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來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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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老陳有個兒子叫林子,林子的媽媽是阿萍!

年輕的老陳犯了事蹲了監(jiān)獄,出來后年過四十極想成家的老陳遇見了離婚三次的女人阿萍,一番火熱后,阿萍懷孕了,生了林子,不甘貧窮的阿萍在林子出生不到三個月即離開了,再也沒回來!從此老陳養(yǎng)著一個嗷嗷待哺的兒子,日子過得更加艱難,終日酗酒!左鄰右舍心疼林子各種幫稱,終于到了上學的年齡,我們家和他們是鄰居,他大我四歲,我記事的時候他差不多上三年級了,很瘦小,很機靈,眼睛大大的,身上衣服總是破破爛爛!

在我的記憶里,林子的生活可以用“渡劫”來形容!無數(shù)次他因為調(diào)皮被他爸爸用皮帶打得渾身是淤青,不給飯吃,被掉上房梁皮鞭抽,有時候只有褲子沒有上衣,有時候只有上衣沒有褲子,更有勝者,有一次上下一身都被打得衣服成條!每每這個時候我爸爸媽媽就會收留林子,并把他藏的好好的,老陳來找他的時候,我爸媽都會說沒看見!一次又一次,護著林子讀完了小學!聰明的林子并不笨,學習特別好,但老陳就是不讓上學了,小學一畢業(yè)便把他送到了城里的親戚那里打工了!從此林子在我的生活里消失了!

記憶里的林子很聰明,別人家的孩子都有零花錢,但他沒有,他就去捉蟑螂,蟑螂很臭,我們見了都害怕,不知道他從哪里得知藥店要買蟑螂提取藥物成分,他就挨家挨戶去幫人捉蟑螂,把蟑螂裝在酒瓶子里,瓶蓋開個孔,第二天就拿去換錢!有時候五塊十塊的,小時候的我覺得他很厲害,蟑螂都不怕,還能掙到錢!

記憶中他從來不好好讀書,喜歡逃課,但考試的時候卻在我們村里數(shù)一數(shù)二,他爸爸喝了酒會打他,他逃學會打他,他偷了別人東西會打他,只要有理由,他準會挨打,但后來打對他來說已經(jīng)是家常便飯的時候,他仍然很調(diào)皮,有時候還要偷拿別人家的東西!

再后來見到林子已經(jīng)是二十五年后了,那時我回家坐月子幾個月,林子回來了,而且是回來給他爸爸蓋樓房!我當時有點不信,聽左鄰右舍的聊天得知,林子在城里之前也靠聰明的腦袋瓜子掙了不少錢!但后來愛上了賭博后輸了個精光!就只留下了一輛二十幾萬的車,但他把二十幾萬的車賣掉了給他爸爸蓋樓房!聽來怎么那么不可能!但事實卻是如此!

林子在城里掙了錢在城里買了房以后就把他的爸爸接到城里去了,在城里怕他爸爸悶給他爸爸找了份工作,住一起,方便照顧!后來爸爸年紀越來越大,身體不便說要回老家,林子把他爸爸送回來發(fā)現(xiàn)老房子早已經(jīng)不能住人,墻都塌了!但他爸爸執(zhí)意不住在城里,哪怕是破房子他也想住在村里,老死在村里!林子找人把房子修了修,讓爸爸勉強住了進去!

一年后,老陳突然暈倒,被鄰居送往醫(yī)院,進了重癥監(jiān)護室,林子得知的第一時間到了醫(yī)院,沒日沒夜精心照顧了兩個月,終于老陳有了好轉,幾天后康復出院了,但林子此時想給他爸爸蓋一棟樓,雖然他錢早就輸光了,第二天就回家賣了車,十五萬,蓋幾間樓房足足夠了!年底就把小樓蓋好了!五間房,很漂亮,很寬敞,老陳簡直笑開了花,他知道自己兒子對自己很用心,每每回憶起兒子小時候他只剩輕嘆,那時候他自己也是多么迷茫,找了個女人準備結婚,卻不曾知道,那女人和不知多少男人生了多少孩子,從此他未想過結婚,終日酗酒,過一天算一天!

最近,村里遇上了拆遷,老陳滿心不舍,林子對老陳說:拆就拆了,以后有更好的房子??!

七十幾歲的老陳抹著淚說:拆了住再好的房子也不如你給我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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