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人們都說，一見鐘情不過見色起意。現(xiàn)在想想的確，臉不好看，誰愿意深入認(rèn)識你，只能等日久生情。

米查和徐歌有一面之緣。

一次音樂會上，米查被室友關(guān)珊宇拉著去給關(guān)關(guān)男朋友做后勤，在會場見到了拉大提琴的徐歌。那女孩穿著酒紅色的吊帶禮服，長發(fā)就披在身后，調(diào)音時還會用細(xì)長的手指把滑落的頭發(fā)縷到耳后。當(dāng)時拉的什么曲子米查不知道，但是確實記住了這人的側(cè)臉和大提琴深沉溫柔的優(yōu)雅知性聲音。

米查盯著女生看了一會，眼里都是見色起意。

“臥槽，這女的真漂亮，琴拉的真好?！彼南?。

米查陪著老關(guān)在樂館大廳等人，看見徐歌把禮服換成衛(wèi)衣牛仔褲，把長發(fā)扎成馬尾。她背著大提琴，一點也不覺得吃力。她的臉上很平靜，靜如水一般，臉如潤玉一樣，白里透紅，清秀可人。

“關(guān)，你男朋友是不是快下來了？我突然有點事兒，不能陪你等你男票了，先走啦！”

“老米，你今晚回宿舍嗎？”關(guān)珊宇問。

“不回了，要是查寢你提前告訴我哈！謝啦！愛你！”米查一邊要走，一邊朝關(guān)關(guān)擠眉弄眼送秋波。然后扭頭張望了一下快步離開了。

米查的眼睛找到并跟上那個背著大提琴出門的少女。

好想認(rèn)識她，她在心里說。

追出來之后，看到徐歌在路邊，上了一輛藍(lán)色的轎車，自然地和主駕駛上戴眼鏡的男人說話。然后車走了。

“那人是誰？她哥？男朋友？這么好的姑娘，肯定有男朋友哎！”

米查心里暖暖的，真好呀，那么漂亮而且溫柔的人。

她叫啥來著？演職表上肯定有。等等，那么些獨奏的，她拉的曲子是啥來著？

一屆理科生，憑著一段旋律，愣是在手機識歌軟件里找到了那女子演奏的曲目《memory》。并很自然地從關(guān)關(guān)男票那里問出了名字。

——徐歌。

人如其名，徐徐如歌。

（二）

徐歌最近在租房?？戳撕芏喾孔佣疾惶珴M意。她學(xué)大提琴，想租個有安靜環(huán)境練琴的地方，但學(xué)校周邊這種條件的并不多，環(huán)境也不是太好，樂團里人建議看看有沒有家戶沒人的，房子出租的。徐歌托人找了找，在離學(xué)校稍微遠(yuǎn)一點的地方找到了差不多的，要說合適是因為這家主人都在國外，男主人以前彈過鋼琴，家里有個隔音間，可以練琴。這家有個女兒，但是也在上學(xué)，不經(jīng)常回家。

徐歌看看房租，感覺有點高，但是為了兩個月以后的比賽，也就忍了，順利聯(lián)系上了房主，租了兩個月。房主說會讓自己的女兒從學(xué)?；厝ヒ惶?，把房間收拾一下，還有具體交代一下住房事項。約好了是下周三。周三給鑰匙，然后就能搬了。

徐歌目前住在自己的大提琴老師宋誠濤家里，她要盡快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都搬出去。

宋老師靠在門口看著正在彎腰收拾東西的徐歌，表情還有些凝重。

“小歌，你真的決定要搬出去嗎？兩個月以后就是區(qū)域賽了，你住在我這里我可以給你指導(dǎo)的。”宋老師語重心長。

徐歌沒應(yīng)聲，她把衣服都裝進皮箱，然后把樂譜整理起來，思考了一下沒收樂譜架。

“徐歌！”宋老師喊了一聲，徐歌轉(zhuǎn)過來看著他。

“我還是搬出去，不打擾你和別的女人談情說愛，老師，你也該再婚了，既然有合適的對象，我還留在這干什么，表面上是你的學(xué)生，實際上是你的情人嗎？”徐歌其實還是有點生氣的，自己的父母把自己交給宋老師照顧，實話說她其實也對眼前這個男人是存有依賴和愛的，雖然他離婚了，但是是個有魅力的，徐歌沒什么年齡偏見，況且這人也算是她大提琴的進階導(dǎo)師了。沒想到被撞見宋老師和別的女人約會的場面，真是尷尬。

沒時間消沉了，靠現(xiàn)在的水平，要想在區(qū)域賽得到好名次，還需要好好努力，徐歌的注意力都在比賽上，或許過了這場比賽，才有空悲傷一下。

東西都收拾好要搬的時候，正好是個周一，徐歌就把見面搬家的事件提前了。

在辰園見到房主女兒的時候，徐歌知道了對方的名字。——米查。

（三）

按響門鈴后沒過多久，就聽到屋里玄關(guān)處有拖著鞋的聲音越來越近，然后傳來打開安全鎖的聲音，再開鎖，門開了。徐歌心想這安全系數(shù)還挺高。

然后入眼的是個短發(fā)的女生。她比自己稍微高一點，看到自己的一瞬間，仿佛有一絲恍神？也許是錯覺吧，眼前這個人，自己并不認(rèn)識。

“租房子的吧？進來吧?！蹦桥┲咨承暮兔圆识萄潱咴谇懊?，帶著徐歌到二樓屋子，屋內(nèi)多余的東西都已經(jīng)收拾好了。

“你住這間，都給你收拾了。走廊拐彎是浴室衛(wèi)生間，然后你臥室的隔壁是琴房。房間里有床和衣柜，洗衣機在浴室里，廚房可以自己用，水電和天然氣費是平攤的?！迸穆曇舾杏X很利索，她把這些大致的都說了個明白，而且還是很用心的，說話的時候都在看這她。是個好房東。

“平攤是。。。和誰平攤？”徐歌聽了后問。

“哦哦，和我，我有時候周末或者必要的時候還是會回來住的，所以你只用出一半的水電氣費，我聽說你租兩個月，就不用考慮暖氣的錢了。我的房間在一樓。還有就是搬進來之后有什么問題都可以找我，我會趕回來都給你弄好的，不會給你添太多麻煩。嗯。。。還有就是聽說你是要練琴，琴房里我沒收拾，你看自己需要，進門的時候門口有放拖鞋的地方，地上有軟毯?！泵撞檎f。

“這是鑰匙。”米查從褲子口袋掏出自家的備用鑰匙，交給了徐歌。

然后她微微一笑，說了句：“歡迎。”

徐歌的注意力在房子身上，她租的臥室是朝陽的，琴房也比較專業(yè)，浴室和衛(wèi)生間都一塵不染，米查跟在徐歌后面，看著這位領(lǐng)導(dǎo)審視自己的家，看架勢是要為領(lǐng)導(dǎo)提供更好的服務(wù)。

徐歌覺得這姑娘挺好的，熱心，也好說話。

“你電話號碼多少？或者微信？”徐歌手里攥著鑰匙，從包里拿出手機，和米查加了好友，存了電話號碼。

“好?！泵撞楸砻嫔峡粗届o，其實心里早開了花，回了宿舍在床上滾了好幾圈。

看好房間，拿到鑰匙，第二天徐歌就搬進了辰園。

（四）

米查在大學(xué)學(xué)的化學(xué)，大三，期末考試有一門課劃過及格線，高興的不得了，于是叫了宿舍關(guān)關(guān)、發(fā)小肖志杰和其他幾個相熟的朋友出去吃飯，慶祝戰(zhàn)役勝利。

到學(xué)校小吃街的夜市上點烤串，還要了幾瓶啤酒。吃完付錢的時候已經(jīng)微微有點醉了，誰讓朋友肖志杰又給灌了兩杯白的。關(guān)珊宇被男朋友接走了，剩下倆女生也回寢室了，剩自己和肖志杰兩個孤家寡人。

出了小吃街快到校門口的時候，米查隱隱約約看到一個像徐歌的女孩子在校門口的另一邊和一個男人拉著，米查搖搖頭，想看的更清楚一些，確定自己是不是出現(xiàn)了幻覺，事實是那人的確是徐歌，她并不是和某個男生在談情說愛，好像在拉拉扯扯的。那男的好像在哪見過。。。

氣氛有些不對。米查自己心里喊了句臥槽，然后也沒看路上有沒有車，直直的沖了過去。

不管三七二十一，看你不順眼，先打了再說。

男人的臉上中了一拳，眼鏡都歪了，徐歌被嚇了一跳，看到打人的女孩子后，看清想清后喊了聲“米查！”

肖志杰追上來，拉著米查，米查當(dāng)時也沒清醒，倒是快睡著了。

徐歌看了宋誠濤一眼，也沒說話，反倒從肖志杰手里接過了米查，肖志杰這鐵哥們就了解了，老米這是有情況，不是無緣無故發(fā)酒瘋。

肖志杰看著被打的人，他穿著挺周正，眼鏡剛剛扶好，嘴角感覺已經(jīng)泛紅腫起來了。幫人幫到底，肖志杰只能給老米收拾這個爛攤子。

“我把她送回去，還有，宋老師，你以后別來找我了?！毙旄杪曇艉孟裼悬c低沉。

呦呵，這人是個老師啊還。

“宋來師，雖然我不認(rèn)識你，但是吧，這么騷擾女同學(xué)的確不好哦，您需要去看看嗎？我陪著您去醫(yī)院??！”肖志杰給徐歌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走吧這里有他罩著。徐歌微微示意了一下，然后叫了輛出租車，一起給送回了米查家。

肖志杰心想，老米這一手來的好，英雄救美，趁機醉酒，然后女生送回家，多好的印象。

“哎？這女生怎么知道老米家住哪？”老肖趕緊搖搖頭，打消了腦海里年度史詩大劇的畫面。

（五）

徐歌看著身邊的女生，她斜靠在出租車后座上，呼吸均勻，面色紅潤。不知道喝了多少會醉成這樣，還打了宋老師，明明都不認(rèn)得，也不怕闖禍，還有點點可愛。

B城的夜晚依舊繁華熱鬧，徐歌扭頭看著窗外，想起宋老師剛剛的話。

“小歌，我準(zhǔn)備再婚了，半個月以后去國外。。。我是想和你道歉的，對不起?！彼卫蠋焺倧纳⒘艘魳窌^來，他聽說區(qū)域賽之后會舉行一場個人演奏會，于是給徐歌報了名，還給了入場券。之后就被米查打了。米查是不是以為這個年上男在給自己錢？徐歌想到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留下這奇怪的印象可不好，她心想。

到了家，徐歌把米查駝到一樓臥室，她沒進過米查的房間，這是搬進來兩周后的第一次。房間比自己的臥室小一些，簡單還有些凌亂的床，衣柜，還有書桌。桌上擺著全家福，還有幾個卡通的手辦。米查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徐歌身上，徐歌眉頭皺了一下，然后把米查扔在床上，突然聽到一聲怪異的叫聲。徐歌耐著性子把米查從床上翻過來，從被子里揪出了一只尖叫雞。這人什么趣味？

正給安置好了要起身離開的時候，米查翻了個身，順帶拉過徐歌，把她箍在自己的懷里。

嘟囔著喊了句：“老婆。。。”嗯？徐歌本來想推開這人，但也沒動，靜靜地躺在床上，聽著窗外偶爾的汽車機動聲，有些困了。

米查第二天早上醒的時候，躺在自己的床上，沒什么異常狀況。但是她隱約記得自己是抱著自己亞絲娜老婆抱枕睡的，然而床上床下并沒有自己的抱枕。她迷迷糊糊出去洗臉?biāo)⒀?，在廚房碰見了徐歌。頓時腦子里如同炸了一樣，昨晚發(fā)生的事像電影倒帶一樣逐一出現(xiàn)在腦海里。歉意和羞恥如潮水般沖的米查紅透了臉。徐歌在廚房做早餐，她沒看愣在一旁的米查，只說鍋里有溫好的牛奶，讓米查自己拿。天然氣爐子上的煎鍋熱了，徐歌要打雞蛋，雞蛋剛進鍋，她的手好像被濺起來的油燙了一下。米查站在徐歌身后，抓住了她的手，細(xì)看了一下說了聲：“你別干了，我來弄吧，你的手還要拉琴呢?！毙旄杩粗撞槭炀毜募咫u蛋和培根，然后拿面包和生菜做了簡單的三明治，放在瓷盤里端過來擺在自己面前，米同學(xué)的臉囧的發(fā)紅，眼神躲閃。

兩人就面對著面對坐著吃早餐。

“那個。。昨天晚上我喝多了，打了你男朋友，我看他好像有點糾纏你，給你添麻煩了，抱歉??！”

“他不是我男朋友。給你和你男朋友添麻煩了也。。。”徐歌想到和米查一起的男生。

“啊？你說老肖啊，他是我哥們，不是男朋友?！泵撞閷擂蔚男πΑ?/p>

“謝謝你送我回來。”米查撓撓頭沒話找話。

“嗯。。。沒事?！毙旄鑾Φ难劬镉幸唤z認(rèn)真。

她接著問米查：“你昨天晚上抱著我喊老婆，你老婆是誰啊？”

然后米查更尷尬了，領(lǐng)著徐歌到自己臥室，給她看了被塞在柜子里的亞絲娜的抱枕，也看到了米查貼在墻上的動漫女主的海報。這人原來是個老二次元。徐歌眼神怪異的看了眼米查，一句也沒吭，轉(zhuǎn)身走了，留米查一個人原地跺腳。

“以后別動手，萬一惹了事?！背酝觑堉?，徐歌沒多說，就給了這句話。

米查嗯了一聲，心里想：誰欺負(fù)你，我跟他沒完。

（六）

最近米查老不在宿舍住，除了上課和實驗都見不到人，而且上課也時刻緊盯著手機，對每條消息都無比上心。關(guān)關(guān)都感嘆她什么時候?qū)σ苿影l(fā)來的繳費短信都視若珍寶了，一問才知道因為米查家租房子的小姐姐快要比賽了，沒空做飯，米查自告奮勇給小姐姐帶飯，并提供一切服務(wù)，讓徐歌全心全意備戰(zhàn)區(qū)域賽。

“她為什么不自己點外賣？”老關(guān)問。

“萬一吃壞肚子進了醫(yī)院不就浪費練習(xí)時間了？”米查看著手機，回答關(guān)珊宇的問題。

“那你自己帶還不是帶外面餐館的飯，有什么差。。。”

“大部分的時候是我自己做的，品質(zhì)保障，放心食品?！?/p>

“就因為你自己做，才不保證手藝好嗎？”米查自己卻樂呵呵的傻笑。

關(guān)關(guān)給個白眼，順帶搖搖頭。這孩子是著了徐歌的魔了。下課鈴一響，米查速度收拾好東西，從常吃的那家餐廳買了咖喱飯，就往回趕，今天徐歌沒課，一定還在家練琴。

提著飯，擰了鑰匙進了自家門，米查發(fā)現(xiàn)客廳里坐著三個人，一個是徐歌，另兩個不認(rèn)識，但看樣子是徐歌的爸媽。米查剛到嗓子眼的徐歌兩個字，又給咽下去了。

“這是小米吧，我們是徐歌的父母，這段時間真是謝謝你了?！迸丝蜌獾恼f。男人坐在沙發(fā)上沒說話，徐歌也靜靜坐著，看起來有點生氣。

米查也沒敢打擾，就自己到廚房拿了餐具，把吃的都拿出來，感覺徐歌現(xiàn)在應(yīng)該也沒時間吃飯，就把一份飯外加蔬菜沙拉放在冰箱里，自己端著飯到臥室吃。

“小歌啊，你要知道這次比賽對你多重要，你以后要是能去國外上音樂學(xué)院，那才是我和你媽媽的期望，宋老師打電話來說希望你能去國外他那里再學(xué)一學(xué)，對你拿名次有幫助的?！泵撞檫M臥室的時候給門留了個縫，她也不是有意要偷聽客廳中三人說話的，但是總是沒忍住。

聽到徐爸爸的話，米查感覺有些壓抑。徐歌當(dāng)然知道這次比賽的重要性，她每天晚上上完課還要練兩個小時的琴，睡覺都睡不安穩(wěn)。米查心想。

有時候，你最親的親人都不一定理解你，他們只是在一旁給你施加壓力。

“我不會去找宋誠濤了，這次考試我心里有數(shù)，不管成功還是失敗，后果我會自己承擔(dān)的?！毙旄韪杏X自己的氣息都不太平穩(wěn)，聲音帶著一絲決絕。

“可是你這樣一個人住在這里，也沒個人指導(dǎo)你！生活方面也沒人照看，要不我也在這邊住下來吧，等你比賽結(jié)束之后再回去?！毙鞁寢寭?dān)心的說道。

“不用了，我自己會看著辦的?！毙旄璧攘艘粫瑘远ǖ恼f道。

米查看著自己手中吃了一半的咖喱飯，也沒心思吃了，她把勺子放下，靠在座椅上若有所思。

徐家爸媽還是走了，他們走時嘴里念叨自己的女兒翅膀硬了，不聽話了，還是留了點錢，讓徐歌好好照顧自己，徐媽媽還親切的跟米查打了招呼，留了電話，說有事可以和他們聯(lián)系。

（七）

徐歌送走爸媽，直接上了琴房，卻發(fā)現(xiàn)米查在琴房里。女生坐在鋼琴前，像在發(fā)愣，也好似在思考。她的側(cè)臉在柔軟的燈光下似水般溫柔。

她沒說話，打開面前鋼琴的琴蓋，然后垂眸，雙手緩緩撫上黑白色的琴鍵，動手彈下一段不知名的曲調(diào)。

等到米查向徐歌看過來的時候，徐歌開口。

“你會彈鋼琴啊~”

“嗯，以前學(xué)過。”

“后來呢？怎么不學(xué)了？”

“因為不喜歡。你喜歡大提琴嗎？”米查問。

“我。。。。。我也不太清楚是喜歡還是不喜歡?！毙旄瓒⒅羌芎谏匿撉?。

“我以前總喜歡不按照譜子彈琴，然后還喜歡彈動漫里的主題曲，之后就受到批評了，之后我覺得自己不太喜歡鋼琴了，我覺得都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做的事稱不上喜歡?！泵撞樾π?，認(rèn)真的看著徐歌。

“我想，我還是喜歡大提琴的?！?/p>

“嗯，別著急，別太有壓力。偶爾歇一歇也沒事的?！毙旄杪牭矫撞檎f了這句她一直想聽的話，心里突然一軟，有想流眼淚的沖動。

“你彈的是什么曲子剛剛？”

“不是啥著名的，動漫里的。先吃飯吧，我給你買了咖喱飯。”米查站起來，仔細(xì)的蓋上鋼琴的蓋子，準(zhǔn)備去給徐歌熱咖喱。

“你一定喜歡鋼琴。我覺得，你的眼神告訴我的?！毙旄璧穆曇粝癯枰粯?，就和第一次聽到徐歌的大提琴聲一樣，在米查平靜如水的心理蕩起了陣陣漣漪。

那你應(yīng)該也知道吧，我喜歡你，要說為什么，那可能是我看你的眼神。

“我有朋友也是搞音樂的，他得過獎，我啥時候讓他來跟你一起練，可以給你點指導(dǎo)?！泵撞樾睦镌缦牒昧?，回了學(xué)校就去求老關(guān)男朋友，都是搞古典樂的，說不定能指導(dǎo)一下，并心里謀劃著給老關(guān)送點什么禮，她能做個助攻。

徐歌本來想拒絕，但是看著米查閃閃發(fā)光的眼神，嗯了聲，算是答應(yīng)了。

米查喜滋滋的催促徐歌去練琴，然后自己收拾了吃過的碗筷，洗碗去了。徐歌眼里映著米查的背影，這人有時候嘰嘰喳喳像個小女孩，有時候卻也能給人安全感；有時候可可愛愛，有時候話說出口不知道為什么就像能說道心窩里一樣，讓人眼眶一酸背地里還要留幾滴眼淚。徐歌想起自她搬進房子之后米查就隔三差五的回來住，還會細(xì)心的開著玄關(guān)的燈，分明就是怕她一個人住害怕；她想起米查喜歡看動漫，大半夜番劇的藍(lán)牙連到她聽音樂的耳機上，傳來的不明所以的日語對話，也讓人遐想她看的是什么番。在這里住了一個多月，生活中總感覺多了一個照顧自己的朋友。是朋友嗎？她看自己的眼神，和海底有星星一樣。

（八）

徐歌接下來要去上音樂鑒賞課，剛到教室，看見米查發(fā)來的消息：

下午下課去吃日料。

地址在祥華街。。。算了，我去找你，你在哪上課。

徐歌手指屏幕上戳了幾下，敲下幾樓幾室。然后接著上課，在次收到這小孩的消息，點進去原來是個表情包，大意是收到。

下了課還沒出樓，就看見米同學(xué)在樓角揮手。

“怎么想起去吃飯了？”徐歌被米查拉著袖子，在下課的人海中穿梭。

“給你找了個高手。說是見見，給你沖刺一下?！泵撞榫碌膫?cè)臉好看極了。等到了日料店，米查和關(guān)珊宇情侶倆人會面了。

“這是趙超，也是學(xué)大提琴的，得過什么獎來著。。。你們可以探討探討?！泵撞榻榻B，男生站在關(guān)珊宇身側(cè)，笑了笑。

“你好”徐歌有禮貌的問好。

“還有人嗎？”米查問。

“嗯。。。我怕我水平不行，就把我私人老師給請過來了，你們先進去，我在這等等，一會老師來了我?guī)M去就行了?！壁w超把身上的包自然地給老關(guān)，讓這三個女生先進去店里點東西。

“好，我們先去?！边@三人進店點了壽司和刺身，不一會就等來了老師。

隨后就是漫長的探討時間。米查陪著關(guān)珊宇坐在一邊，畢竟說的話也聽不太懂。等這席散，已經(jīng)是晚上九點多了，吃飯吃了兩個多小時。。。臨走時，那老師還給了名片，說是可以去找他練習(xí)，米查強烈感覺這人其實是來招生的，也不敢說話。

那老師和趙超的關(guān)系也是不錯，愿意在這里費幾個小時指導(dǎo)一下徐歌，徐歌也正兒八經(jīng)的詢問老師一些練習(xí)中遇到的問題，氣氛不錯。

就是到吃飯結(jié)束付錢的時候，米查和徐歌為誰付錢的差點起了爭執(zhí)。

徐歌認(rèn)為這次本來就是因為自己的事麻煩米查和趙超，米查覺得費用有點高，徐歌自己租房和生活每天花的也不少，而且自己說出來請客吃飯的事總不能連累徐歌吃飯?zhí)湾X。

米查和徐歌爭執(zhí)了一會兒，最后還是米查把錢付了，徐歌有點不開心，米查笑說：“你不開心就從別的地方給我補貼點就行??！”

“怎么補貼？”徐歌挑眉問。

“我不嫌棄你以身相許?！泵撞樵挸隹跁r就有點后悔了，可惜今天沒喝酒，不能裝作酒后胡言。

徐歌認(rèn)真的注視著米查，看得她臉上都有點掛不住了。然后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說了句：“比賽結(jié)束了請你吃飯吧?！比缓鬁?zhǔn)備為回家叫個順風(fēng)車。米查拉住徐歌的手，打斷了徐歌的動作。

“徐歌，我喜歡你，你和我在一起吧。”米查說。

（九）

米查在床上翻來覆去，她不時把被子蒙在頭上，一會又因為喘不過氣突然從床上坐起來，整個人像熱鍋上的螞蟻，心里急躁的很。

她說的那話是什么意思，自己那天晚上也是腦袋一熱，居然告白了，然而卻沒得到徐歌的回復(fù)。她只說等比賽結(jié)束了請自己吃飯，怎么辦，不想去赴約，萬一徐歌沒得到好名次，萬一得到的回復(fù)不好，那不連朋友都沒得做了。真后悔，米查伸長胳膊腿，在床上打滾。

徐歌倒是很自然了，好像沒事人一樣整天上課，練琴，練琴，練琴。練琴的時間加長了，整個人也慢慢緊張起來了。距離徐歌比賽還有一個星期，距離租房到期還有一個星期。米查時不時給徐歌帶點吃的改善伙食，時不時告訴徐歌不要太緊張，練琴之余要放松放松。但是說了話總像老鼠遇見貓一樣，生怕徐歌說什么話讓現(xiàn)在這種平常的感情戛然而止，也沒過多的打擾徐歌練琴。到最后一天晚上，米查還和徐歌說了晚安，讓她早點休息。

徐歌比賽的時候，米查翹了課去看她比賽。徐歌還是穿著那件酒紅的吊帶禮服，她面上看著很冷靜，但是心里還是緊張的。上臺之后還在舞臺上往觀眾席上看，看看那個女生在不在。

大提琴的聲音沉穩(wěn)悠揚，少女的手指在弦間靈活靈動，樂曲一氣呵成，行云流水，美妙動人。

米查注視著臺上的人，想起第一次遇見時候她的琴聲，心里暖暖的。等比賽結(jié)束，眾人散場，米查還坐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自己為什么會喜歡上徐歌呢？就靠第一次見面時的見色起意嗎？還是她看著手中的大提琴的眼神，還是她的動作，還是她的音樂里流露出來的對自由和生活的希望？感情這事，誰能說清呢。。。

比賽結(jié)果還算如意，徐歌是地區(qū)第三，接下來可以準(zhǔn)備今年冬天的全國賽了。米查剛覺得心里松了口氣，沒過一秒心又提起來了，比賽結(jié)束了，徐歌會怎么回復(fù)自己呢？

徐歌在比賽結(jié)束的晚上穿著睡衣敲了米查的臥室房門。米查打開門，看著這樣的徐歌頓時感覺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滿腦子都是不可言喻。結(jié)果好像是自己多想了。

徐歌給米查道了謝，多謝這段時間米查的照顧，同時遞上四張音樂演奏會的票，說自己也要參加演奏，讓米查邀請朋友去聽，就當(dāng)是放松放松。

“謝謝，這票是不是不好搞，我一定不負(fù)你期望，帶人去給你捧場。”米查接過票，對徐歌笑笑。

“嗯，但是這次音樂會還是以古典樂為主的，可能不懂音樂的會覺得很無聊?！?/p>

“哦哦，沒事，謝謝了！”

見徐歌站著沒走，米查的笑臉慢慢凝固，心跳逐漸加快，這個氛圍是要說什么，不會想好了要拒絕自己，然后明天就搬東西離開吧？米查內(nèi)心還加載出看過的小說的情節(jié)。她心想，完蛋了。

“你說的那件事，我思考了一下，我覺得我們都是女生。。?！泵撞樾臎隽艘淮蠼?。

“嗯，我知道了。”她心里又像是回歸平靜一樣，仿佛早知道這個結(jié)果。徐歌接下來的話她甚至沒聽進去。

“米查？你真的想好了？”徐歌問?？粗撞槌錾?，徐歌差點笑出聲，這個傻子，以為自己被甩了。

“傻子。”徐歌伸出雙手，環(huán)上米查的脖子，然后靠近了一些，抱住了發(fā)呆的米查。

“徐歌?！泵撞楸煌蝗缙鋪淼膿肀樍艘惶?，懸在半空中的手不知所措。

“我在問你，你真的想好了？要和我在一起？”徐歌聲音低低的，頭靠在米查臉側(cè)說，女生的氣息繞在米查的脖頸，周身都是徐歌身上沁人的香氣，有些心猿意馬。

“想好了，我喜歡你，就算是女生，也想和你在一起?！泵撞榈氖汁h(huán)上徐歌的背，完成了一個擁抱的儀式，這是第一個正式的擁抱，之前酒醉抱住徐歌叫老婆的事，早被她拋到九霄云外去了。米查被幸福感包圍了，云里霧里的。

（十）

米查叫了關(guān)關(guān)，趙超，和肖志杰四個人去聽演奏會，演奏會上從大衛(wèi)波伯兒到卡薩多，到艾森伯格，世界名曲一個接一個，但是米查都不認(rèn)得，曲子聽著也還好，這些名字還都是關(guān)的男朋友趙超科普的，也記不清是捷克，還是美國的，米查只等著徐歌出來。

徐歌換了件漂亮的藍(lán)色小西服，終于輪到她出場了。

演奏會的司儀正要介紹曲目，被徐歌阻止了。

徐歌要自己介紹自己的曲目。

“接下來，我演奏的曲目可能不是什么世界名曲，但是在坐的人一定有人聽過并且很喜歡，這首曲子送給我的一位朋友，謝謝她這么多天對我的照顧，謝謝她對我的喜愛。”

徐歌站在燈光下，溫暖的燈光穿過她的秀發(fā)，感覺給黑色的頭發(fā)上抹上一層淡淡的金黃。她的側(cè)臉溫柔動人，深深吸引米查的目光。

琴弓在琴弦上的第一個音符有些低沉，但是曲子一開始，米查就知道是哪一首。

《卡斯特梅的雨季》——權(quán)游的插曲。

全場有一瞬間的嘈雜。但很快安靜了下來。

“米查，這是權(quán)利的游戲里的曲子吧，不是你最近在看嗎？徐歌怎么拉這首。。。”肖志杰離米查中間差不多離兩個位置，他驚奇的看著米查，說話的聲音有點大，旁邊的趙超都想把他的嘴給堵上。

關(guān)關(guān)看看米查，她的眼神里都是徐歌，心里全是感動。

她的這首曲子，是為自己演奏的。盡管曲子很悲，但是是自己喜歡的，米查心里想，總不能因為徐歌答應(yīng)自己交往，就要用大提琴拉《今天是個好日子》吧。

臺上的那個人，現(xiàn)在是自己的女朋友。

一曲終了，米查旁邊的三人的確感覺到了自己在當(dāng)電燈泡，尤其是肖志杰。

比賽結(jié)束，兩個月的租房生活也接近尾聲，米同學(xué)通過自己的不懈努力追到了自己的女神徐歌。

徐歌在樂團里遇到幫助自己租房的那個師姐。

“師姐，當(dāng)初謝謝你給我介紹房子。”徐歌溫婉有禮。

師姐說：“小歌啊，不用謝我，當(dāng)時有人給我推薦你租的房子，讓我告訴你呢?！?/p>

“嗯？誰這么好心？”徐歌眉頭一皺，覺得事情不是那么簡單。

“那人是化工專業(yè)的，叫米查?！睅熃阈σ饕鞯幕貜?fù)。

徐歌心想，這女人是得回家跪搓衣板了，而且，那兩個月的房費，必須得要回來。

十全十美，徐徐如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