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恩師?您來了?”耶弟驚罷,回過神來,知是老子駕到。
“老師?您啥時候過來的?”釋兄也很驚喜。
“老頭子我居無定所,地獄游方,忽覺有個小娃娃召喚,就來了。恰見這里有一片建筑,便特意進來看看。”
左俠聽這洪音愈說愈近,觀門內(nèi)竟閃出一個人來,只見此人氣宇軒昂,相貌不俗。不由叫道:“老子?小的拜見老子?!?br>
“叫我老倌兒就行了?!崩先藬[擺手。
“老師,您可來了,我對您早已望眼欲穿?!币苡锨叭?。
“那我就多留幾日?!崩献愚哿宿酆?。
“老師,您剛才說到道樹?”左俠道。
“萬事萬物皆如樹,道亦同,須有根枝杈葉花果核。識果不認樹者,必是唯利是圖之人。這些人最擅長為求有限之果而損毀無價之樹……”
“這種人難以得道,應(yīng)該很少?!?br>
“非也!世界上曾有一個時代蛀蟲侵道,將失道演繹的淋漓盡致,使世界一度淪為地獄火焰層:那些人形蛀蟲以貪鄙無度為智慧,視短利淺益為成功?!按醵舅阌嫛背蔀楦呒壞芰拖冗M思想,被吹捧為成功的階梯,“品德規(guī)矩”做為低級愚蠢及封建落后,被曲解為失敗的根源;人們稍混得可以便拿虛榮苛刻刁鉆顯示自己躋身文明行列的優(yōu)越感,將樸素寬容實誠未得志的群體強行劃入蠢蠻而容忍不得至欲趕盡殺絕的地步……在這樣的大環(huán)境下,連凈土也沾染了無盡的騷臭味兒!呸!呸!想起來便惡心難忍……”老子說到這兒顯得無比嫌惡,以手在口鼻處用力扇動起來,咳嗽了一陣方止。
“那個臭名昭著的時代惡風(fēng)刮遍世界,小衲也深受牽連,時人甚至嚴重詆毀了小衲的一世清譽,我本是看重金子般可貴的良心,希望眾生為善棄惡,告訴他們欲得善果,必施善因。結(jié)果他們楞是把我曲解成一個貪金愛銀,貪婪下作,以眾生九族安康相威脅而逼索布施之徒,還用謊言將我編造成一個出賣法力攬財?shù)耐其N員,并利用我的偶身大作文章,以滿足他們的無盡貪鄙與惡俗審美。將我丑化的無地自容,恨不能碰死!”釋兄狠揪自己的頭發(fā),面呈憤慨。
“我也倍感羞恥,阿門!那些混蛋總是以我的名義壞事做絕,雙手染滿鮮血!更可恨的是那個大混蛋把我的許多言論徹底篡改得面目全非后傳世,借著我的名號干出許多不可告人之事還說是我給他撐的腰……我承認,我當(dāng)時為了教化眾人確實修飾性地撒過一個不得已的小謊,目的不過是為了自己能在那樣一個愚蠻自大的群體中立足容身取得發(fā)言權(quán)而已。沒想到卻變成強盜的把柄、權(quán)杖,被當(dāng)做蒙蔽眾人心智的遮羞布沒完沒了地利用!現(xiàn)在,我要為我那個小小的善意謊言進行虔誠的懺悔……”耶弟握緊拳頭,狠狠照著太陽穴擂了幾拳,一副追悔莫及的樣子。
“您撒了個什么小謊?是……”左俠想證實一下自己所猜是否屬實。
“左兄弟,你就不要哪壺不開提哪壺啦!地球人都知道……”釋兄用肩膀碰了碰左俠,左俠吐吐舌頭,將那半句話咽了下去。
這時,一個鐵籠子遙遙滾來,發(fā)出一陣古老而悠長的金屬梵音,導(dǎo)入左俠的耳膜,使他的心腦愈發(fā)祥和安寧。
而老子、釋兄、耶兄聽到鐵籠子翻滾出的聲音根本不是金屬梵音,而是變化多端的金屬噪音,隨著鐵籠子翻滾得愈來愈近,噪音也越發(fā)宏大刺耳起來,顯得異常恐怖詭異、震耳欲聾。他們的腦漿隨著巨大噪音舞動,在腦殼中像大海一般波濤洶涌,又似巖漿一樣灼燙沸騰……
這不是人體所能接受的聲音!
三人下意識地封上耳朵,就地打坐入定,進入靜音模式,以免對身體造成傷害。
左俠的右耳因被左耳啟動降頻功能,使噪音化為金屬梵音,所以雙耳始終沒有不適之感,他聽到的一直是好聽的金屬梵音。
鐵籠子帶著灰塵滾滾而來,停在左俠面前,籠中人的樣貌卻被蓬亂的頭發(fā)遮擋。
那人趴在籠中緩了好久,待塵埃落定,才慢慢抬起頭,捋了捋頭發(fā)和胡須。
良久,他艱難地站起來,雙手緩緩扶住鐵柵,面無表情,卻又似表情凝重;二目空洞,望著左俠,卻又似穿透左俠望向左俠身后的遠方;他須發(fā)雜亂,不修邊幅,形象頹廢,卻又似不拘小節(jié)……
左俠終于真實地見到這張常常出現(xiàn)在左腦圖片資料中可親可敬的歷史人物臉孔,不由驚喜道:“真的是你嗎?”
“是我?!被\中人忽然一改慈祥,朝左俠做了一個調(diào)皮的鬼臉。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