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上一節(jié)對腹瀉了十余年的男患者開了四劑藥,理中湯合痛瀉要方加減,方劑:紅參9克,炒蒼術12克,干姜9克,炒白芍12克,防風3克,茯苓12克,炙甘草3克。水煎服。
自己買藥回去自己煎,吃了四劑藥以后,到了8月28日二診:
藥后大便時腹中急迫感已無,剛開始他沒有說他有腹中急迫。原來沒有吃藥之前,只要想上廁所,馬上就要上,是不能等的,現在吃了藥以后,這種腹中急迫感沒有了。原來早上起來就必須要上廁所,現在這種泄瀉可以延后到中中午前后,在以前是不能等的,早上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泄瀉。
看起來這張方子比較完美了,不需要改動了,但是不改動吧,總是感覺有點不妥,于是,把干姜改為炮姜,生姜走而不守,干姜能走能守,炮姜守而不走。加了補骨脂9克,補骨脂是從四神丸(補骨脂40克、吳茱萸10克、肉豆蔻20克、五味子20克、大棗20克。)中借過來的,按道理來講,從四神丸中取補骨脂,9克的量太小了,隨便用也要開過15克吧,為什么用9克,其實也就沒有把補骨脂當一回事,不想過早的由脾轉到腎上,實際來說,還是以理中丸為主在做加減。又開了七劑水煎服。
每次治療都不是連續(xù)的,斷斷續(xù)續(xù)的,他本人工作也忙,沒有時間,就在原方上稍作加減,間斷服用到第二年的春季,一共服中藥80多劑,肚子也舒服了,大便也正常了,人也精神了,心情也舒暢了,體重也有所增加。出國旅游,竟可食西餐,也可吹冷氣了。
平常只要肚子不舒服了,臨時來開幾服藥吃一下就好了,就這樣困擾他十多年的泄瀉就完全治好了。只要辯證沒有問題,沒有難度,用方也就沒有難度,在這個用方里面,我們考慮到了疏肝和脾,如果我們不考慮疏肝和脾,就用理中丸,仍然是有效的。這個病辨到理中丸這個病上,是每個醫(yī)生都能做得到的。
那么,我們來思考一下,為什么泄瀉了十多年,前面很多醫(yī)生都看過,都開過方子,這么單純的一個證,他的這個證一開始就應該是這個證,十幾年來這個證基本上沒有變過,也沒有加重,也沒有變成別的證,為什么十多年就沒有治好呢?
他拿出來一大堆前醫(yī)開的方子,里面也經??吹玫嚼碇型?,那就奇怪了,為什么沒有效果呢?大概有這么一些原因:
前服之方,也有用到理中湯者,也有用到痛瀉要方,四神丸等方者,反正就是理中湯無效換痛瀉要方,痛瀉要方無效換四神丸,四神丸無效換理中湯,就這樣換來換去。但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往往都是方大量大,還有在方中加的藥太多。
劑量大,加的藥多,一方面大方大劑可加重胃納脾運的負擔,胃不受納,脾運化不了,只能排泄,所以,有可能會泄得更厲害。飯吃多了都會拉肚子,藥吃多了當然也會拉肚子。12克蒼術絕對是止瀉的,30克蒼術就有可能是通大便的,一克理中丸絕對是止瀉的,十克理中丸一次吃下去,有可能是通大便的。比如說,我們用平胃散,用9克12克止瀉效果肯定好,如果你用30克40克試試,止瀉效果肯定不如9克12克。藥的劑量大,會加重脾胃的負擔,經常治療泄瀉效果不是很好。
另一方面用藥駁雜不純,藥用雜了以后,藥物之間往往有制肘之嫌,藥物越雜,可能藥效的作用越弱。我們在傷寒論里面,干姜、附子配伍,就要比干姜配甘草的力量要強,要來得快。有時候我們在想,傷寒論里的麻黃湯是怎么來的? 大概中這樣來的,當然這也是推理,有這種可能。
上午受涼得了麻黃湯證了,惡寒,發(fā)熱,頭身疼痛,取來麻黃,煎了麻黃湯,汗出,頭身疼痛緩解,熱退好了,于是就記錄下來,麻黃可治療惡寒,發(fā)熱,頭身疼痛。最早使用的第一張方子,應該是單味的麻黃。
在單味麻黃發(fā)汗的過程中,慢慢的發(fā)現,麻黃的劑量不好掌握,用少了發(fā)不出來,用多了,又發(fā)得太過了。還有一種情況,有的人單用麻黃會出現心動悸,引起其他負作用。于是,慢慢的發(fā)現,麻黃配上甘草,負作用就會減少,并且,這個劑量掌握起來,相對來說要容易一些。接下來的第二張方子,應該是麻黃配甘草。
再后來的運用當中,又在麻黃配甘草的基礎上,再配上一味桂枝,臨床上引起心動悸的情況越來越少,于是,第三張方子便出來了,麻黃、桂枝,甘草。后來,又發(fā)現麻黃,桂枝,甘草在用上以后,對于麻黃湯證的呼吸急迫癥狀的緩解稍微次了一點,于是在使用的過程中,不停的試,最后加入了杏仁,最后第四張方子又出來了,就變成了麻黃,桂枝,杏仁,甘草。
這張方子最后感覺是比較完美的,治療起來,第一方面效果還不錯,第二方面容易把握,第三方面負作用小。這樣就演變成如今的麻黃湯了。實際上,從單味的麻黃演變成麻黃湯這個過程,并不是說麻黃的作用越來越強了,而是麻黃的作用越來越弱了。
如果要見效快,單味麻黃絕對要比現在的麻黃湯見效快,舉這個例的意思,并不是說藥開得越多,療效越好,經常是藥味越少,療效越快,用藥如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