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圖書 ? 兩國命運

(一)《四洲志》

海國圖志

1836年,英國人慕瑞在倫敦出版《世界地理大全》(The Encyclopaedia of Geography)。

1839年,林則徐組織翻譯該書,譯名《四洲志》,并加入了有關(guān)西方近代船艦、火炮的資料。

然而,書未版林則徐已因該書傳本而受責(zé)難。

1840年,鴉片戰(zhàn)爭爆發(fā),國門被轟開。

1841年,林則徐革職流放伊犁路過鎮(zhèn)江,與魏源同宿一室,以此書及編譯資料托之。

(二)魏源

魏源

1794年4月23日(乾隆五十九年),魏源生于湖南邵陽縣金潭(今邵陽市隆回縣司門前鎮(zhèn))。

1829年(道光九年),魏源會試落第。

1832年(道光十二年),魏源來到南京,長居于城西清涼山下烏龍?zhí)哆叄c時任江蘇巡撫的林則徐往來甚密。

1840年,鴉片戰(zhàn)爭爆發(fā),魏源怒。

1841年3月,魏源入兩江總督裕謙幕府,直接參與戰(zhàn)爭,并在前線親自審訊俘虜。后見清政府和戰(zhàn)不定,投降派昏庸誤國,憤而辭歸,立志著述。

1842年,魏源完成了《圣武記》,曰

今夫財用不足國非貧,人材不競之謂貧;令不行于海外國非贏,令不行于境內(nèi)之謂贏。故先王不患財用,而惟亟人材;不憂不逞志于四夷,而憂不逞志于四境。官不材,則國禎富;境無廢令,則國柄強(qiáng)。

(三)《海國圖志》

1842年,《南京條約》簽訂后不久,魏源不負(fù)林則徐所托,整理該書出版,譯名《海國圖志》,當(dāng)時為50卷本。開篇序曰:

是書何以作?曰為以夷攻夷而作,為以夷款夷而作,為師夷長技而作。

群情洶洶,萬方指責(zé),很快,此書被禁。

但魏源并未放下,他對《海國圖志》一再增補(bǔ)。

1844年,魏源再次參加會試,中進(jìn)士,于江蘇任知縣。

1847年,經(jīng)魏源博覽群書、參考史志,擴(kuò)《海國圖志》為60卷。

1852年,魏源將《海國圖志》擴(kuò)成百卷本。

海國圖志百卷本

《海國圖志》百卷本,除了以《四洲志》為基礎(chǔ)外,先后征引了歷代史志14種,中外古今各家著述70多種,包括徐繼畬在1849年所著的《瀛環(huán)志略》,英國人馬禮遜的《外國史略》、葡萄牙人馬吉斯的《地理備考》等20種左右的外國人著作,另外,還有各種奏折十多件和一些親自了解的材料。

1857年3月26日,魏源卒于杭州東園僧舍,終年63歲,葬杭州南屏山方家峪。

(四)時也運也命也

海國圖志今本

1851年,《海國圖志》傳入日本,但數(shù)量極少,只有幾本。具體是哪種版本卻不得而知。

日本幕府鎖國禁教,此書涉及教會內(nèi)容,被禁。

1853年7月8日,美國東印度艦隊司令官佩里準(zhǔn)將率四艘軍艦入日本江戶灣(今東京灣),要求日本開國。

1854年2月11日,佩理率七艦再臨日本。3月8日,幕府與佩里在橫濱開始談判。3月21日,雙方簽署《神奈川條約》,日本被迫開國。

《海國圖志》得以解禁,幕府要求各級官員熟讀。

1854年,鹽谷宕陰翻刻《海國圖志》作序:

嗚呼,忠智之士,憂國著書,未為其君所用,反落他邦。吾不獨為默深(魏源字)悲矣,亦為清帝悲之。

至1856年,在日本《海國圖志》版本已達(dá)23種之多。

佐久間象山是日本開國攘夷的代表物,他引魏源為同道,先讀《圣武記》,推崇備至,寫道:

嗚呼!予與魏,各生異域不相識姓名,感時著言,同在是歲。而其所見,亦有暗合者,一何奇也。真可謂海外同志矣。

后,佐久間象山開設(shè)象山書院,講《海國圖志》,培養(yǎng)了吉田松陰等。

吉田松陰主持松下村塾,《海國圖志》為指定重點讀物,因其培養(yǎng)了大批倒幕維新人才,而于1859年11月被處死,年僅29歲。

1908年,伊藤博文在松下村塾旁建松陰神社。

1862年6月,吉田松陰的學(xué)生高杉晉作隨幕府商船至上海,訪問多家書店,未見《海國圖志》,因而寫道:

中國的衰敗在于不能造闖萬里波濤之軍艦,也不能造防御敵人于數(shù)十里之外的大炮,然卻使志士所譯之《海國圖志》絕版。因循茍且,空渡歲月,徒然提倡固陋之說。

1868年1月3日,日本明治天皇頒布王政復(fù)古詔書,標(biāo)志明治維新開始。

《海國圖志》其功厥偉。

1902年,梁啟超在日本,有感于《海國圖志》在中日兩國命運大不同,作文曰:

魏氏為《海國圖志》,在中國,不過束閣覆瓿之價值,然日本平象山(即佐久間象山)、吉田松陰、西鄉(xiāng)隆盛輩,皆為此書所激刺,間接以演尊攘維新之活劇。不龜手之藥一也,或以霸,或不免于洴澼絖,豈不然哉!

《海國圖治》本為打開國人眼睛,但國人拒絕觀看,無意中啟蒙了日本人,卻反過來一次次侵略中國。

歷史,沉重而又吊詭。

吾是以記之,寫在歲末年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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