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路獨行

我曾經(jīng)是一個帝王，愛江山更愛美人。我不像阿拉伯山努亞爾國王那樣兇殘，卻也鐘情山魯佐德那樣繪影繪形擅長講故事的女子。

眾里尋芳一度成為我的嗜好——我曾長時間佇立在異國一處龐大的宮殿里，對面站立著一排排面容嬌好的女子。但這里法紀(jì)森嚴(yán)，那個不討人喜歡的中年婦女是宮殿的主人，想得到這里的女子，必須支付給她大量的金錢。我知道帝國吃緊的財政不允許我揮霍無度迎娶過多的女子，我必須精打細(xì)算。我不能靠近她們，只能靠端詳容貌來揣測她們是不是博學(xué)多才，能不能帶給我新奇的見聞。欲望與取舍相互糾結(jié)，時間在焦慮中匆匆駛過，看到那婦人近乎鄙夷的眼神，我無奈做出最后的抉擇。幾乎是傾囊而出，我終于得到其中的一個，匆匆攬她入懷，即刻返回自己的王國。

新寵的待遇自然非同小可，我親自為她登記造冊，雖說與其他妃嬪同居一座宮殿，卻是“后宮佳麗三千人，三千寵愛在一身”。我對舊愛熟視無睹，卻迫不及待地掀起新寵的霓裳，窺視她的內(nèi)心深藏的故事，端的是“緩歌慢舞凝絲竹，盡日君王看不足”。我很虛榮，在接下來的幾天里，我會偕新人四處訪問，從鄰國國君們嫉羨的眼神里收獲報復(fù)的快感和無尚的榮耀。

我還是一個見異思遷喜新厭舊的人，當(dāng)榨干她們珍藏的所有故事，當(dāng)好奇心和虛榮心都得到滿足之后，新寵也會變成舊人被打入冷宮。我還做過更令人發(fā)指的事情，那就是與鄰國的國君們不止一次的換妻。當(dāng)然，在與舊愛分手的那一刻難免有一些傷感與愧疚，卻無法抵御新人的誘惑，更沒有做過深刻的反省與自責(zé)。我干的最卑劣的一件事是在一次對鄰國的訪問中，乘人不備拐走了人家的一位妃子。我知道這件事見不得人，所以金屋藏嬌，讓她改頭換面，對外則諱莫如深，秘而不宣。只有在夜闌人寂時，我才敢將她召來，惴惴不安地聽她講述曲折離奇的故事。

我也不知道從何時起對帝王生活產(chǎn)生了厭倦，效法大理國的段皇爺，放棄了多年經(jīng)營的帝國，遁入深山。偶然心血來潮，想看看過去的帝國和佳麗們居住的宮殿，然而物換星移，滄海桑田，帝國的蹤跡蕩然無存，佳麗們的身影更是無從得見。我欲說還休，一聲長嘆！她們曾帶給我那么多精彩的故事，完成我最初的文化積淀，我是如此冷酷無情，將她們棄之如敝屣，甚至已記不起她們的芳名，只知道她們擁有一個共同的稱呼——小人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