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從腳底慢慢打濕著褲腳,腳底的砂礫刺痛著神經(jīng),腳底板下的青筋抽搐著,痛亦麻木著。越深,腥味越濃,身下的河水透過冰涼浮起。胸口被壓抑的發(fā)悶,呼吸也變得有些不暢,嗓子里仿佛存在著永遠(yuǎn)不會咽下的異物,悶癢著。知道整個口腔中充斥著冰涼與腥味。河水中的浮游微粒也就此跌入無盡的黑暗,窒息的感覺是隔世的。沉重的身體飄起,不用說,嘴唇必定是慘白的或者是去說紫黑的。皮膚臃腫,可以想象那個樣子是有多丑陋,血液不再流淌,呼吸不再進(jìn)行,心臟不再跳動。都塞了的血液循環(huán)。呼吸被河水屏蔽,心臟被壓抑到了何處,是否是躲藏到了生存的另一個世界。漫長的時光,在痛苦面前更加的緩慢。當(dāng)眼前的光明逝去,我不知道我是否是合上了雙眼還是跌入了河底。我知道,當(dāng)那種痛苦感也隨光明消逝是深淵已經(jīng)緊擁著我的身軀。而靈魂,卻也由此變色變質(zhì),升華或者頹敗。
視野中的光明逝去,代替的并非是黑暗,而是被黑暗包圍漸漸彌散的染料,紅的,藍(lán)的,白的,綠的……透出點點光,割碎這個真實的世界。卻又是如此柔和的曲線,一點點縫補(bǔ)與交融。卻是又一次的破碎與縫合……如此不斷循環(huán),變化的只是位置。但當(dāng)真正的漆黑時,我卻不知道我到底位于了何方。吶喊,卻被淹沒在河水中。清醒,潰散在絕望的味道中。體重,減輕在不停息中沖散。我不知道,我是否是繼續(xù)跌落,還是漂起,漂向遠(yuǎn)方,永遠(yuǎn)永遠(yuǎn)的流浪。
驟然亮起的視野,卻令人躲閃。
修加添飾的人生,虛偽,卻一次次的理解為尋味。我們苦苦追尋,拼命掙扎的不肯放手,殊不知卻在我們緊縮的眉頭中更快的離去。而我們,由此卻錯過的更多。沉靜的河水,不言,卻包容著我這具死尸以及頹敗的靈魂。也許,這邊是靈魂的歸屬,另一邊就是罪惡的博弈。
那場夢境,只有白色與白色。那是場未加添飾的夢境,純潔或者夢幻,只是一望無際的白色,令人不覺心生恐慌。往前奔跑,拼命奔跑。就算是跌倒,也不過跌入了白色的無盡深淵。無奈,悲憤,傷痛,悔恨,卻都被絕望滿滿覆蓋。掙扎與絕望,總是那樣的顯眼,完勝的結(jié)果,是自己最終的歸宿。當(dāng)再次清醒,聽到的聲音,是在遠(yuǎn)方?還是就在耳畔,只是如同蚊子雙翅揮動的身影。嗡嗡的響著,如此嘈雜。緊皺著眉頭,我感到又汗水的浸出,卻又是噩夢纏繞。
混沉中,是有人的在額頭上輕抹,冰涼的安撫著。
佛修半世,方知橄欖意。當(dāng)再次的清醒,是實質(zhì)的,我感受到了生存的氣息。檀香之氣最先侵入,濕感順著額頭漸循漸進(jìn),滲入身體的每個部位。微微躬身,取下額頭的毛巾。聞聲推門而入的是個女孩,笑嘻嘻的看著我。站在她身后的,是個身穿黑色襯衣的男子,黑色的碎發(fā),如同窗外毫無雜質(zhì)的天空。五官中透出的冷峻,卻恰如這半夜的溫度,冰到了幾點。他像極了上古謫仙,但卻是如此的運(yùn)籌帷幄,散發(fā)出逼人的君臨天下的氣概。只是微風(fēng)拂過,帶著咸咸的海水味,侵襲著淡淡的檀香,絲煙緲緲,飄起,墜落,如此重復(fù)。隨著海風(fēng),打落在三個人的身上。
一切都將是個開始,沒有死亡,便證明我必不該亡。遇見,就注定,此生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