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白茶心
咨詢時間還沒有到。小茹在咨詢室里等了李青一會兒,她揪著自己的衣角,不知道李青怎么樣了。
過了一會李青到了,小茹便坐著沉默了一會兒,后來抬起眼睛看了看李青,問道:“上周結(jié)束的時候,你說你非常不舒服,你的感冒好些沒有呢?”
“我已經(jīng)好了。謝謝你?!?/p>
小茹長舒了一口氣,身體放松了下來。她又沉默了一會兒,她說:“我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夢。我夢見一個女人,我和她以及一些人去到一個雨林。后來,我們幫她從她的右腳上弄下好幾只螞蟥。她的后腳跟以及左右兩邊的皮膚和肉,好像都被吃掉了,沒有流血。”
“還有嗎?”
“過了一段時間,又發(fā)現(xiàn)一只在她的后腳跟,我們趕緊揪下來了?!?/p>
“你感覺怎么樣?”
“好嚇人。我好怕那個動物的。軟軟的,怪可怕的?!?/p>
“你會做這個夢,挺有意思的。這讓你想到什么?”
“就是小時候的經(jīng)歷,覺得怪嚇人的?!?/p>
“當時在夢里的感受呢?”
“覺得那個女人應該很疼吧,我有點害怕,覺得她受傷了。”
“那個女人是誰?”
“我不知道?!?/p>
“你想到誰?”
“我不知道?!毙∪忝嗣^發(fā)。理順里一下,身體往椅子上靠了靠。李青沉默了一會兒,兩人都沒有說話。
小茹忽然難過起來,她皺了皺眉頭。

“我想,也許那個女人是我媽。我媽幾兄妹像是那螞蟥,我們吃她的血喝她的肉,我們傷害了她。我覺得她一定好疼好疼。她為我們付出的,超過她自己能夠承受的?!毙∪愠榱藥讖埣埥韥聿裂蹨I。
“我媽是個任勞任怨的人,她其實自己過得很痛苦,但是她一直在為我們付出。她幫我們縫補衣服,她賺來我們的生活費和學費,她為我們操碎了心。我們小時候不懂事,沒有能夠為她做什么。后來她生病去世,我一直覺得特別虧欠。感覺我們促成了她的離開……”小茹拿了好幾張紙巾,擦眼淚,擦鼻涕,哭了又哭。
“所以你很難過,很害怕?”
“我很難過。我為她感到傷心。我害怕,我覺得我就是哪些螞蟥里的一只。我不知道具體有幾只,但我絕對我可能就是其中一只?!?/p>
“為什么是昨晚會做這個夢呢?”
“我也不清楚?!?/p>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也許跟我有關(guān)系?”
“也許跟你也有關(guān)系?”小茹抬眼看了看李青。
“你曾經(jīng)說過,我跟你的媽媽有共同之處?!?/p>
“嗯,你跟她去世的年齡一樣大。你跟她一樣脆弱,我很害怕?!?/p>
“害怕什么?”
“你會生病,你身體不是很好。你看上去不夠強大。我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我像螞蟥吃掉你。害怕你會受傷,害怕你承受不住我的負面情緒。還有,我想要從你這里得到更多,我怕你給了后你自己受不了。還有,你會感冒?!?/p>
“我會感冒,怕我也會死掉?”
小茹不說話,只是流眼淚,她想起母親,一時分不清李青像母親,還是母親像李青。
“每個人都會生病的,感冒是正常的,不代表就會死掉。我是專業(yè)的咨詢師,你的情緒和情感我可以承受,我也是為這個來的。你想要得到更多我理解,我在咨詢室里就是給與,給與你曾經(jīng)沒有得到的或不夠的。我會一直在這里的?!?/p>
小茹眼睛腫腫的,靜靜含淚看著李青不說話。她想我的夢看上去夢的是我的母親,其實夢見的是李青這個‘母親’。
“我很健康,我會一直在的,在這里陪著你的?!?/p>
小茹點點頭:“你可以再把剛才那句話說一遍嗎?”
“我很健康,我會一直在的,在這里陪著你的?!?/p>
“你可以再說一遍嗎?”
“我很健康,我會一直在的,在這里陪著你的?!?/p>
“謝謝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