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文/馬少軍 ? ? ?圖/來自網(wǎng)絡
? ?坐在教室里看晚自習，學生都在忙自己的事，很投入，我閑在這里，便想著再用手機劃拉一篇文章，以打發(fā)走這枯燥無聊的兩個多小時。最輕松而易寫的，在我看來就是寫點吃食，而最親切又令人常常想起的，就是老家的糝飯和攪團了。
? ? ?這是兩種極易制作的面食。我在想，自從人類認識了糧食，吃的第一頓面食大概就是這種飯了吧，因為它只消將干面粉化在開水鍋里攪和一陣，就可取食了。
? ?先說糝飯。只要是面粉，都可拿來做糝飯。靖遠水川一帶人的糝飯，要比我們精致些，因為他們用白米和白面做糝飯。燒一鍋白米粥，粥成后，潷出濃稠的米汁待飯后飲用，再在鍋里倒進開水，化開米粒，邊撒干面粉邊用搟面杖攪，直到攪成塊子，便可挖到碗里食用了。這種糝飯吃起來既有面香味，也有米香味，更特別的是，里面的米粒并沒有化開，有嚼勁，吃到嘴里有顆粒感。吃糝飯還得有幾個佐菜。可以抄一兩個熱菜，拌一兩個涼菜，但和糝飯最能配的，還是腌蒜洋姜咸韭菜之類。因為糝飯味淡，需要這些味重的佐菜以提味。當然，如果有黃燜羊肉就更好了。黃燜羊肉是靖遠一絕，我認為它的厲害處不在肉而在肉香濃郁的肉汁。夾一筷子雪白的糝飯，探進黃亮而濃稠的肉汁里蘸一下吃，很香。
? ? ?我們那里的糝飯，都是用雜糧面做的。有蕎面的，有苞谷面的，而最常見的是莜豆面糝飯。莜面如果是用石磨推的，就更好了，這在現(xiàn)在是不可能的，因為石磨已經(jīng)消失了。但莜面一定要粗，糝飯做出來才地道。先把莜面下在涼水鍋中攪化、泡軟、燒開，等到湯汁濃稠了，就往里面攪豆面。我們吃的豆面有兩種，一種是扁豆面，一種是豌豆面，但我最愛吃我們那里特有的綠豌豆面，這種面色綠而無豆腥味，做糝飯最好吃。但這種豆子產量不高，現(xiàn)在種的人少了。我的面柜里還有一點綠豌豆面，是前年回家時媽媽給我裝的，至今留著，沒舍得吃完。在老家，和雜糧面糝飯最相配的菜，就是漿水酸菜了。在缸里撈一瓦盆酸菜，撒點細鹽，再用熗熟的胡麻油拌一下，就很香了?；蛘哂弥饣ê退岵顺匆槐P酸爛肉下飯，也很好。吃的時候，盛一大碗糝飯，上面搭一筷子酸菜，再放一小撮咸韭菜，一勺蒜泥，就可以搭配著吃了。在夏天，做糝飯時可以多做些，吃剩下的裝在碗里，放涼了倒出，就是碗托子。把碗托子切塊裝盤，澆上陳醋，灑上蒜末，再淋些辣子油，也很好吃。
? ? 糝飯要做好，一定要多攪，一般要攪上百次。只有多攪，糝飯吃起來既軟和，又筋道。老家人也說，糝飯若要好，三百六十攪。
? ? ?攪團的主要制作過程和糝飯一樣，只是攪團要稍硬一些，以便澆進湯水，不至于撒開。老家一般吃酸攪團，就是漿水攪團。把糝好的攪團盛在碗里，用飯勺在上面壓個窩窩，再澆入熗好的漿水就成了。這個飯?zhí)貏e適合沒牙板的老人吃。攪團還可以做成魚魚兒吃。先取一大盆涼開水，然后把滾燙的攪團從漏勺過下，在涼水盆中凝結成一個一個滑溜溜的面魚兒，然后用笊籬撈到盆里，再澆些配制好的汁水，拌些油潑辣子，可以用勺子取食?；蛘咛鞜崃酥苯釉诜艣龅拿骠~里澆入兩大勺熗好的漿水，吃起來很解渴。
? ? 但在我看來，最有特點的攪團是洋芋攪團，這種攪團因為制作起來特別麻煩，已經(jīng)很少有人做了。但你可以找個小店，買一碗吃。如果你去甘南的合作市，就會吃到最地道的洋芋攪團。賣攪團的店鋪門口往往放著一個整木掏成的大木槽，里面放著剛蒸好的、去了皮的洋芋，兩個壯漢輪著大木棰使勁地砸著,砸的時間越長，洋芋攪團的韌勁就越大。挖一勺洋芋攪團，倒在撇口的老碗里，再澆入油潑辣子蒜泥熏醋調成的汁水，油汪汪的，特別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