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棚奇聞錄●引

? ? ? ? 悠悠山野間,翻過濃密的山林,眼前豁然開朗,只見一大片瓜田占據著這幾座山頭間的空地,約有上百畝,盡是綠穰穰的西瓜藤蔓。瓜田種的瓜倒不是很密,田間還長著稀稀疏疏的大洋槐,只不過跟這座山脈其他地方一比,顯得空曠許多。

? ? ? ? 初夏的夜里,鳴蟲啾啾,偶有幾聲夜梟的長鳴響起,回蕩在山林之間,余音經久不去。

? ? ? ? 此時一輪圓月高掛長空,月光正濃,在遠離月光威懾的星空邊緣卻還殘留著幾顆乍不可見的星辰撲閃著眼睛。圓月之下,一個人影緩緩在瓜田里移動,他支棱著耳朵在夏蟲鳴聲之中聽著異樣的聲響,小心翼翼地靠近,借著月光,卻是發(fā)現作惡者是一只野貍般大小的小獸,那小獸皮毛光滑,頭部兩側長著一道白毛,此時正吭哧吭哧的啃吃著一顆將要成熟的西瓜。它頗為機靈,縱然那人經驗豐富,走動聲響極小,它仍有所感,一抬頭看到有人過來,便扭身逃跑。

? ? ? ? “狗獾!”

? ? ? ? 那人認出此物,右手中拿著的一柄鋼叉早已高高舉起,猛地朝那逃竄的小獸刺去。狗獾機靈,身子專往瓜蔓里鉆,那交纏的藤蔓卻不能對它的行動造成一絲的阻礙。那人一刺未中,朝著狗獾追去,他行動也算靈敏,身子一扭,手中鋼叉再次刺下,只聽一聲凄慘的吱鳴聲響起,那人附身下去,把刺穿的“偷瓜賊”提起來,打量一下,帶著一絲失落說道:“失手了,這一身皮毛刺穿了可是不值錢了。不過有頓野味吃也算不錯?!贝蟾攀窍肫鹆四枪封等獾拿牢叮侨四樕嫌脂F出一絲笑容來。

? ? ? ? 他朝著瓜田邊的山林間走去,那里依樹建著一間瓜棚,別看是山野之間,這間瓜棚卻是一點也不湊合,主體框架及四周圍墻都是殺青的毛竹搭就,還設有兩個窗口,一邊朝著瓜田,一邊望向深林。瓜棚頂皆是用產于東北的烏拉草鋪蓋在上面,住在在瓜棚內倒也不用受那山風之苦。

? ? ? ? 那人進了瓜棚,將狗獾收拾干凈,從屋內拿出一口鐵鍋架在屋外的土灶上。屋內也有水缸,都是山泉處打來的水,清冽可口。添了水,把收拾好的狗獾放進鍋內,又加了一把香料,蓋上蓋子,把火升起來。約莫半個小時,陣陣肉香從鍋內飄散出來,那人深吸一口,滿臉的愜意。

? ? ? ? 這時,林中突然一陣響動,走出來了一個人。那人不停抽動著鼻子,看到土灶邊有人生著火煮東西,不由大喜,奔了過來,沖看瓜人問道:“小兄弟,你在煮什么東西啊,怎么這么香?。俊?/p>

? ? ? ? 那看瓜人卻是一驚,反問:“你怎能跑到這里來的?”他的驚訝,倒是比一心只想吃肉的闖入者更甚幾分。

? ? ? ? 后來的那人是個老者,約莫六七十歲,衣衫襤褸,在現在這個社會,恐怕還不比乞丐穿的好,不過看他這一身衣著,雖說破破爛爛,卻不像這個年代的。他聽看瓜人問起,愣了一下,說:“我在山洞里和一幫人打架,被一個人騙到一個陷阱處,跌落下來,卻是落在一條溪流中。對了,這是什么地方?。俊?/p>

? ? ? ? 看瓜人一聽,和人打架?老爺子,你這身體別人不擔心你去碰瓷就不錯了,還敢和你打架?不過是在山洞里,估計沒有別人??磥砟腔锶诵膲蚝莅?,這么大年紀的老頭了,你們竟然想把人弄死。不過他也沒心思問老頭緣何跟人爭執(zhí)打架,卻是對他跌落的地方十分上心,追問了幾句。那老頭聽出一絲不對,盯著他,頗有興趣,說:“我看你是被人囚在這里了出不去吧?”

? ? ? ? 看瓜人聽他一說,瞬間滿臉沮喪。坐在一個木墩子上,喃喃道:“算了,這方圓早已看過無數次了,有出口的話我早出去了?!痹S是想到傷心事,止不住眼淚就流了下來。

? ? ? ? 那老頭看他這樣,說:“你把肉燉好了,我說不定能把你帶出去。”看瓜人一聽,眼神瞬間一亮,不過也就一瞬,就又黯淡下去,說:“誰都沒辦法的,我在這呆了三年了,除了野獸和那人的幾個手下,我都沒見過其他人到過這里?!?/p>

? ? ? ? 老頭來了興趣,問他:“你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說的那個人又是誰啊,給我講講唄。說不定我真的可以幫到你。你想啊,之前你不是沒有見過其他人進到這嗎,我卻進來了,這就說明這地方和外面是有通道的?!?/p>

? ? ? ? 看瓜人卻說:“我當然知道這是有通道的,要不然那人和他的手下也不會每隔一個月就能進來收一次西瓜,不過我都看過了,這附近的山就是個囚籠,他們有“鑰匙”可以出入,我卻如何也找不到。有次我走了兩天的路,一直朝西,翻個十幾個大山峰,卻又繞回到這里。我以為是自己迷路了,一路做好記號,又試了一次還是不行,原來做記號的地方不見了,可隔了幾天我卻在另外一邊發(fā)現了那個做有記號的樹?!彼蝗伙@得很恐懼,說:“這山里有鬼,那樹都是會自己移動的!”他聲音很大,似乎在壓制自己內心的恐懼。

? ? ? ? 老頭一聽,臉色變得有幾分嚴肅,他看著那看瓜人說:“你說那人每隔一個月就會來收一次西瓜?你在這待了三年,都是如此的話,這瓜都收不完嗎?”

? ? ? ? 看瓜人似乎要崩潰了,平時心里也想了一些恐怖的事。不過再怕,終究一晚上過去也沒發(fā)生啥事,過了幾天也就麻木。偶爾闖過來幾只野獸,倒是還能嚇一跳,不過也都是些狐貍、狗獾、野兔之類,時間長了,刻意不去想,開始聽天由命,想著與那人的二十年合同,再想想上學時看的《魯濱孫漂流記》,權當二十年有期徒刑吧,如此一想也算有了生存下去的欲望。這里小獸挺多,他倒也沒少吃肉,那人每次來還會從他這里帶走一些獸皮,給他折算一下,下次來就會給他帶些同等價值的生活用品。

? ? ? ? 但是在三年來刻意壓制的恐懼,在遇到這老頭后卻徹底爆發(fā)出來,不過當那個老者盯著他時,他倒是能夠漸漸平靜一些,畢竟一個人都在這安安穩(wěn)穩(wěn)地生活了將近三年,更何況現在又多了一個人。他憋了三年,這時也不管老者是否真能救了他,就開始講起其中的緣由,原來那瓜田十分神奇,摘取了西瓜后,西瓜也不會枯萎,而是再次開花結果,兩個月后便又成熟,如此反復。反正自看瓜人來時,便是這般景象,三年來,那人每兩個月過來收一批西瓜,從未間斷。這里也有春夏秋冬,每逢秋冬,山林都變禿了,但是西瓜瓤仍是碧油油的,一點不受影響。

? ? ? ? 老者聽聞,心中已有一些判斷,此時獾肉愈發(fā)的香了,他折斷一截樹枝,打開鍋蓋,用樹枝扎了扎肉,確定肉熟了,便對看瓜人說:“你的事情我已有了幾分猜測,天大地大,吃飯最大,我們不妨吃著說著。哦,你這可有酒嗎?”

? ? ? ? 看瓜人畢竟這樣過了三年,此時倒也能安定下情緒,說:“去年年底,用一張狐皮跟那人換了些東西,他回去后又托人過來,說是狐皮品相好,多賣了些錢,就給我?guī)韼灼堪拙朴?,現在倒是還剩有一瓶?!闭f著,他竟從瓜棚里的床底下拿出一瓶飛天茅臺來。

? ? ? ? 那老頭一看,大喜,說:“那人倒也不壞,挺實誠的,這酒雖說年份不長,可一瓶估計得上千塊吧?”看瓜人苦笑一聲,也不言語,回身去瓜田里挑了兩顆大西瓜來。老頭看了看瓜棚內部,忍不住說道:“這地方多好,要是外面沒啥事,我倒是不介意在這住個一輩子?!彼终伊苏遥l(fā)現只有一個木碗,不過倒是還有一截手腕粗細的毛竹,那毛竹有三節(jié),他拿起棚內的砍刀,截斷一節(jié),做了兩個大竹筒,權當酒杯。

? ? ? ? 安排停當,二人坐在屋外大木墩子做成的桌子旁邊,老頭嘗了一口獾肉,又抿了一口酒,嘖嘖稱嘆。然后對那看瓜人說:“好了,咱們且吃且說,兩不耽擱。那人到底是誰,你又如何得罪他,被弄到這“囚籠”之內?你與我說說,說不定我還真有辦法助你脫離這方天地。”

? ? ? ? 他誤闖進來,此時反倒像是主人,但是不知怎么的,看瓜人在這老頭面前卻覺得內心十分安定,當下便將這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給老頭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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