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菊花

是在渠岸邊吧，偌大的水泥堤岸只有在春耕時分才會突長起兩三米高的水面，混雜著泥沙和亂草，毫不猶豫地一路向前奔去。那個時候是喧囂的，熱鬧的。水在奔騰，人在喧嘩，物什子在碰撞。白天和夜晚幾乎都是這樣。小舅舅澆地傷了腿的那次，也應(yīng)該是這樣的時候吧，夜黑風高，一不留神地摔倒。

春耕基本結(jié)束，渠水開始變淺，也比較的清澈，女人們開始提了籃子過來洗衣服，歡快地唱歌和聊天。

那時的岸邊必然開滿了成片的白色的野菊花，在陽光下盡情地綻放和舞蹈。而她是那個偶爾摘下一兩朵戲弄于胸前的女子。

常常是在走親戚的路上，陽光暖暖地照耀在身上，麥苗綠油油的起伏不定，偶爾有飛鳥飛過，潔白光潔的黃土地一路延伸遠去。那些開得正好的白菊花就靜靜地等待在那里，等她經(jīng)過的時候頷首微笑或者輕盈地跳舞。并沒有刻意的去駐足，但是，多年以后某個瞬間回想了家鄉(xiāng)，這便是其中最為矚目的景色了。誰知道呢，當年只是行色匆匆的來去，白菊花就已經(jīng)在自己的心意里了。

在上海一隅的某個花市，見到了某個類似的品種，枝干不是一兩尺高，花朵也沒有完全地綻放，似乎是怯怯地生長著，花農(nóng)說叫瑪格麗特。她忍不住買了一盆，放在客廳的茶幾上分外奪目，傳說要兩三天澆一次水，有一次偶然忘記，竟然抗議著死去了。

到底是不如那渠岸邊的花朵，野味十足的潑辣生長著，靜怡地美好著。

什么時候，回鄉(xiāng)再去看那些野菊花呢，那些白色的伴著無憂無慮的童年記憶的菊花？這對她來說，的確是一個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