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是第一代支邊人,上世紀五六十年代就從內地來到新疆,成為新疆生產建設兵團的一員。
當初他們剛來支援邊疆的時候,這里只是茫茫戈壁,荒無人煙,氣候條件惡劣,漫長的冬季白雪皚皚,一年里有半年多看不到一點綠色,“白菜、蘿卜和土豆”這老三樣就是冬季所有的蔬菜,所以特別珍惜春天菜園子里剛露出一點紅色的西紅柿,吃第一口西紅柿的感覺那就是天下至尊美味。
也正是他們第一代邊疆人用青春、汗水和熱血澆灌了這片熱土,把戈壁變成了綠洲,讓無人居住的荒漠成為了宜居城市,很難想象現(xiàn)在干凈整潔、綠樹成蔭、鳥語花香,被評為“全國衛(wèi)生城市”的小城市,以前曾經那么荒蕪。
他們“疆一代”親眼見證了這翻天覆地的變化,通過他們勤勞的雙手和堅定的信念,創(chuàng)造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奇跡,我們作為“疆二代”,坐享父輩的勞動成果,非常感恩父輩的辛勤付出。
在這片熱土上,有大片的農田,種植著棉花、玉米、小麥和葵花等農作物,棉花生長需要足夠的熱量資源和生長期的降水或灌溉條件,新疆為干旱地區(qū),日照時間長,無霜期長,活動積溫高,這是特別適合棉花生長的氣候條件。
在新疆西北側山地較低,有許多缺口,大西洋和北冰洋的少量水汽可以進入,天山地區(qū)降水稍多。冰雪融水也是主要水源,只要解決灌溉問題就可以種植棉花。
由于新疆地理位置和氣候條件的特殊性,新疆地區(qū)棉花種植面積占全國總種植面積的74.31%。2018年新疆棉花產量占全國產量比重的83.84%。
記憶中,只要當年媽媽承包的是棉花地,那我們幾個孩子也就沒有所謂輕松的假期了,棉花從播種到采摘,整個生長期都有各種活要干,播種、拔苗、剔苗、除草、打藥、打尖、澆水、施肥、采摘,一遍一遍地在望不到頭的地里勞作著,有時真的是絕望,干不完的活兒啊,一人包地,全家上陣。
讓人又愛又恨的棉花,它是賴以生存的根本,就是棉農的孩子,所有的心思都在它的身上,天天關注它、喂養(yǎng)它,修剪它,希望它長得強壯、健康、開花、結果。
棉花全身都是寶,白白的棉花抓在手里軟軟的,里面的棉籽可以榨油,棉絨的價值就更大了,做成棉布、棉被、一切棉制品,穿著用著都特別舒服。
一到棉花采摘的季節(jié),無論男女老少,建設兵團的所有勞力都會出現(xiàn)在棉花地里,那時作為學生的我們,基本都是秋季剛開學,就吃住在連隊里,與大人們一塊兒起早貪黑,與時間搶速度,都希望在最快的時間里,趁著還沒下霜,把白花花的棉花采摘出來。
前面摘完,后面又開了,至少要采摘三遍才能拾干凈,直到下雪了,在地里凍得伸不出手,還盡力把最后的棉花采回去。
那一朵朵棉花是兵團職工的命根子啊,傾注了一年的辛勤勞動,怎么舍得讓一朵棉花留在地里。
天氣不好的年份,辛苦一年最后還掙不到錢,讓本來就捉襟見肘的日子無以為繼,也曾經有多少人因此而尋了短見,生活就是那么殘酷!
就像輾轉遷移的“麥客”一樣,新疆也會出現(xiàn)一批“拾棉花”大軍,他們集中在棉花的成熟采摘期,用一兩個月的辛苦換來對他們來說可觀的收入。
繁重的體力勞動讓當時還是孩子的我們都怕了,不管是家長還是老師,都以種棉花來嚇唬我們:不好好學習,以后就包棉花去!
這竟然也成了我們努力學習的動力和壓力源泉,只有上大學這條捷徑,才能擺脫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命運。
當時的想法就是:離開這里,不再種地!
現(xiàn)在人們都返璞歸真了,對棉質衣物的需求量越來越大,對新疆生產建設兵團來說應該是好事,看著一望無際的棉花地,機械化程度也越來越高,就連以前最費勞動力的采摘,也已經由機器代勞,這在以前真的不可思議。
我還沒有親眼見過機器采摘,據說是快到成熟期,就把所有棉花催熟,再把葉片脫掉,然后統(tǒng)一由機器一遍采完,雖然失去了采摘的樂趣,但畢竟解放了人力。
想起小時候拾棉花的時候,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來,我們小孩子都累得受不了,大人們就更不用提多辛苦了,真不知道年年是怎么干下來的。
多年以后,再次踏入這片棉田,心中百感交集,小時候的那種懼怕感沒有了,有的只是植入骨子里的親切感,也有對現(xiàn)代農業(yè)的敬畏感,更有對辛勤工作人們的感恩。
我們的所穿所用,都是他們的雙手帶來,通過那一雙雙粗糙、沾滿泥土的大手,以及對這片土地的熱愛,才讓我們生活得幸福踏實。
馬上就到收獲的季節(jié)了,豐收在望,衷心祝愿風調雨順,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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