還沒買,他和妻子商量,準備明早進城去種子公司買種子。
村里有客車直接通到城里,這輛車早出晚歸。早上六點半出發(fā),下午三點半返程,不用起早貪黑。
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就到了市里,大剛在種子公司附近的站點下了車。再向前走不遠,路過一家中心醫(yī)院,再過一座橋,就是種子公司。
大剛今年不到40多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這點路不算啥,他很快走到市中心醫(yī)院的大門口。這時對面走過來一個行色匆匆的女人,頭發(fā)凌亂,手里提著不少東西。大剛看著眼熟,這不是陳明嗎?
陳明是大剛的初中同學,上學時兩人前后桌,還一起討論過數學題呢。初中畢業(yè)后兩人各自回村務農,就沒怎么聯系。直到二十多歲,兩人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經好心人搭橋,本就很熟悉的兩個人,都很中意。可陳明爹卻嫌他家窮,說什么也不同意,硬是拆散了他們,后來聽說陳明嫁到了別的村兒,丈夫是個大貨司機。大剛后來娶妻生子,兩人就再沒聯系。
大剛走過去和陳明打招呼,陳明也看見了大剛。大剛問,你這是去醫(yī)院嗎?
陳明焦急地說,我女兒生病了,明天需要做手術,我回家取東西。
那誰陪著孩子呢?
孩子她爸跑長途不在家,我媽陪著呢。
孩子病情嚴重嗎?
醫(yī)生說是個小手術。
那我得去看一看。
謝謝!不用了。你到市里來干什么?
我來買些種子,時間還早呢,我得去看看孩子。
見大剛誠心實意,陳明也不再推辭,大剛接過陳明手里提著的東西,隨她走向住院部,進入病房。孩子正在睡覺,陳明媽在伺候著。三個人簡單說了會兒話,大剛留下500元錢就離開了。
剛走出醫(yī)院,大剛心想,這花錢的事兒,回家要怎么說呢?不能告訴媳婦兒,媳婦兒是個醋壇子,如果說了實話,醋壇子一翻,準會和我干架,要編個什么理由呢?說借給熟人了?不行,以后容易穿幫。就說錢丟了吧,這樣沒有后患。
大剛去種子公司買了三十多斤種子,又去附近的農機站看了看機械設備,出來后又去商場給媳婦買了件外衣和其他一些日常用品,午飯簡單吃些干糧就解決了,看時間不早了,去火車站等車。
等他到了家,秀榮晚飯剛做好,她把東西接過來,給大剛舀水洗手洗臉??吹酱髣偨o她買的新衣服,顏色款式自己都喜歡,她試了試,正合適,心里美美的。倆人吃飯的時候,大剛一邊吃飯一邊給她講進城的見聞,秀榮聽得津津有味,但去醫(yī)院的事兒他沒講。
當年他和陳明處對象南北二屯的人都知道,當然秀榮也知道。可不能讓她誤會了。
家里是秀榮管錢,飯后收拾停當,兩人開始對賬,大剛把剩下的錢一股腦地都掏了出來。早晨秀榮給大剛拿了1000元錢。秀榮一邊數著錢,一邊念叨,買東西一共花了不到400元錢,咋就剩100多元錢,那500元呢?
不能???大剛假裝把身上的兜又翻了一遍,還是沒有找到。他自言自語道,是不是我買東西掏兜的時候掏丟了?
秀榮把臉一拉,臉沉得像水似的,眼睛像兩把鋒利的匕首看著大剛,看得大剛心里有些發(fā)毛。她對大剛說,你就編吧,都這么大人了,怎么能那么不小心把錢掏沒了?你這是糊弄誰呢?
大剛心虛,腦門微微冒汗,支支吾吾地說,媳婦兒,別著急,肯定丟了,我好好想想在哪丟的。
秀榮白了他一眼,說,你就好好想吧,想不出來看我怎么收拾你。
晚上秀榮和他分開睡,她把被子裹得緊緊的,背對著大剛。大剛扒拉一下秀榮,想和她說說話,秀榮一扭身子,也不理她。大剛憋得實在難受,又想不出什么理由,只好說了實話。
聽大剛說陳明女兒病了,他把那500塊錢給了陳明。秀榮這才轉過身子說,我就說嘛,這里面一定有事兒,你為啥不說實話呢?
我倆年輕時不是有過一段嗎?怕你生氣。
你不說實話,我更生氣,跟你結婚十來年了,咋就換不來你一句實話呢?
媳婦兒,我知道錯了,以后一定跟你說實話。
秀榮說,這錢你花得對,明天買點水果,咱倆一起去看看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