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冠之年,李白曾攜友短暫隱居于山林。又幾年,他決定出川遠游,訪山謁水,不定歸期。
晨露足下行,山一更,水一更,聒碎幾許鄉(xiāng)心。
龍泉壁上吟,詩一巡,歌一巡,勘破多少風景。

吟詩杯中醉,劍風數(shù)度回。
他邂逅一位名門淑媛,喜結良緣,遂扎根安州達十年之久。安州北望,大別山巉絕入云,極目遠望,李白擇西南麓一小山隱居。

碧山桃花巖,別有洞天。
桃之夭夭,落英繽紛,緋紅數(shù)里。流水杳然,清泉激越,夜靜春山。
“桃花流水窅然去,別有天地非人間?!崩畎椎谋滔鲈娗榕c這自然仙境相得益彰,一時不知今夕何夕,幾曾問過天上人間。
十年仙人,一朝成凡。李白之妻病逝,十年蟄居安州的他鄉(xiāng)歲月,盡成悲枉,李白又成了天涯旅客,好入名山大川,從此一生。
他借著奉詔入京,謁路安徽,從此心心念念。仕途坎坷,不如寄情山水。不惑之年,他終于登上了他曾經(jīng)北望的大別山,山南花爛漫,山北雪皚皚,造化神奇,令他大為震撼。
此間他來到霍山,邀約古人,回望漢時深居衡霍一帶(今安徽霍山)的賢人楊伯起,心心相惜,生出“一辭金華殿,蹭蹬長江邊”的感嘆。他自稱山野楚狂人,真到了山野,仿若山野均沾染了他的仙氣。
奇峰奇云,秀木秀氣。漂泊滄江之上,李白所幸江邊皖山(今皖西天柱山)與他心有戚戚。醉心修仙煉丹的李白,與這清宴山巒默然相許,期望有朝一日,丹成升仙,便在此地遁世隱居。
來到皖西,李白便再也束縛不住自己的野游之心。
他北訪淮南小山(今安徽壽春),邀飲仙人,醉臥松云,吟誦“小山連綿向江開,碧峰巉巖綠水回?!?/p>
憑崖聽松聲,綠蘿樹下天地莽。拂花弄弦琴,流霞杯中日月長。
又南拜司空山(今皖西岳西縣,大別山東南段),賞“雪霽萬里月”,觀“云開九江春”。
詩人此時懷抱利器,卻郁郁不得志,到此禪音裊繞之地,遂將滿腹匡濟天下之心化作高山奔日的狂念與摘星戲水的幻想。
偃蹇廬霍,李白一度東進,游覽了廬州郡(今安徽六安、合肥一帶),流連數(shù)載。
而后又遠行,幾十年里輾轉安徽,或路過,或游玩,或避難,來去無影。
直至晚年長居皖南,魂歸宣州(今安徽當涂縣,唐時屬宣州)。
歲月無痕,文墨生香。詩仙李白將盛唐的氣息散落在葳蕤的皖西叢林里,山水邈遠,詩文猶在。當殘破的古卷和著南國的梅雨,生出黃色發(fā)霉的皺紋,千闋詩文里曾聽見,詩仙孤獨吟唱:
平林漠漠寒山遠
纏繞愁思如煙
月明影孤相對
醉臥在花間
萬里長風吹散
鏡中秋霜疲倦
絡緯聲絕金井闌
羽衣霓裳飛云端
綠水青冥肝腸欲斷
曲中折柳知為誰念
吳姬清酒賓客歡
舞長劍把詩書談
絕巘飛瀑出流泉
月夜子規(guī)悲歌遠
以血薦軒轅
鳳歌大笑楚狂人
蓬蒿里千金盡散
嗟嘆蜀道難
三車覺來僧伽問青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