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年夏天,去文友的農(nóng)莊,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最后在一排木質(zhì)平房前停下了腳步。平房邊上,瀑布般地倒掛著一叢藤蔓,蓬蓬勃勃,綠葉紛披,垂下來的枝條上高低錯落地盛開著一簇簇桔紅色喇叭狀的花朵,著實明艷得很。夏日的風(fēng),吹動綠葉,吹動花朵,映得窗內(nèi)的人也如畫了。心中的歡喜就這樣蕩開來了。朋友告知:“這是凌霄”?!拔胰绻麗勰?,絕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是女詩人舒婷《致橡樹》中的凌霄花嗎?可眼前的凌霄一點也沒有給人留下虛榮,為了炫耀攀附高枝的感覺,相反它給我的感覺是努力生長,熱烈開放。陽光正好,凌霄一瀑,我一下子就喜歡上了它。

流火的七月,不管身在何處,總能相見。我在鄉(xiāng)下普通的小院里看到它,它像款款走來的小村女兒,天真爛漫,也不失甜美,清新與可人。綠葉滿墻,繁華似錦,迎風(fēng)飄舞,有些簡陋的小院因它顯得既熱鬧又華麗。我在小城的公園里撞見它,它繞上樹梢,爬上曲折的長廊,花驚天動地的開著,開得像小火焰似的。不由想起某人的話:它哪里是借高枝炫耀自己?它分明是毫無保留地捧出一顆熱情的心,給天,給地,給你......

凌霄花有許多可圈可點的地方,它不擇地域,可以爬墻,可以攀樹,也可以鋪滿一堆草垛,生命力很強,再貧瘠的土壤它都能生根發(fā)芽。古人說它“附木而上,高達數(shù)丈,故曰凌霄?!彼奶僦Υ謮?,牢牢地攀援著,風(fēng)吹不倒,雨打不怕。宋人楊繪贊曰:“直繞枝干凌霄去,猶有根源與地平。不道花依他樹發(fā),強攀紅日斗日月。”贊美它敢與太陽比鮮妍。清人李笠翁的“藤花之可敬者,莫若凌霄”歌頌它有凌云之志,不甘卑下。它不僅有個體之美,更有群體之美。它不僅有極強的觀賞價值,而且還是很好的中藥制材。

有天,和友人漫步于江南老街。粉墻黛瓦,朱紅窗戶,時光在石板路上安靜,舒緩。有一叢植物越過高墻,翠葉團團,怒放的花朵有一種微雕之美,左顧右盼,十分俏麗,好一道迷人的風(fēng)景!友人露出驚喜的神情,如我初相遇時般急急地問:“這是什么花?”我說它有一個很美又霸氣的名字-一一凌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