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皆知美之為美也,惡已;皆知善,此其不善已。有,亡之相生也;難,易之相成也;長,短之相形也;高,下之相盈也;音,聲之相和也;先,后之相隨也。是以圣人居亡為之事,行不言之教。萬物作而弗始也,為而弗志也,成而弗居。夫唯弗居也,是以弗去也。

譯:所有人都知道什么是好的行為,不好的自然就沒有了,都知道一個高深的道理,這個道理也就不高深了。有,是從無生發(fā)出來的;難,是從易達到的;長,是和短相比較而來的;高,是從下積累而來的;音,是由聲應(yīng)和協(xié)調(diào)而成的;先,是因為有后跟隨才有的。所以真正理解“道”的王,做順其自然的事,教導(dǎo)別人時不作過多苛責(zé)、指令。萬物生發(fā),不用有人干預(yù),(圣人做事時)有所幫助不過分強調(diào),有成效也不居功。因為不居功,也就不用患得患失了。
解:
美之為美,美之所以為美的道理,包含怎么樣成就美好的意思,不只是一種概念和理論,也含有行動的意思。
惡已,惡,與美(好)相對,有缺陷、不好、丑陋的意思。已,帛書和簡書都是“已”字,理解為停止。如果理解為“矣”,句子就成了好與不好、善與不善的互相對立的意思,與下文不符。
善,擅長。。。,理解為一項高明的方法、技術(shù),或者一套高深的理論。
有無之相生也。。。先,后之相隨也,這幾句,前者由后者發(fā)展而來,相,根據(jù)句中意思,表示一種單向趨勢,而不是一般認(rèn)為的互相的意思,比如高是低累積而來的,反過來則說不通。
圣人,理解“道”的遠古領(lǐng)導(dǎo)者,即遵循事物發(fā)展規(guī)律的人,不同于儒家的圣賢道德的人。
亡為,無為,這個是重要概念,理解為不是根據(jù)個人認(rèn)知和意愿妄為,而是遵循“道”去為。
不言之教,如果按通常理解為不說教而身體力行地教,在整篇中顯得突兀;所以“不言”理解為不苛責(zé)、不作過分的要求、不強加自己的認(rèn)知和意愿于人。
弗始,相對于萬物自發(fā)的“作”,“始”強調(diào)的是人為的“滋生”,理解為干擾。
弗志,弗居,弗失,為而弗志,有作為(作用)不特意記錄,理解為不過分強調(diào)個人的作用;成而弗居,不以成功(的人)自居;弗去,不自居為什么樣的人,也就不擔(dān)心失去這種名聲,不認(rèn)為取得了最后的成功,也就不會太在意這一時的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