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當你的第一個孩子,我很開心

文/拾子姑娘

1996年11月15日深夜,我的突然到來使得你驚慌失措,不知道當時的你用了多大的勇氣才能忍者分娩的巨痛將我?guī)У搅诉@個世界。

或許每一個母親在生產的那一刻都是超級英雄,擁有著超乎常人的堅毅。

想起之前看到有一句話說:

“每個母親和孩子之間,都是生死之交”

我親愛的媽媽,謝謝當初你在生死之間沒有放棄我,謝謝你如此的堅強和勇敢,謝謝你讓我看到了這個世界的太陽星星月亮。

我和你的第一張合照

第一次當別人媽媽的你,是不是特別緊張呢?突如其來的母親身份也曾令你在許多個夜晚手忙腳亂,不知所措吧。

但我想說的是,我也是第一次當別人的女兒,一開始的我們都在拙劣扮演著母親和女兒的角色,因為我們都一樣,不知道該怎么去當好別人的母親和女兒 。

? 小時候很多事情都不記得了,只記得每次你要離家上深圳的時候都喜歡哭,也是長大了以后才明白,那時還是小孩子的我可能過幾天就忘了對爸媽離家的想念,畢竟孩子的世界總是容易習慣新的改變。但對于身為母親的你,那代表的是母親不能陪伴孩子成長的遺憾以及往后無窮無盡的想念。

記得那個時候,還沒有智能手機,沒有視頻通話,你總會讓家里的爺爺奶奶帶我和弟弟去照相館拍幾張照片然后寄到深圳給你。

我想,那幾張照片,陪著一個思念自己孩子的母親度過了許多寂籟無眠的夜深人靜吧。

一歲的我們

四年級那年,我患上了痄腮,兩邊的臉頰腫得很是厲害,喉嚨痛的吃不下東西,甚至連咽口水都覺得難受,只能勉強喝點白開水。

那時候的你,把所有的擔心都寫在臉上,

整天都咋咋呼呼的跑來跑去,比我更像一個孩子。

我一生大病都會在睡覺的時候做惡夢,你知道我做惡夢了就抱著我拍著我的后背不停地說著:“不怕不怕?!?/p>

我知道,那句話的后半句是“有媽媽在”。

后來用了許多偏方我的痄腮都還沒好,老人們地說小孩子生痄腮是小事來的,過幾天自己就好了??墒悄悴豢峡粗译y受然后就帶著我去大醫(yī)院里面看,一間一間地去打針吃藥。我還沒痊愈,弟弟也被我傳染,患上了痄腮,你就每天在我們兩個孩子之間來回奔波折騰,那個時候的你,一定很累很辛苦吧。

幾經周折后,我和弟弟的痄腮好了,你終于放心回到深圳去工作。但不久后,在你打回來的電話中,我們才知道你也患上了痄腮,因為日夜照顧我們被傳染了。

雖然你只是在電話那天輕描淡寫地和我們說“我也得了痄腮呢”,但是我們知道你有多難受。

那個時候的你也很想有一個叫“媽媽”的人在你身邊照顧你吧。

很多媽媽都是當了人家的媽媽以后就忘了自己曾經也是一個被媽媽保護疼惜著的孩子。因為成為媽媽之后,她們的心里就都只裝載著孩子,忘了自己。

初三的那個暑假,得知了中考成績后我和弟弟、老爸想要給你一個驚喜,所以決定騙你說我沒有考上市重點中學。你知道后反應過來跟我講的第一句話就是:“沒關系,沒考上也沒什么大不了的啊?!碑敃r在心里偷偷感動了好久。

謝謝你,我的好媽媽,從來不會用成績和分數來評定我,一直以來都沒有讓我活在“別人家的孩子”那句話的壓力之下,總是給予我足夠的寬容與理解。

高一那年,我的牙齒在做了一場手術后反復發(fā)炎,經常痛得晚上睡不了覺,白天聽不進去課。那段時間,你每天都要打電話給我問牙齒怎么樣了,還疼不疼,每次說著說著我就哭了,你在電話那頭就不停地安慰我,說受不了的話就讓爸爸來接我回家。

后來,有一次奶奶在電話里跟我講“你牙痛的那段時間,你媽打電話回家都哭著跟我講知道我那么難受她卻沒能在我身邊照顧我”。

那時的我才知道,母親不是不會哭,她只是不會在她的孩子面前哭而已。

高一文理分科的時候,我想選文,班主任卻一直給我做思想工作讓我選理。后來我不知道改怎么辦,在晚自習的時候,偷偷跑出教室給你打了一個電話。你講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在了心里。

“我跟你爸讀的書少,不知道該怎么選這些東西,你自己決定,喜歡讀什么就選什么,只要你喜歡就好?!焙髞斫o我爸打電話,他在電話那頭和你講了一模一樣的話。

那是我第一次為自己的人生所做的第一個重要決定,在我為自己選擇的人生道路里,你和我爸一直都在為我保駕護航。

高三整整一年的時間里,每次大小模擬考的成績出來后,都會給爸爸媽媽打電話,不管考得好還是不好??嫉煤茫M梢耘c他們共享開心,考得不好就想在他們身上尋找安慰,逼著自己堅持下去。

上了大學后,你才和我講每次接到我的電話,聽到我說的第一句話的語氣她就知道我考得怎樣,“每次我都還沒怎么開口講話,你就想要哭了,我還怎么敢責怪你考砸了呢”,這一招一直是我秘密武器呢。

在高考前幾個月,你托人在網上給我寄來了一箱蘋果,整整幾十個。你說,這是江西那邊的蘋果,很甜,平時有空吃兩個,補充一下維生素什么的。我記得,那一大箱蘋果,我吃了很久。

你的兒子從小就喜歡欺負我

我和你最長的一段冷戰(zhàn)是在高考結束后那個夏天。那時,我的兩個高中好友來深圳找我玩,晚上送朋友出去坐車的時候,手機只剩3%的電。以致后來送朋友上車之后,發(fā)現(xiàn)自己不夠錢坐車回來,又聯(lián)系不上你們。

只能自己一個人走了很久的路趕回去,一回到,你就沖著我大聲地說:“你干嘛去了,手機一直打不通,去了那么久都不知道打個電話回來的啊,你爸還出去找你了?!?/p>

那是你第一次在那么多人面前吼我,一時自尊心就上來了,想著自己走了那么久才回到然后就被你給罵了,心里覺得委屈,也就跟你對著干,干脆什么都不想解釋了,就一個人跑到陽臺上去哭。

現(xiàn)在想想,那個時候的我真傻。女兒一個人在晚上外出,手機一直打不通,換作任何一個母親都會著急害怕,一時情急便把所有的擔心當成了生氣。

我忘了后來我們是怎樣和好的,反正父母和孩子之間永遠都不會是真的生氣。

因為生氣是愛的另一種表達方式。

高考選專業(yè)填報志愿的時候,你又和我講了三年前一模一樣的話

“你自己決定吧,你喜歡就好。”

我真的是很幸運,這么多年以來,我的爸爸媽媽都在讓我選擇自己喜歡的方式生活。

從五年前的文科到兩年前的漢語言文學專業(yè),我深刻地認識到成長在一個父母開明,永遠尊重孩子選擇的家庭里是多么的重要。

五一的時候,買了火車票去東莞看你。在距離五一前一個多月的時候,你打電話跟我說五一來我這兒吧。

那語氣小心翼翼的像極了一個問大人拿糖吃的小孩

看著你每天都要加班到很晚,心里很心疼,就想到了:現(xiàn)在你和我爸都在為了我們而負重前行,卻毫無怨言。

父母對孩子,從來都是心甘情愿。

第一張全家福

和你在一起的那幾天,發(fā)現(xiàn)你現(xiàn)在越來越喜歡買菜回來煮給我們吃。每次問我們午飯、晚飯要吃什么,最后你都會成功把話題給引到“要不要我買菜回來煮給你們吃啊”。

哪怕是一頓早餐,你都可以弄出一盤燜排骨和一盤雞翅來,你總習慣說“多吃點,回學校就沒什么肉吃了”。

聽到我們夸你做的菜好吃,你總會像一個得到大人夸獎的孩子那樣滿足地偷偷笑著。

也是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你把我們帶大了,自己卻變成了孩子。

需要我們多多陪你,需要我們時??淠悖ㄒ徊蛔兊氖悄愕纳钸€是習慣圍著我們兩個轉,習慣吃飯的時候,把雞腿雞翅都夾到我們碗里,然后自己吃剩下的雞腳。

其實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們的媽媽也曾像我們現(xiàn)在這樣,是一個在心里藏著自己小秘密和大夢想的女孩子。

我們的媽媽,曾經都是一個渴望得到別人認同和贊美的少女,她和我們一樣,有著小小的虛榮心,希望自己是那個別人眼中羨慕的女孩子。

我們的媽媽,曾經也是一個單純得沒心沒肺,心里藏著一個大大的夢想的人。

只是在后來,在我們降臨在她們身上以后,在她們有了另外一個叫“媽媽”的名字以后,她們一直很努力地去編織和捍衛(wèi)的夢想就在那一刻輕易地繳械投降了。

她們曾經閃閃發(fā)光的夢想,后來都變成了一個很小很普通的家。

她們的生活依舊很忙碌,每天叫孩子起床,喂他們吃飯,教他們學走路,帶他們上學,給他們添新衣服,給他們定下一個個目標,希望自家的孩子都比別人家的優(yōu)秀。

可能很久以后的我們才會明白,我們是媽媽夢想的另一種寄托。

太多的愛不知道要怎么表達,只能用我最笨拙的方式,將心里想對你講的話一字一句地寫出來。我想,這應該也是最好的方式,你傾盡所有地成全我的夢想,那么現(xiàn)在,我就用我夢想的筆劃寫下我想對你說的話。

我希望在將來,我們的角色可以互換,我來當媽媽,將你寵成我的孩子。

長大以后,我和小弟經常喜歡用你小時候的名字來叫你,總感覺叫了二十年的媽媽,換一下名字來叫挺有意思的,那種感覺就像是你的過去,你的小時候我們以另一種方式參與了進去,在那個媽媽還不是媽媽的年紀里,陪你一起重新年輕。

“媽,我想吃蘋果”

“媽,還刷朋友圈呢,趕緊去洗澡”

“媽,我今晚要抱著你睡”

很幸運,在七十多億的人里面,我能當你的第一個孩子,讓你第一次成為了別人的媽媽,真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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