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蕊
作家 代表作《誰許流年不言殤》
北方大概是春季來得最晚的地方了吧,植物園內(nèi)除了常綠的松樹,其余樹木剛剛萌芽,還沒顯現(xiàn)出嫩綠的壯觀來,處處還都是灰色的光禿。沒有什么靚麗的景色可供觀賞。不免有點失望,走著,走著,這一片剛剛盛開的杜鵑花突然闖入視野,讓我停下了腳步,懷著忽然涌上心頭的喜悅,快步走到她們的身邊??赐@幾株來自家鄉(xiāng)的“姑娘”們。說實話,我真不知道它們從哪里移植來的,只因為家鄉(xiāng)有這樣的花,才一廂情愿的認(rèn)為她們來自那里。
細(xì)細(xì)看過去,還有好多花骨朵都還沒綻開,綻放的還是極少數(shù)的花朵,我知道我來巧了,沒有遲到她們開得荼蘼時才趕到。似乎錯過一場花事,對我來說甚是懊惱的一件事兒。這頂鮮艷的杜鵑花瞬間將我的思鄉(xiāng)情打開了閘門,那些關(guān)于大山的記憶翻滾著席卷而來。
聽老人講,其實很多年年前,漫山遍野都可見到這些野生的杜鵑花在叢林里恣意盛開。然而,經(jīng)不過常年累月的被采摘,挖下山。漸漸只有那高高的懸崖峭壁,人們輕易攀登不到的地方才能看見這杜鵑花。在春季來臨時,給大山增添一抹動人的亮色,在大山腳 下遠(yuǎn)遠(yuǎn)的看見最高處的懸崖上粉紅一片,我們就知道那是杜鵑花開得最爛漫的時刻。
小時候淘氣,禁不住這艷麗的誘惑,不管父母如何叮囑不準(zhǔn)到崖上去摘花,每年還是都要偷偷跑上山,爬到崖上,盡可能保證自己安全,摘幾枝杜鵑回來,放在瓶子里看著她們一天天開著,聞著那股子好聞的類似松香的香氣。就算被父母訓(xùn)斥,甚至拍上幾巴掌,也不當(dāng)回事兒了。
后來,長大了,讀書,離開家,都再也沒有機會爬到山頂,看一看她們,更別說摘一支回家。似乎一別就是十幾年沒見。如今欣喜見到了她們的身影,這份欣喜簡直可以用欣喜若狂來形容,那么久,那么久,長在我童年記憶里的花兒,我終于再次見到了。我圍著她們,聞啊,看來。就是不愿離開。
而這時的我再也不會折一支帶回家了,甚至連觸摸她們一下,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弄傷,弄落了她們。不是因為她們被移植到這里供更多人的觀賞,而是因為終于懂得了,她們屬于哪里,想想小時候那些摘回家里的花最后敗落之后,都被一把把的扔掉了。就因為我們這些孩子的喜愛,對她們造成了毀滅性的傷害。到現(xiàn)在想見一見她們都變得如此的難,就像是我的家鄉(xiāng),因為林子過度的采伐,現(xiàn)在大部分人都背井離鄉(xiāng)出外討生活,只剩下一些老人還守在那里,因為已經(jīng)無林可采伐,因為已無法生存。
曾經(jīng)的我們在大自然面前都是如此的貪心,肆意的索取,以為它的給予無窮無盡,而大山呢?沉默著,像一位溫柔慈愛的母親,竭盡所能的把自己一點點掏空,給自己無知貪戀的孩子拿去揮霍。
直到有一天,我們看到了它滿目瘡痍,看到它無言的尷尬,它再也不能給予我們鮮花,林木,滿足我們的私欲,我們才驚醒,我們虧欠大山很多,很多。當(dāng)塵沙肆虐,環(huán)境嚴(yán)重污染,我們才開始悔悟,才覺得心痛!大山,我們能為您做點什么?一切還來得及嗎?
好在大山的兒女們,終于開始付出行動,全面禁山以后,那里開始護(hù)林,重建,開始另尋門路,養(yǎng)育那一方人,利用那里的山山水水開始搞起了旅游業(yè),也算搞得風(fēng)生水起,希望大山能夠得到修復(fù),就算需要再漫長的時間,努力的人們都不要懈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