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波特》系列作品自出版后熱度一直居高不下,它的作者J.K.羅琳也沒有閑著,一直致力于完善整個魔法世界的構(gòu)圖,以及續(xù)寫新的魔法故事。在社交平臺上,她時常和書迷互動,指出作品中一些細小的伏筆和關(guān)聯(lián),但并不是每一次都耐心和友好。曾有讀者質(zhì)問羅琳,《哈利波特》中為什么不能和平共處,一定要反復出現(xiàn)斗爭和犧牲時,她毫不客氣回復:“你根本沒讀懂我的故事!”直率的措辭引發(fā)書迷一陣熱議。
名著之所以能經(jīng)久不衰,不外乎故事經(jīng)得起推敲,并且能引發(fā)大家的共鳴等原因。羅琳回復讀者的反應也表明,一個作品中故事發(fā)展的背后,通常都暗含了作者的深意。
上學時,我們都在語文試卷中做了不少閱讀解析題,但是日常閱讀文學作品時,還是有很多人不懂怎樣正確閱讀和理解書中的深層次含義。面對這種困境,美國密歇根大學的文學教授,紐約時報暢銷書作家托馬斯·福斯特的《文學課:如何輕松理解偉大作品》或許能給我們一些啟示。
托馬斯教授擅長解析經(jīng)典文學和當代文學,因為上課幽默風趣又直白易懂,他的文學課在美國文學公開課排行榜中長期名列前茅。在出版了多部學術(shù)研究著作和暢銷文學書后,托馬斯為青少年和文學愛好者推出了這本《文學課:如何輕松理解偉大作品》(以下簡稱《文學課》),在書中總結(jié)了閱讀經(jīng)典文學時的通用鑒賞經(jīng)驗,幫助我們快速進入閱讀狀態(tài)。
不同人的理解能力千差萬別,但是首先,我們都需要掌握基礎的文學鑒賞能力,只有這樣,才有可能找齊閱讀中遺漏的細節(jié),挖掘出作品中的關(guān)聯(lián)和深意,從而慢慢理解作品背后的深意,不斷提高自己的閱讀水平,真正將書化為己用。

一、名著不僅僅是在講故事
講故事,通常來說就是“描述一件事情”。同樣是描述事情,我們會把一部分作品定義為“敘事文”,而把另一些文學作品定義為“小說”。值得注意的是,被稱為名著的文學作品,絕大多數(shù)都是小說題材。這是為什么呢?
我國著名文學家葉圣陶先生,曾經(jīng)在國文經(jīng)典作品《文心》中介紹過敘事文和小說的區(qū)別:“敘事文的本質(zhì)是事情,敘事便是它的目的;小說的本質(zhì)卻是作者從人生中間看出來的意義,敘事只是它的手段?!?/b>
按照這個邏輯,我們在閱讀名著時,就需要時刻提醒自己:作者內(nèi)心想要表達的東西,不會只是描述書中的故事本身這么簡單,換句話說,名著是在講故事,但絕不僅僅是在講故事。因此,文學作品中的對象或主題,在大多數(shù)情況下都是有象征意義的,這需要我們仔細去揣摩。
打個比方,關(guān)于鬼魂或者吸血鬼的故事曾風靡一時,引發(fā)狂熱,當風頭過去,會被人們記住并反復提起的作品并不多?!段膶W課》中專門用了一章為我們剖析吸血鬼的含義。在作者托馬斯看來,吸血鬼大多有三種象征意義:它可以象征著“利用別人來實現(xiàn)自我;也象征著否定他人的生存權(quán)利;同時還有把自己的欲望,尤其是邪惡的欲望,凌駕于他人的需求之上”的隱喻。
當然,不是每一個文學作品中的類似形象都有上述的象征意義?!段膶W課》中指出
有一些書,里面的鬼魂或者吸血鬼除了給人帶來一聲廉價的尖叫以外,沒有任何意義。不過,這樣的故事很快就會被讀者所遺忘。這類書籍只是在閱讀的過程中能給人一種渾身起雞皮疙瘩的感覺。而在那些經(jīng)久不衰的作品中,吸血鬼、食人族、幽靈的形象反復出現(xiàn),他們削弱對手,壯大自己。
實際上,托馬斯認為,其實真正可怕的吸血鬼,應該是“人類”本身,而我們剛才探究的那些象征意義,就源自人類內(nèi)心的自私自利。 因此只要自私的念頭伴隨著人類,吸血鬼的形象就會永遠伴隨著我們。
二、故事主線外的描寫也有深意
我們常會聽到有人描述一件事時說“戲劇性的一幕”,所謂戲劇性,就是說事情的發(fā)展出乎意料,像戲劇中的情節(jié)一樣離奇,它反向證明,文學作品中的場景往往不是現(xiàn)實生活的照搬。葉圣陶先生在《文心》中解釋,小說中的場景,單個拆開看,都是真實的,因為它們都取之于生活;但是作者為了自己的表達需要,會將多個場景進行重新排列組合,從而讓它們更加符合作品主題,也因此,小說中的場景并不會是生活中某件特定事情的實錄。
既然整個故事都是作者精心創(chuàng)作而成,那么除開故事的主線脈絡,作者在其他地方花費的筆墨也值得我們額外注意。
地理環(huán)境的先聲奪人
有道是一方水土養(yǎng)一方人,只有特殊的地方才會催生出特殊的故事,因此作者為整篇作品設置的地理位置首先就很值得玩味。作者托馬斯認為,文學作品中的地理環(huán)境通常能夠預示讀者很多東西:作品主題、情節(jié)發(fā)展、甚至人物的內(nèi)心活動,都可以從地理環(huán)境中窺探一二。
比如著名魔幻故事《哈利波特與魔法石》中,哈利在九又四分之三月臺坐上去霍格沃茨的列車時,窗外沿路出現(xiàn)了田野和羊群,接著是“小樹林、彎曲的河流、墨綠的山脈”。再往后是高山和森林。
這讓你想到了什么?哈利和他的叔叔嬸子居住的城市或者郊區(qū)是麻瓜的地盤,無聊、乏味,尤其與魔法無關(guān)。到達霍格沃茨意味著進入荒野,那里一切都是野生的,自由的,興奮里夾雜著危險,當然,還充滿了魔力。在哈利弄清楚未來將發(fā)生什么之前,地理環(huán)境早就把一切都告訴了讀者。
惡劣天氣的烘托助攻
天氣部分也是故事主題不小的暗示。通常來說,晴天之外的天氣場景,比如雨、霧、雪等等,都是作者的刻意為之。
我們以下雨為例,設計雨景通常有以下幾種作用:
1.設計場景。下雨了就需要避雨,這樣人物會走進一些原計劃不會接觸的地方:
比如《還珠格格》中小燕子初進宮,回憶皇帝與夏雨荷的相遇,就是因為避雨

2.渲染氣氛。當遇到了不好的事,暴雨雷鳴明顯比艷陽高照能更加營造凄慘和悲憤的氛圍,淋雨的形象也會讓人物更加狼狽和落魄:
比如《康熙王朝》中康熙在房內(nèi)訓斥索額圖,明珠卻與太子胤禔跪在暴雨中求見,猶顯悲壯

3.預示新生。水是生命之源,自天空淋向大地,帶走了塵土,讓萬物恢復了生機,因此下雨也可以預示一種新的生命和希望:

比如《肖申克的救贖》中,安迪逃出監(jiān)獄那晚天降暴雨,他在雨中張開雙臂的場景被定格在了封面海報上,這是為自己洗刷過去的洗禮,也彰顯他重獲了新生
三、名著也會借鑒其他故事
托馬斯在《文學課》中提出了一個觀點:世界上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原創(chuàng)文學。也就是說,他認為所有的文學作品,都能從中看出一些其他作品的影子。
被借鑒作品次數(shù)最多的作家之一,是著名文豪莎士比亞。他筆下最著名的愛情故事,莫過于《羅密歐與朱麗葉》,在原著里,這對戀人最終雙雙自殺,讓人無限唏噓。這個故事在之后400年被反復改編和提及:在《西區(qū)故事》中,托尼被謀害了,瑪莉亞卻活了下來;在《羅密艾與胡里奧》中,兩個年輕人到故事結(jié)束時都活了下來。
不同時代,不同的作者會因為自己對生命和愛情的不同態(tài)度,為筆下主人公安排不同的結(jié)局,但是這些故事的靈感源泉都是一樣的。作為讀者,我們雖然無法斷定結(jié)局,但在閱讀到主人公相愛之初,就能預感到他們之后可能有的處境,因為“莎士比亞早就告訴了我們”。
作者托馬斯認為,這種對原有故事的加工和再創(chuàng)造,會讓新的文學作品同時擁有新穎性和熟悉度兩個特點,它會讓讀者由于好奇而不斷向下閱讀,探究自己的預測是否正確;同時讀者會結(jié)合自己已有的閱讀體驗,不斷尋找和加深對作品內(nèi)涵的理解。
這種繼承與拓展,讓“新的作品與以前的故事聯(lián)系起來,會更有趣,更有深意,更有想象空間”,就像外文資料每隔幾年就會組織重譯一樣,名著間的相互借鑒會賦予一個故事新的意味,讓它經(jīng)過時間的打磨而始終保持可讀性,永遠不會過時。
歌德曾經(jīng)說“讀一本好書,就是和一位品德高尚的人談話。”通過閱讀,我們能夠跟隨書中人物的腳步感受很多不同的人生,而經(jīng)由良師的講解,我們又能對書中蘊含的主題和哲理更加深了一層理解。
作為一本名著鑒賞的通用寶典, 托馬斯教授的《文學課:如何輕松理解偉大作品》讓我們在閱讀中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明白怎樣尋找作品閃光點,更明白了為什么不能放過作品中的任何暗示。作品是一個整體,所有的描寫都是為主題服務,只有找全所有的細節(jié),我們才能真正領(lǐng)會書中精髓,從而更加貼近作者的內(nèi)心。
每個名著作者實際上都是生活細節(jié)大師。文學作品來源于生活,對文學作品的理解力,實際上反映了我們對生活的感知力。只有在擁有了更敏銳的觀察和領(lǐng)悟能力后,我們才能在現(xiàn)實生活中踮起腳尖,離想要的幸福更近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