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年,我租了個房子,整棟樓住的都是本地人,除了我以為。
有個小男孩,七八歲的樣子,上墻爬屋,很皮,叫毛蛋。
老活說,七歲八歲狗也嫌。
你就說吧,狗都嫌棄,得有多皮。
我新買了一輛電動車,放在樓下,毛蛋經(jīng)常坐在上面,空騎。
空騎也沒事,拿它當(dāng)馬騎,拿個棍子敲電動車,駕駕駕……
騎完了,還拿個尖尖的鐵片,在上面畫畫。
沒幾天,車被劃的面目全非。
皮,是孩子的天性,但是,樓下這么多車,為啥總是畫我的?
我告訴毛蛋,以后不要在上面畫了,他沖我扮了個鬼臉,一副“你能拿我咋地”的表情。
說了不聽,還在電動車上撒尿。
我那個生氣啊,也不能動手打他。
有一次,我遇見毛蛋的媽媽,把這事情告訴了她。
她白了我一眼,一臉不屑的樣子。
她說,你都多大人了,怎么跟一個吃屎的孩子計較,畫你車怎么了?畫兩下電動車還能不跑了?真沒見過你這小心眼的人……
我……?
她竟然頂?shù)奈覇】跓o言。
我想了想,可能是我太小心眼了,誰家沒有個孩子。
哎,得有一顆包容的心,萬一毛蛋長大了,成為“達(dá)芬奇”呢,我這電動車留著,還能拍賣個高價。
想到這里,我笑了,還是那句話,改變不了別人,那就改變自己吧。
過了幾天,我見毛蛋又在我車上畫,我沒有批評他。
我說,毛蛋,你畫的真不錯,你看這紋理,有深有淺,你若長大了,可不得了,一定是個有名的抽象派畫家。
他問,什么是抽象派畫家?
我說,就是很厲害的那種,畫的越大越值錢,你現(xiàn)在畫的畫,小了些。
得學(xué)著畫大畫。
他撓了撓頭說,你這破電動車,也只能畫只猴子。
我說,可惜了,叔叔現(xiàn)在只有這輛破電動車,等我有錢了,買一輛像你媽媽那樣的汽車,讓你隨便畫。
我從兜里掏出來一塊糖遞給他。
我說,好好畫,你是個天才。
過了兩天,就聽到樓下有孩子哭,我趴在窗戶上一看,是毛蛋,她媽拿著個棍子,滿大街追。
你看,毛蛋她媽真是的,干嘛打孩子呢,跟吃屎的孩子一般見識,難道劃兩下車,車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