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去店里,一開樓道門,一院子的水,而雨,還一直下著。
看看腳上的白色運動鞋,我來到附房,找出那雙紅色防雨運動鞋,又穿上了。
盡管自己以前,曾經(jīng)多次吐槽過鞋子的顏色。盡管鞋子上還有一塊洗不掉的污跡,很是醒目。
這雙鞋子,是家中的他給我買的。天天上網(wǎng),我卻不習(xí)慣網(wǎng)購,因此,他在瀏覽網(wǎng)頁的時候,遇見合適的,就會下單。這雙鞋子就是如此來的。
平日里,閨蜜總是說我和她女兒一樣,有點“二”,對此,他卻頗有微詞。一句“難道她比我更了解我媳婦嗎?”,也是他說了多次的話。
我不知道怎么解釋“二”的確切意思,也不知道用個什么詞來形容“二”字合適。但我明白,自己有許多別人沒有的缺點。我想,除了我的父母大人,唯有他能容納我的一切。
開始,我真不喜歡這雙鞋子。先說顏色,玫瑰花一樣的深粉,顏色鮮艷,俗氣。再說式樣,有點登山鞋的樣子,笨重。因此,好長時間里,它就那樣,靜靜地呆在一個角落,我甚至一度忘記了自己這雙新鞋子。
鞋子被我青睞,是在兩年前的一個夏天。不知為何,我的腳后跟開始隱疼起來,尤其是夏天那段日子。終于有一次,我的目光停留在這雙從不喜歡的鞋上。無論如何,試試吧。很快,我就知道了它的好。
城里的路,很少積存下深水,只要穿著這雙其貌不揚的鞋子,一直到店里,腳就是干凈舒適的。
從小到大,最親的男人,就兩個,一個是陪伴了我三十年的他,另一個就是給我生命,“拊我畜我”的父親大人。
在這里,我很想說一件有關(guān)父親的事。兩年前,父親還在世時,我和小妹在老家收拾儲藏室,發(fā)現(xiàn)幾雙被精心保存著的皮鞋。雖然已經(jīng)有了折痕,時隔多年,我和小妹還是一眼就認(rèn)出,這是我們的第一雙皮鞋。算算它們的年齡,有近四十年了吧。
八十年代中期,由于包產(chǎn)到戶,農(nóng)民家里,有了富余的糧食,集市上的東西,也開始豐富起來。
記得有一天,母親要去鄰村趕集,叫上輕易不去集市的父親。當(dāng)時,市場上剛下來一種皮鞋,她打算和父親一起,去給我們姐妹一人買雙皮鞋。
集市上,在攤主喜不自禁的目光中,父親母親把僅剩下的三雙高腰皮鞋,都抱回了家。
記得那天中午,我們放學(xué)后,一進(jìn)門,在正面屋地上,三雙閃著黑光的皮鞋,一下子就照亮了幾雙欣喜的眼睛。當(dāng)然,對面的方桌上,一毛錢一大捧的花生,和幾個酸酸甜甜的蘋果,一時之間,也遭到從來沒有過的冷遇。
那年的春節(jié),姐妹們一早穿著母親夜里做好的新衣,穿上父親新打過油的皮鞋,去街上好一個炫耀。
如今,父親母親兩位大人雖然走了,但給女兒們留下的愛的記憶,讓我時刻感恩著他們。對過往的愛的追憶,永遠(yuǎn)填充著我的下半輩子,豐富著我的人生歲月。
穿著那雙玫瑰紅的鞋子,來到店里后,我把鞋面上的水,用布擦去,晾了一會,鞋子又干干爽爽了。
(后記:說實話,我有羞愧,當(dāng)時由于鞋子過大,本來在人前走路就有點怯場的我,真的不會走路了。因此,父親大人的那句“好好走路”的話,我也一直記到現(xiàn)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