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行于櫻花湖畔,雖是冬日里難得的好天氣,但夕陽漸漸西下,寒氣襲來,冷的讓人禁不住裹緊了外套、加快了步伐。陽光灑在湖面,泛著冷冷的光,魚兒到是歡快地暢游,貪婪地享受著人們?nèi)鱿碌聂~食,仿佛這個世界從來沒有寒冷與苦惱。都說魚的記憶只有三秒,所以它們才會如此歡快。如果我和魚一樣只擁有三秒的記憶,那么,我是否和它們一樣,也是一個只有快樂沒有煩惱的人呢?

湖邊的數(shù)枝臘梅含苞待放,每一朵都裹著一個鵝黃色的夢,也許過不了多久夢便會醒來,便會彌漫著淡淡的清香,那是夢的味道,這味道是嘴角上揚(yáng)的理由。此景此情讓我想起宋祁<<花木蘭>>的浮生長恨歡娛少,肯愛千金輕一笑。為君持酒勸斜陽,且向花間留晚照。這是詞的下闕,它是我浮躁不安或疲憊不堪時的一劑良藥,輕咽下去,心便會平靜下來,每當(dāng)在心底默默吟誦,便會釋然。
<<花木蘭>>描寫的雖然是春天的絢爛景色,但詞人在下闕所抒發(fā)的情懷與我不謀而合。而詞的上闕是:東城漸覺風(fēng)光好,觳皺波紋迎客棹。綠楊煙外曉輕寒,紅杏枝頭春意鬧。這是當(dāng)時傳誦的名篇,作者也因此獲得"紅杏尚書"的雅號。一個鬧字為此篇的點(diǎn)睛之筆,境界全出。而我卻獨(dú)愛這句為君持酒勸斜陽,且向花間留晚照。有文學(xué)評論說下闕意思俗爛,與上闕不稱。李清照也譏評說:"宋子京兄弟雖時時有妙語,而破碎何足名家......"。有什么關(guān)系呢,我們不是文學(xué)評論家,只要文字入了心境,與詞人產(chǎn)生共鳴,這就足夠了。

浮生長恨歡娛少,肯愛千金輕一笑。我們的愁與笑都是為了房子車子孩子,有多少像宋祁一樣為了博得美人一笑而散盡千金的人?此時的宋祁,與歌妓品酒賞春、交杯換盞,為留住春色、留住美人、留住這稍縱即逝的流年,將錢財(cái)揮霍而毫不吝惜。我們贊賞的當(dāng)然不是這樣的生活狀態(tài),而是詞人內(nèi)心深處的那種疏放明朗的心性,以及人生當(dāng)及時行樂的情懷,不沉迷過去,不奢望未來,只享受當(dāng)下,浮生若夢,為歡幾何。我們要學(xué)會珍惜。
為君持酒勸斜陽,且向花間留晚照。美好的時光如煙花般絢爛,這瞬間的美好滋潤著我們漸次枯萎的年華和心靈。多想讓杯盞在月下更加的濃烈,多想讓美人的笑容在你懷中持久地綻放,多想讓我們永遠(yuǎn)只有青絲沒有白發(fā)。杏花開了又落了,落了又開了,我們卻老了,那些遠(yuǎn)去了的擁抱和親吻、承諾和誓言如同杏花雨紛紛落地,成塵成泥。
且讓我們把那些夢也夢不完的新愁與舊愁,那些想也想不夠的人約黃昏后,那些展也展不開的眉頭、捱也捱不明的更漏和成一杯紅色的酒,一飲而下,再也不問春花秋月何時了,再也不想流光容易把人拋,只為你,勸斜陽,留晚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