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車子擺脫了高樓大廈,一路向西行駛。道路平坦、春和景明,天地頓時變得高遠開闊起來。
? ?田野里,綠油油的麥苗由近而遠,鋪展開來,在陽光里探頭探腦地擁擠著,宣示著最本真的色彩。車廂內(nèi),孩子們?nèi)缤瑨昝摶\子的小鳥,唧唧喳喳,充滿好奇地將疑問拋給同行的爸爸或者媽媽。年輕的父母低聲細語,耐心地向孩子做著講解,如沐春風(fēng)。很理解現(xiàn)在的孩子們的處境,每天被功課、習(xí)題、考試、各種補習(xí)包圍著,離最本真最自然的東西越來越遠,能在這個難得的日子里,親近大地,親近自然,該是一件那么難得和快樂的事情啊。
? 我們此去的地方是沙河果都園---一個聽名字就充滿詩情畫意的地方。
? 因為久居微山湖畔,水源豐沛,所種植作物多為水稻。我所處的地方,很少能看到果樹。即便有栽植的,也是諸如石榴、柿子、棗樹,零零碎碎的一棵兩棵,結(jié)果倒在其次,權(quán)作觀賞,視如盆景一般。
? 沙河果都園位于江蘇沛縣西部大沙河畔,以盛產(chǎn)水果而聞名。園內(nèi)果樹密集,有桃樹、蘋果樹,最為著名的,當(dāng)屬萬畝梨園了。
? 此時,正是梨花綻放的季節(jié)。
? 我曾無數(shù)次想象著梨花盛開的情景,煙波浩渺?如玉似雪?白云疊絮?璀璨晶瑩?絞盡腦汁,想了許多的詞來形容她的美麗,但置身其中,感覺一切的詞語,都是那么蒼白無力。
? 孩子們歡叫著,如小鳥般鉆進花叢,海一般雪白的梨花,頃刻間湮沒了他們的身影。人們舉著相機,對著滿眼梨花咔嚓咔嚓的,長槍短炮便派上了用場。
? 周遭彌漫著梨花淡淡的香甜,沁人心脾,人們時而漫步時而駐足,尋找著最入鏡的景物。心身,如同喝了陳年佳釀般,暈乎乎的?;êV?,感覺每個人,無論男女長幼,都風(fēng)情萬種。
? ?一方水土養(yǎng)一方人,每一方水土總有一些自己獨特的風(fēng)物。彰顯出與其他地方的不同。我所居的微山湖(昭陽湖)畔,在沛縣最東部,以萬畝荷花而聞名,夏季來臨,荷花成溪,如少女般亭亭玉立。而在沛縣最西的沙河之濱果都園,春天里,卻是香雪似海,那一樹樹綻放的梨花,如棲息枝頭的粉蝶,展翅欲飛,凝香滿樹。
? ?大沙河水靜靜流過,宛若玉帶,蜿蜒著舒展開來,滋潤著沙河兩畔萬千生物。這些被滋潤的梨花,便顯現(xiàn)出灼灼的絢美,雪一般的燦爛,玉一樣的溫婉。
? ?我該如何形容她的美麗呢?
? ?梨花叢中,不時看到三五村婦,手拿長長的一柄桿子,忙碌著,給梨花授粉,神情認真而專注。黑紅的臉龐,顯示著健康的膚色。盡管春風(fēng)微涼,汗水還是濡濕了她們的頭發(fā),貼于臉頰,如同古裝戲曲中的青衣花旦。風(fēng)吹梨花弄清影,又仿佛九天之外的仙女,飄落凡塵不愿歸。
? ? 幾間低矮的房子,散落梨花叢中,如同童話中的小木屋。這是園林工居住歇息之處。幾個孩子,大概四五歲的年齡,在小屋附近玩著泥土,胖嘟嘟的臉龐也是一樣的黑紅,顯出與城里孩子不一樣的外表與神情。那個小女孩,看到我們拍照,一個勁往奶奶身后躲藏,奶奶則笑著,說,真沒出息頭,照個相片,還害羞。說著,將小女孩推到鏡頭前,自己則急忙躲開。
? ? 太陽爬上了樹頂,小屋里飄出誘人的飯菜香,老人在梨花間小路上,擺一張小方桌,一碗一碗端上熱氣騰騰的飯菜,等待園中忙碌的親人回來吃午飯。看到我們,便熱情的打著招呼:一塊吃點吧。笑容里滿是淳樸。
? 是啊,能在這無垠花海中,洗卻勞碌,小憩片刻,哪怕是粗茶淡飯,也一樣能咀嚼出生活的萬般香甜。
? ?我想,在開滿梨花的果樹下,搬一張木椅,捧一本閑書,放一杯清茶,細細品讀;或者邀三五好友,俱是風(fēng)雅之人,弄幾碟小菜,一壺清酒,你一杯,我一杯,喝酒聊天,有笑語有歡歌但絕無喧嘩吵鬧,喝到微醺,醉臥花叢,也該是人生的一大幸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